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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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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官道上,全力趕路的陳松意察覺到了先前棋局上的鬥爭之激烈,也察覺到了此刻的停頓。

在疾馳的駿馬背上,她擡起了頭,望向原本氣運的劇烈波動傳來的方向,在過去幾世的人生中,她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晰地感到自己跟這棋局的聯系——

就好像置身其中,跟交織的命運牽絆,好像只要抓住這一絲聯系,就能心隨意動,任意出現在棋盤所示的任何方位。

除此之外,強烈的還有跟道人之間的聯系,跟他所沈迷追逐的道術世界的聯系,這都是上一世的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東西。

陳松意不由地勒緊了韁繩,讓身下的馬停了下來,這也是為什麽先前她能給風瑉留下那樣一個錦囊。

那是她新掌握的法門,仿造的是道人用來傳播道術、汙染他人的羊皮。不同的人接觸到那卷羊皮,從上面學到的道術是不一樣的,而風瑉在不同的情況下從她給的錦囊中取得的符箓,也會根據情況的變化而不一。

馬蹄停了下來,帶著她停在了官道的半途。天空依舊昏沈陰暗,空曠的官道上黃沙卷過,因為她的停下而越過她的游天和螭吻兩人都很快停了下來,調轉馬頭,看著停在原地望著遠處天空的少女,兩人同樣擡頭望向同一個方向,然後游天問道:“停下來做什麽”

停在這裏,是有什麽變化了嗎

他們三人騎馬,就算騎的是矯健的良駒,但是速度也夠慢了,隨著時間的積累馬會疲憊,後面就需要想辦法更換馬匹,或者憑借自己的速度前進。

而少女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她依然沈浸在那種與另一個世界連接的狀態中,過了許久之後,才用一種夢幻般的聲音說道:“我們要快點過去。”

說完,她就握緊了韁繩,然後一夾馬腹,再次讓自己的馬奔跑了起來。

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停頓這一下,然後說出這句話,不過游天和螭吻還是迅速地再次催動了戰馬,跟上了她。

三人三騎再次在官道上疾馳起來,而不過跑了幾步,游天就感覺到周圍的一切跟先前不一樣了,先前在奔跑當中單調昏黃但清晰的景象現在仿佛變成了模糊的色調光帶。

本來奔跑在現實中的他們仿佛進入了一個時間流速不同的粘稠空間。

這樣奇異的變化,游天本能地想要抵抗,然而少女的聲音在這時候傳了過來,似乎是預判了他在這個時候想要掙紮,對他說道:“不要掙紮。”

原本想要有所動作的游天頓了下來,意識到此刻的改變應當是陷入了她的某種道術中。

對道術十分不習慣的游天簡直要炸毛,但因為對她的信任勉強地按捺了下來。

陳松意帶著自己身旁的兩人兩騎,越發地放開了禁制,去和虛空中高懸的那面棋盤連接,越發清晰地掌握到控制山河的感覺。

馬蹄聲疾,隨著他們的奔跑,眼前的天地仿佛模糊旋轉起來,天地同輝,山川合力,不止是他們在向前跑,就連腳下的道路都在向著他們前進的方向流動,從四面八方吹來的每一道風都在將他們往一個方向推去。

時間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概念,游天和螭吻只感覺到自己仿佛在前進,又仿佛在被什麽帶著前進,好像是他們在奔跑,但又好像留在原地沒動,而是周圍的時空在不斷地變化。

空間切換幾次,他們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起來,看清此刻自己置身何處之後,最後一截周圍流動的朦朧光影仿佛徹底停住了,面前一陣風沙席卷,游天和螭吻就發現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正前方正是一片戰場,而左側是一座矗立在城池前的土石高山,遠處則是冰雪融化的雪山,兩座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地端坐在山巔,在他們頭頂籠罩的是一張巨大的棋盤,正是林玄與劉洵約定交戰的地方。

“籲——”驟然的變化令他們身下的馬躁動不安,游天連忙勒住了韁繩,將戰馬停住,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道術,是只有道術才能做到的事情,是他所修行的武道不能企及的領域,他不知道少女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能力,但是一停留在這裏,他的註意力就被雪山之上那身穿道袍的虛影吸引了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和他一樣,螭吻的面孔也朝著那個方向,只是面具擋住了他的臉,叫人看不清他是什麽神情。

原本預定要一段時間才能抵達的戰場此刻時間縮短至此,而戰場邊緣突然出現這三人三騎也沒有吸引來太大的註意,在天上變幻之時,陷入苦戰的雙方士卒眼中只有他們自己的對手,想要在變幻的天氣裏穩住自己的身形,盡量多的留下對手的性命,就是他們腦海裏的唯一個念頭。

游天盯著道人所在的方向,緊握的拳頭骨節咯吱作響,在恨不得開口叫少女一起直接殺過去的時候,身在棧橋那邊的容鏡也看到了他們。

三人的抵達太快了,出現得猝不及防,就算是一直在戰場中、參與了部分鬥法的他也沒有註意到他們三人是怎麽出現的。不過很快,借著戰場上再次彌漫開的白色霧氣,容鏡就轉瞬間來到了三人面前。

他的身影一出現,身穿黑袍、戴著螭吻面具的高大青年就立刻露出了警惕的姿態,而陳松意擡起一只手制止了他,游天更是直接叫道:“閣主”

容鏡看著他們。陳松意已然戴上了麒麟面具,沒有將絲毫的氣息顯露在外,但容鏡通過對她的身形和熟悉判斷出了她是誰。只是在她身旁的另一人他卻不認識。

陳松意在這裏見到他,也是多了幾分底氣。而在容鏡離開戰場之後,彌漫於戰場的白霧當中突然出現了幾座黑色的機關獸,在戰場中張牙舞爪,介入了雙方的戰局中。

霧氣收縮,戰場上的天象變幻再次恢覆到原來不可控的狀態,但有了這幾只機關獸的加入,大齊邊軍這一邊的戰鬥多了幾分支撐。

三人在這邊看到了操縱機關的相裏勤的身影,在容鏡離開之後,戰場的輔助交給了他。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容鏡立刻道,“跟我來。”

說完白色的霧氣湧現,將幾人包圍在其中,很快空氣中猶如泛起漣漪,四人的身影就消失了,只留下幾匹戰馬留在原地。

由黃土壘成的高大山丘後,四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只是周圍依舊有若有似無的白霧縈繞,容鏡手中握著一枚珠子,以他所在之處為中心,暫時形成了一個隔絕外界的陣法,又在林玄的道域之下,他們在這裏現身說話,應當可以逃過劉洵那無處不在的探測。

他開口道:“可以說話了。”說完將目光移向了陳松意。

在他的註視下,少女這才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面具之後他熟悉的面孔,而在她摘下面具的瞬間,氣息一洩露,容鏡就察覺到了她身上的變化。

跟只精通武道的游天不同,在道術上也造詣不凡的容鏡很快就看出了她在道術上的更進一步。

跟上一次自己見她比起來,她在道術領域中走得更深了。如果說之前她還只是能戴上面具、借著師父林玄布下的陣法和從厲王那裏得來的氣運加騙住劉洵一時,那麽現在她再戴上面具,以這副裝扮出現在劉洵面前,後者絕對不會認為她只是林玄的徒弟,而會將她認作是另一個道術修為高深的麒麟。

這或許是為什麽他們三個能那麽快就從遠處抵達這裏,也是為什麽她會選擇用麒麟面具遮擋住自己的面孔,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戰場上。

與此同時,隨著她道術的精進,也意味著她離既定的命運更進了一步。

然而容鏡並沒有說什麽。陳松意原本見到師兄看自己的目光,知道他察覺到了自己往道術一途陷得更深,等待著他如先前一般的勸誡,可是容鏡並沒有,他只是調轉目光,看向戴著螭吻面具的另一人:“這位是——”

陳松意收斂了心神,答道:“他是螭吻,是我們的幫手。”

既然是得到她確認過的可靠幫手,容鏡就沒有多言,而是點了點頭。

在這個戴著螭吻面具的陌生人身上,他同樣感覺到了濃重的道術氣息,如果不是跟他們這邊有淵源,那就又是受過道人浸染的棋子了。

被他的道術所浸染就只有兩個結局,一是成為和他一樣對著另一個領域陷入瘋狂,迷失在其中、以他為尊的傀儡,第二個就是像松意這樣還能保持清醒,站在他的對立面與他為敵。

容鏡簡要地說了在他們來之前戰況如何。

“師叔剛回來就直接和他對上了,已經交手了一整夜。”

哪怕是站在這高大的土丘之下,頭頂是遮天蔽日的風雪沙塵,陳松意一擡頭還是可以看到那虛幻的棋局。她問道:“師父有多大的概率可以贏下這一局”

容鏡道:“很難。”

劉洵不是一個能夠輕松贏過的對手,何況他布局謀劃已久,在中原內外都布下了眾多的棋子,就是無可匹敵之勢。

就是他讓天閣將剩下的一切籌碼都投入到了其中,動用了所有能動的人手,介入到了與天閣這個最大的叛徒的戰鬥中,也並沒有提高幾分勝算。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神色都沈了幾分。

“不過……”容鏡話鋒一轉,“既然現在你來了,那我們可以執行另一個計劃。”

如果她沒有在這個時候趕到,只是他一個人在這邊的戰場上,那麽容鏡還要再等待一段時日,等另外幾位長老那邊結束了趕來馳援,再進行預定好的下一步計劃,然而陳松意他們幾個突然到來,人數就勉強夠了。

“什麽計劃”游天問道。陳松意也在看著容鏡,等待著他解釋。

容鏡道:“師叔和劉洵現在是在他們的道域之間的交鋒,用於戰鬥的是各自的精神,而在這個時候他們的肉身是相對脆弱的。”

所以林玄才要在戰鬥的一開始就直接平地起山,將自己升到高處,不只是為了在高度上與劉洵平齊不落下風,也是為了在暴雨中相鬥的時候,自己相對脆弱的肉身不易受到攻擊。

“如果你們沒有來的話,那我就會暫時留在這裏守衛師叔的軀體,不讓戰場過於靠近這裏,但既然你們來了,此處就交給相裏勤,我們過去找機會毀去對方的肉身。”

就算不能毀去,在道域中交戰的時候,肉身受到幹擾也容易處在下風,給師叔制造出勝利的機會。

游天眼中放出光芒,毫不猶豫地道:“好!”

這個計劃深得他心。這世間除了在那老不死的跟師兄交手的時候潛伏過去給他一招狠的這種事情之外,或許就只有絕對的美食能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陳松意也沒有異議,迎著容鏡的目光,對他說道:“都聽師兄的。”

至於螭吻,更是她說什麽他便做什麽。

她重新戴上了面具,聽容鏡說道:“我們這邊都有人留下守衛師叔的軀體,那邊想來也是一樣,想要靠近多半要費一些力氣。”

但是陳松意心裏清楚,用來阻擋他們靠近的手段不外乎是陣法傀儡,還有人。

如果來的是天閣的那幾位太上長老,在對陣那些曾是天閣弟子卻被劉玄的道術浸染、隨著他一起叛出天閣的門人時還會有所痛惜,下手會遲疑,可是自己並不是真正生長在天閣的門人,要掃除這些擋在面前的障礙,她沒有太多的顧慮。

她在面具下開口道:“若是遇上陣法、道術,就由我和師兄來應付,其他的話,便由我們四人聯手。”

她這話是同容鏡說的,也是同小師叔說的。

“知道了。”游天也不是非要逞能,遇上他對付不了的陣法和道術,他也不在意躲在他們兩個身後,留點力氣對付那坐在山巔的老不死。

容鏡則對陳松意說道:“若是遇上道術,由我先出手,我手中的這顆是天閣至寶,可以形成可移動的陣法,增加道術的威力,你先不要出手。”

陳松意知道他這是讓她能夠盡量地隱藏身份,增加對道人的威懾力。

畢竟如果他所認定的麒麟正在棋盤的對面和他對弈,爭奪這中原的氣運,那這個戴著麒麟面具從暗處襲擊而至的麒麟又是什麽人呢

四人從戰場上消失沒有人註意,再次出現同樣沒有多少人看到,雙方交戰的大軍如同滾滾洪流,四個人進入了草原人的鐵騎當中,就如四只小船逆流而上,在跟大齊邊軍交戰、想要壓過他們一頭的草原鐵騎有些人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有些人甚至沒看到有人從他們面前過去,就算看到了也觸碰不到。很快四人的身影就離開了戰場,朝著道人所在的雪山之巔過去。

他們沒有騎馬,只是憑自己的速度過去,也迅疾如雷,游天腳上的十方鞋在地上一踏,留下一個深坑,人就借力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一般朝著前方激射而去。

他眼中鎖定的就只有一個方向,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算上一次差點死在那老不死的手裏,做這麽久的準備,在這個拋棄他、不認同他的師父面前依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再一次去向他發起襲擊,他也沒有遲疑一刻。

在急速前行的時候,身旁的少女一直與他比肩,就算時而超前時而落後一分,交替前行、擦肩而過的時候,也總能確定她就在自己的身邊。

游天想到她把自己救回來那日對自己說的總有一天她會和自己並肩作戰,共同去完成他的目標,殺死劉洵,終結這一切,今天雖然還多了容鏡跟另外一個人,也算是兌現承諾了。

游天不知道他們這番過去有多少勝算,又有多少生還的概率,不過他心中鎮定,今日如果了結在了這裏,自己不能再回去寫遺書,也不能回去安溪追溯自己的身世也無所謂了。

人生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只要能完成最重要的那一件,就不算白來一趟。

沒有用道術,只憑借身體的力量從棋盤之下的戰場到道人所在的雪山,對幾人來說也不過是幾息的事情。

當初陳松意代替師父和道人約定的一戰是在山巔之雪消融的時候,此刻山巔的雪已經盡數融化,露出黑色的山巖,在雪山的下方,冰雪更是已經先一步融化成了水。

只不過為了給大齊邊軍作戰帶來幹擾,道人的道術改變了戰場上的氣象,又下起了狂風暴雪,所以戰場上的雪花被風朝著這個方向吹過來,又在山巒上附上了薄薄的一層,重新掩蓋了那些裸露的山石。

四人來到山谷中,在入口停下腳步,前方的一切在游天看來沒有什麽不同,但是在容鏡和陳松意的眼裏,往前一步就會進入大陣範圍。

按照先前所說,容鏡打了一個手勢,游天和螭吻兩人就自覺地一人跟在了陳松意身後,而另一人跟在了容鏡的身後。

然後陳松意和容鏡同時向前一步,正式觸動了陣法。

山谷中仿佛傳來陣陣山石摩擦變動的聲音,幾乎是在兩人踏出一步的瞬間,山谷中的地形就產生了變化,無數嶙峋的山石拔地而起,在他們前方擋住了去路。

游天一看到這變動的陣法就頭皮發麻,緊緊地跟在前方少女的黑袍之後,踩著她走過的地方向前騰挪閃躍。

兩兩行動的身影在地形不斷變化、突然就有阻隔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翻出來擋住他們去路的山谷中,以詭異的軌道朝著前方躍進。

在穿過了這嶙峋的怪石堆之後,他們身後的動靜才緩緩地平靜下來,而緊接著就從山谷兩側傳來了冰雪松動的聲音。

置身谷底的四人一擡頭,便見到原本應該已經消融幹凈的山地上又掛上了厚重的冰雪,而且正在松脫,要形成一片雪崩朝著下方湧來。

游天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幻術。然而身旁的陳松意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從原地拖了開來。

在他們離開的瞬間,一支尖銳的冰棱就從天而落,狠狠地紮在了地上,緊接著又是三四支,隨後才是厚重的冰雪將一切覆蓋。

“這竟然不是幻術”

被拉著從原地離開的游天感覺到了被這些落下的厚重積雪帶起的勁風撲在臉上,不由得冒出這一句。

而在這兩下之後,他們置身的地方總算安靜了下來。四人轉過了身,看著前方,從這裏開始就是上山的路了。

沒有在原地停留,他們依舊是選擇兵分兩路,從前方蜿蜒的兩條山路上上去。

前面的一段是安靜的,沒有什麽動靜,等來到半中間的時候,他們才遇到了第二段的守衛。

看著面前眼熟的巨石在他們到來的時候顫動著凝聚到了一起,組成了兩個三人多高的石人守衛擋在他們的面前,不只是陳松意,就是游天也被喚醒了在毒城中的記憶。

他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在他進入毒城、調查裏面究竟是什麽引發了那些修建城池的將士得怪病時,他被突如其來的道人困在了城中,放那些來保護他的普通士兵逃出城去,在半路攔截下他們的就是這樣的石人守衛。

那個時候游天無法擺脫將自己困在城中的陣法,也沒有辦法出去馳援那些被殺不死也不會感到疲憊的高大石人傀儡圍住的護衛,那種感覺令人既無力又暴躁。

此刻這樣兩塊石頭再次擋在面前,這種感覺又在他心頭浮現了出來。

“破壞他們背後的符箓。”

少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告訴了游天這些石人傀儡的弱點。

下一刻,游天就消失在了原地,朝著擋在路上的那兩具石人傀儡沖了上去。

……

……

容鏡和螭吻走的另一條路在轉過一個轉彎的時候同樣見到了等在這裏的三人高的石人。

容鏡一眼就看出了它們的弱點在哪裏,但沒有刻意提醒跟自己同行的高大青年,而是想趁機看一看他的實力。

兩人一人對上一只攔路的傀儡,容鏡輕松地擊破了石人的防禦,一陣巖石裂開的聲音響起,只見那高大的石人背心處伸出了一只修長有力的手,五指緊握成拳,將手中泛著微光的符箓一把捏碎。

原本動作定格的石人顫動了一下,凝聚成身軀的巨石就仿佛失去了連接,四分五裂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個石堆。

而在另一邊,容鏡聽到了巖石被腐蝕的聲音。同樣的,那被螭吻對上的石人傀儡軀體上被腐蝕出了一個大洞,那充滿腐蝕性的血液一路滲透到後心,破壞了印刻在上面的符箓,讓它失去了動力,同樣四分五裂落在地上。

容鏡看著站在巨石堆前的黑色身影,看來他的血液裏帶著劇毒,而且身體十分的堅硬,身手也算得上利落。

解決完面前的石人之後,對方轉頭看來,容鏡於是收起了考量的心思,對他點了點頭,兩人繼續朝著前方去,在來到半山腰的平臺上時,跟陳松意和游天重新聚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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