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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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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城外,張軍龍和閻修在原本預定好的地方等待,他們沒有遇到城內的人追出來,在外圍也沒有見到埋伏,但剩下的人依舊警醒。

在等待了半個時辰之後,從城中順利地脫身、來到他們身邊的人陸陸續續地湊成了一支數百人的隊伍。

張軍龍清點過了人數,臉色在沒有火光的林中十分的沈肅。

在他們分散在城中受到襲擊的時候,他帶領回到元帥府的殘部還剩下一千多人,可是等再跑出來的時候,歸攏在他身邊的就只剩八百不到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在這八百人當中還有幾個是閻修那邊帶過來的人,即使是刀槍不入、身帶劇毒的人形兵器也在這座城裏折損了。

裴植確實好算計。

在清點完人數之後,閻修也回到了他面前,臉色跟他一樣難看:“該走了,不能在這裏等下去了。”

張軍龍點了點頭,這就召集了剩下的這八百部眾,趁著夜色從林中準備離開,他們在攻城的時候並沒有用騎兵,在這外圍留下了他們的戰馬還有看管的人,此刻逃離,就是要去看一看戰馬停留之處有沒有被人銷毀。

一看之下,他們留著戰馬的幾處都已經空空如也,而且還經歷過廝殺,可是卻還剩下一處,共有數百匹馬,這叫人松了一口氣。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就算是裴植也不能算到一切。

張軍龍重新騎上了馬,剩下的數百人則在背後跟隨。

他們這就出發回往張家轄下的城池,在路上若是有機會能夠搶到馬匹,盡快地提速回去,那就最好不過了。

這支殘餘的隊伍很快在夜色的掩護中從這裏離開了,至於身後那座城中剩下的人能夠抵擋多長時間,又有多少人能活下來,就不是他們所能想的了。

在離開的過程中,不是人人有馬,自然前進的速度減慢了一部分,而且一路上還要提防著前方有埋伏。

不過也許是因為他們運氣好,在離城的過程中,一路上都沒有遇到阻攔,仿佛那些倉促前來馳援的各城駐軍根本沒有想到要留下人在外圍阻攔他們,自信得仿佛能把他們完全留在城中一樣。

這樣一路保持最快的速度疾行到了百裏之外,來到了他們先前來的時候經過的那座山谷。

在進入山谷的時候,隊伍慢了下來。他們在來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山谷中有埋伏,也沒有察覺到有什麽隱藏的氣息,順利地就過來了。

可是現在,在人數銳減又吃了敗仗的時候,要再踏進這座山谷之中,就需要比先前更大的勇氣,也不由得提起了更多的警惕。

在山谷前停住腳步,看著這座安靜無人的山谷,閻修的眼睛裏閃動著光芒:“我若是裴植,前面那麽順利的一條路,無人阻攔,就是為了降低我們的警惕性,等到這裏之後埋伏一支軍隊,把我們徹底留在這裏,讓我的那幾個人走在前面先去。”

張軍龍照他的安排做了。為將者,他同樣知道這裏布置埋伏能夠把他們全部留下來,走到這裏再怎麽謹慎都不為過。

於是這支剩下不到八百人的隊伍由那幾個人型兵器在最前方開路,形成了一只短而尖的尖刀陣型,向著沒有亮光的山谷中突入。

前方一片黑暗,在視力被徹底剝奪的時候,其他感官就變得敏銳起來,山上的風吹草動和一塊石頭滾落的聲音在他們耳中都無限地放大了。

張軍龍和閻修騎在馬上,馬蹄上依舊包裹著布,使得馬蹄聲無比的沈悶,一下一下在山谷中的路徑上行走,這聲音也回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前面半段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的動靜,等走到最後一段的時候,山谷上傳來了異動,幾乎是同時,數十顆巨石從山上滾落下來,朝著走到了山谷之中的隊伍砸去。

“小心閃避!”

張軍龍見到這毫不陌生的滾石陷阱,毫不遲疑地下令躲避,而他所騎的戰馬並不像他的坐騎那般與他心意相通,所以在巨石滾落的時候受了驚,躲避時有些難以操控,他勒緊韁繩,幾乎將馬的嘴勒出血沫來,才強行讓它安定了。

那些滾落的巨石給行至山谷中間的隊伍造成了一些損傷,更重要的是堵住了前方的去路,還有後方,將他們包圍在這當中進退不得。

滾石之後就是從山上亮起的戰旗。嚴修和張軍龍看到那旗幟上亮起的是一個“風”字,兩人從來沒有在邊關見到過這樣一面旗幟,一時間無法將埋伏在這裏的人跟所熟知的任何一名將領聯系起來。

但是那些從仿佛空無一人的高處冒出來的勇猛將士已經沈默地朝著下方發起了沖鋒,仿佛他們進攻完全不需要發聲號令,就如沈默的鷹隼朝著下方的獵物俯沖下來,發起了攻擊。

已經有所準備的鳳臨軍也做好了和他們交手的準備,然而在甫一交手之際,就感覺到這些朝著他們襲擊而來的人力量跟他們在城中所遇到的那些守軍駐軍完全不一樣。借著下沖之勢,那沈重的力道幾乎讓每一個硬接他們一擊的人都踉蹌地後退幾步,眼中閃過驚異。

張軍龍手中長刀格擋,同樣跟殺到自己面前的戰士交上了手。“鏗”的一聲,他手中的長刀上傳來前所未有的巨力,令他幾乎脫手。他看得清楚,這沖到自己面前的分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將士,甚至還不是這支隊伍的首領,卻有著這般驚人的力量。

而且交戰之後,更是感到對方的刀法也極其的精妙,不似軍中流行。張軍龍控著身下重新安靜下來的戰馬,借著位勢之高暫時壓制住了這個沖到自己面前的襲擊者,確定了自己這剩下的八百人會在這支隊伍手中吃大虧。

他身邊有將領在交戰中大聲怒罵:“你們是哪家的軍隊!你們的將領是誰!”

然而這支沈默的隊伍並沒有人回答他。張軍龍看向山谷上方飛揚的那面旗幟,那個“風”字在穿透雲層的月光中十分的顯眼。

風瑉和陳松意二人還在高處沒有現身。這是風瑉第一次檢驗他的隊伍在交戰中實力的機會,他站在高處才更好地看清楚。

見到下面的戰況,張軍龍身邊帶著的精銳鳳臨軍盡管是經歷過一場敗仗,精力消耗,可是在他的陷陣營面前顯得絲毫沒有還手之力,這也讓他出乎意料的驚喜。

在他看到下方張軍龍掃上來的目光時,他瞇起了眼睛,十分想在這個時候下去試一試這位鎮西大將軍的長短,然而在他有所動作之前,他身邊的少女卻先一步有了動作。

只見她起了身,拔出了背後的長刀,對著同樣還留在山上、沒有加入戰鬥的那些風雷寨年輕人打了一個手勢,然後準備下去。

“閻修準備動手了,我去迎一迎他們。”

說完沒有給風瑉反駁的機會,她就直接縱身一躍,從高處幾個縱躍落了下去,加入了戰局當中。

風瑉看著她,回想起當初離開京城前往江南的時候,在那山谷中一戰,是自己帶著人在山谷中和那些麻匪交手,而她站在高處指揮,這一次仿佛一切都反了過來。

陳松意沒有展開力量,而是壓制在了跟其他人一致的程度,帶著後面那十幾人毫不起眼地、就如水滴一樣匯入了戰局當中。

因為功法和陣法同源,他們的加入沒有給下方的陷陣營造成阻礙,讓他們的戰鬥節奏依然順暢,甚至見到永安侯入局,而且戰鬥力和他們一樣,這些將士還更加振奮了幾分。

難怪他們的將領一直將永安侯掛在嘴邊,果然不同。

閻修被幾名鳳臨軍護在身後,在戰鬥中閃避著刀光劍影,沒有近身,雖然有幾分倉促,但並不狼狽,還能夠看清戰局,指揮他們應對。

這支埋伏在這裏的隊伍雖然兇悍,但缺點就是人數少,甚至不到他們這支殘部的一半,無法完全封鎖住山谷,只要找到機會打開一條路,他們還是能夠出去的。

不管是用毒還是用其他,這些人都抵擋不住,而當看到山上又有人下來的時候不過是十幾人,並沒有什麽出彩之處,加入戰局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確定他們沒有後手之後,他便準備動手了。那幾個在和最多的陷陣營將士戰鬥的人形兵器在接收到命令的時候同時放出了劇毒。

這帶著劇毒的血霧敵我不分地朝著周圍擴散,將前方那一片戰場籠罩在其中,而在閻修身邊護衛他的那幾個鳳臨軍更是在專心回護戰鬥時感到自己肩上被人推了一把,不由自主地就朝著前方撲去,然後跟他們那個在巷道中自爆、化成漫天血霧的同僚一樣,也在猝不及防的驚恐中化成了漫天彌漫的血肉。

這兩下異動使得戰局猛地一變,在高處看著下方的風瑉更是一下子直起了身。

血霧籠罩處空出了一個出口,那些釋放出毒素的人型兵器還站著,可是在他們周圍卻倒著一圈的鳳臨軍和陷陣營。

而飛散的蠱蟲血肉沒有遇上火焰,很快就孵化生出了翅膀,朝著四周飛撲而去,活人的血肉吸引著它們,叫它們往裏鉆。

面對這樣奇怪的一幕,就算是有著八門真氣在身,可以跟無垢教制造出來的人形兵器鬥得有來有回、旗鼓相當的陷陣營戰士一時間也無法抵擋,往後退去。

“走!”

閻修的聲音響起,讓張軍龍也從這些詭異的畫面中回過神來,這就要帶著剩下的人朝著空出來的缺口那裏逃離。

可是這種無序的攻擊不光是沖著他們的敵人,他們自己的人也同樣沾染到了蠱蟲跟毒物,很快就在逃離的過程中痛苦哀嚎摔倒,而他們所騎的馬更是蠱蟲的攻擊對象,跑沒幾步就嘶鳴著倒下。

閻修全然不在意這些傷亡,只一門心思地朝著打開的缺口沖去,在來到那裏的時候卻看到血霧之中有人攔路。

他想也不想,就再次推出了身旁的另一個鳳臨軍,令他再次自爆成一蓬蓬血霧,蠱蟲順勢朝著前方攔路之人襲擊過去。

然而這一次,那些蠱蟲卻沒有這麽輕易就襲擊到對方身上了,在閻修的目光中,對方身上似乎有光芒一閃,就將那些朝著她沖去的蠱蟲彈了開來,正是那無形的屏障阻隔了血霧跟蠱蟲不得向她靠近,所以她才能安然在這裏等著阻攔他們。

下一刻,刀光一閃,閻修就聽到無數戰馬悲鳴,他自己身下騎著這匹也同樣如此,四條腿齊聲而斷,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還有護衛在他身邊的戰士和那些人形傀儡,全都承受不住這重擊,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之上,撞得山石碎裂開了,將他們掩埋在其中。

這群人當中竟然還有高手,如此危險!

尚有行動能力的鳳臨軍立刻聚集到了張軍龍身邊:“大將軍快跑!”

閻修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這非人的力量就和道術一樣,也是他所渴望卻無法擁有的,轉瞬之間便能改變戰局。

這又是裴植從哪裏找來的人

而對方在發出這一擊之後似乎力竭,沒有再能發出同樣的攻擊阻攔,可是已經給他們造成了足夠的威懾。

“走!”

在剩下的人的扶持下,閻修和張軍龍騎上了其他完好的戰馬,從這打開的口子處突破了出去,將這支埋伏在山谷中的隊伍留在了身後,帶著死傷過半的鳳臨軍沖出重圍。

在他們離去之後,山谷中起了一陣清風,將彌漫的血霧吹散了,露出血霧之下受傷倒下的陷陣營將士和鳳臨軍。

鳳臨軍不得動彈,身中劇毒感到痛苦,但是知道大將軍和閻先生已經突出重圍逃了出去,所以他們在劇痛之中還有一絲暢快。

可是當看到血霧吹散,那個突然出現在前方、一刀就削去了他們眾多力量的人出現,緊接著周圍那些同樣中毒倒下的敵人就像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這些倒在地上的將士就瞳孔收縮。

“你你們……”他們沒有中毒,他們倒下都是裝的!

而陳松意只是調動天地元氣形成水霧,在山谷上空畫了一道符,很快就引來了一陣風,一場雨。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來,沖刷著夜晚的山谷和草木,那些彌漫的毒氣被消解,鉆進了人的血肉中的蠱蟲在遇到這場雨的時候也化作了青煙,被凈化幹凈。

所有哀嚎的聲音都停了下來,只有那些被她斬斷了腿的馬依然在痛苦之中,然後那些陷陣營的將士就終結了它們的生命。

被轟擊在山石上,由刀劍固定住了手腳、不得動彈的人形傀儡也在遇到這場雨之後從內部開始崩解,血肉消融,變成了顏色詭異的骨架。

鮮血流淌著,被雨水沖刷,由濃轉淡,滲入泥土之中,受了傷的將士在雨水沖刷之後服下了藥,包紮傷口。

風瑉來到了下方,這一戰檢驗他帶出來的這支陷陣營的成果已經足夠令他滿意了,而他們俘虜的這些鳳臨軍經過了陳松意剛才叫來的那場雨,身上的毒也沒有繼續擴散,但也失去了戰鬥力,只能接受作為俘虜的事實。

風瑉看著她,然後開口道:“一段時間不見,你更厲害了。”說著看了一圈地下的俘虜,問道:“現在該怎麽做”

陳松意道:“休整一下,讓受傷的將士看管這些俘虜,然後我們再繼續追。”

“不用派人追上去”風瑉挑眉,“要是讓他們逃了——”

“逃不了。”少女平靜地道,“我的人已經追上去了。”

夜色中,那個身穿黑色衣袍、戴著一張螭吻面具的人正像鬼魅一樣在陰影中掠過,綴在這支折損過半的叛軍背後。

進入山谷之前原本快八百人的隊伍,現在這一下就剩下不到四百,而且除了一部分是折損在這支埋伏的人手中,剩下的都是在突破時閻修放出的蠱蟲和血霧中折損的。

只不過他們明白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因此並沒有抱怨。然而在面對閻修的時候,終究是下意識地避開,並且也不知道自己身邊剩下的同袍有哪一個是會突然化成漫天的蠱蟲,又有哪一個是身帶劇毒的。

閻修並不是沒有察覺到他們對自己的畏懼,但他並不在意,他只是感到自己的脖子上有痛楚和癢意,仿佛被什麽叮了一口,令他騎在馬上向前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想要伸手去抓撓。

“裴植……”他再想起這個名字,心中就湧出了越發濃烈的恨意。他放了一把尖刀在這裏,就為了在這個時候狩獵,他們甚至沒有把這樣一支軍隊留在城中,要是像剛才那樣的一擊用在守城時,他們的人想要攻進去談何容易。然而他就偏偏狠到可以讓城中經受戰火,也要把這最後一擊留在這裏。

只可惜到底還是沒留住他們,自己放出的那些東西足夠讓這支隊伍損兵折將了。

在他們逃出山谷之後,接下來要往哪條路去張軍龍派了人前來讓閻修選擇。閻修忍住了抓撓後頸的沖動,做出了選擇,“走山林。”

等後面那些人緩過來還會追上的,甚至很可能走大路附近的城池也會派出人在那裏攔截。

山林的路雖然難走,但卻可以擺脫他們。

張軍龍采納了他的意見,在回去往鳳臨城的路線上選擇了有山林經過的路,帶著剩下的殘部一頭紮進了山林之中。

夜色還沒有褪去,經歷這漫長的一夜,入林之後,點亮的火把讓他們終於生出了一絲安全感。

而這個時候,閻修感到身後的癢意已經擴散到了大半個背部,在火把點亮之後,將手放到面前一看,就見到自己的指縫中都是血,顯然是抓撓得狠了,肩背後面的皮膚已經被他抓破了。

在看著指縫中殘留的血跡跟背上那仿佛越發深入骨髓的癢意之後,他腦海中仿佛閃過了什麽,但是沒能抓住。

而在派出去查看是否有追兵跟來的人回來,確定周圍暫時安全之後,他們也暫時停下來休整。張軍龍下了馬,在部下升起的火堆前坐下,看著躍動的火光。

閻修也過來了,張軍龍看了坐下的他一眼,沒有說話。閻修沒有再抓撓自己的脖子,開口道:“走這條路回去會比原本多耗費將近一半的時間,缺少了馬,路上耽擱的時間會更長,需要想辦法再補充一些。”

張軍龍道:“將士們都累了,要讓他們休息兩個時辰再趕路。”

他們身上的幹糧已經耗盡了,在進了主城之後又沒有補充,現在經歷大戰,饑腸轆轆,要找東西吃,已經派出人去林子中尋找了。

兩個時辰的休息時間也就是讓他們恢覆一點精力罷了,但張軍龍不敢在這裏多休息,而且在路上耽擱的時間越長,從主城傳過去的政令抵達的可能性就越高。

雖說張家把三座城市裏的如同鐵桶一塊。但是在來自元帥府的政令之下,人心會動搖,他們回去要面對的情況更加覆雜也是有可能的。

“還是要快,要盡快回去,只要龍盤、虎踞、鳳臨三成的兵力都集中到手中,不管裴植想要做什麽,都要考量考量。”

張軍龍想著,就看到一貫優雅的閻修此刻姿勢有些別扭,似乎總是忍不住伸手去背後抓撓,而且似乎這樣也難解身上的癢,於是瞇起了眼睛,“先生怎麽了,可是在方才受傷了”

閻修的手段也是狠厲,以人身養蠱,放出來的蠱蟲鋪天蓋地,威力驚人,就算他是將蠱養在了自己的將士身上,張軍龍也沒有跟他計較,因為跟這樣的人合作就是預計了這一點。

不過閻修此時的異狀卻是令他在意。

閻修仍舊沒有停止抓撓,一邊用著能把皮肉撓穿的力氣在癢處抓撓,一邊回道:“無礙,就是被蟲子叮了一口。”

這個季節山林中的蚊蟲繁多,被咬一口也正常,可是張軍龍看他的狀態明顯就不對,而且閻修好像自己也沒有察覺。

他等待著閻修將手收回來,準備看一下他的手指,就在這時,卻聽到林中傳來數聲慘叫,接著就沒了動靜。

坐在火堆前休憩的張軍龍一下子起了身,一雙鷹目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多時,一個出去尋找食物的鳳臨軍從林中跑了出來,臉上帶著血跡和惶恐,一見到張軍龍立刻說道:“林中有鬼,將軍快走!”

話音剛落,一條從暗處伸來的藤蔓就一下子纏住了他的腳,猛地一拉,把人從原地拖進了黑暗的樹林中,再沒了聲息。

“有追兵追來了,準備撤離!”張軍龍瞳孔一縮,立刻對著在原地休整的部下下達了命令。

他不信什麽鬼神之說,就算世間真的有鬼,在他們這種沙場征伐的人面前也會被他們身上的血氣煞氣驚退,此刻在林中的只可能是像山谷中的那些人一樣實力驚人、手段詭異的追兵。

不知來的是一人還是幾人,所以他們還有脫身的希望。

“走,立刻走!”

做下決定之後他轉了身,見到還坐在地上抓撓不停的閻修,於是一把將人拽了起來,然後就看到閻修抓撓後背的手上滿是血,指甲縫裏還粘著肉屑。

而他的衣服上也被血跡滲透,顯得血跡斑斑,他自己卻渾然不覺。

張軍龍瞳孔再次一縮,一把抓住了閻修的手,將他背後的領口往下一扯,看到了他背上蠕動的血色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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