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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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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他在過來的路上就已經看出了排隊的病人當中有哪些是身患重疾,情況棘手的,記住了他們的位置,這就讓人去把他們領過來。

“是,游大人。”那兩名守在醫帳門口的邊軍將士沒有半點遲疑,接了他的命令就去找人了。

跟游太醫的醫術齊名的是他的身手,他們一整支隊伍的人一起上可能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們離開自然是不用擔心他的安危的。

而留在醫帳中的年輕人則在擺放好了藥箱裏的東西之後,雙眼明亮地看著游天:“大人,那我做什麽”

游天:“去找兩個爐子過來,一個燒水,一個準備熬藥。”

說完,他就聽他應了一聲好,然後一下就跑沒影了。

帳中頓時只剩下他一個,不過很快那兩名將士就把他要他們去找的那幾個病人送過來了。

隨後,他要的東西也很快被拿了過來。

見到那兩個將士帶著幾個病人朝著最末尾的醫帳過去,各家醫帳中的大夫都註意到了:“這是……”

游太醫來了

他們早上來的時候並沒有見到游天的人,現在見到他的蹤跡了,都忍不住在自己的醫帳中伸長了脖子想要朝那個方向看,只可惜看不到什麽。

甚至那幾個病人因為病情嚴重,裹得嚴嚴實實,也叫他們看不清氣色,更無從推測是什麽病,不知怎麽就讓游太醫選中了,更叫他們心癢難耐,很想現在過去看一看。

但一回過頭,看到還在面前眼巴巴的等著的病人,諸位大夫就只好收斂了心神。

不能分神,還有這麽多病人等著看呢。他們坐在這裏實在是不好動。

不過他們不能去,卻不妨礙讓自家後輩過去:“游太醫出門向來只帶一個人,他那邊肯定需要人幫忙,你們幾個手腳麻利反應快,過去幫幫游太醫。”

能被緊急召過來的杏林之後自然是懂得在旁觀摩機會難得,就算是要他們這些出身本家的少東家少掌櫃過去給游太醫當藥童又有什麽關系家中資質不如他們的兄弟還沒有這個機會呢。

於是,被點到的人都各自帶上了用得上的東西,這就朝著游天的醫帳過去了。

醫帳裏,游天已經讓那三個被帶過來的病人坐下了,其中一個看著坐不穩,游天便讓他的家人把他送去了醫帳裏面的隔間裏,放他在木床上躺著。

每一個醫帳裏都用簾子隔開了單獨的小隔間,裏面放著一張床,方便病人趴在上面由大夫給他們針灸。

留在外面的游天則迅速開始了看診:“哪裏人多大歲數了,得這病癥多久了”

這幾個人是他從人群中一眼找出來的病情最急最重的,果然在坐下問診之後,都是些棘手的陳年頑疾。

他們也去看過大夫,但要麽是因為家貧沒有餘力治下去,要麽是治好了以後又反覆發作。

他們其實都放棄不想治了,全是因為聽說今天義診,可以免費看診抓藥,所以才來碰碰運氣。

沒想到竟然得了這位游太醫的指定,由他來給他們問診,因此,兩個病人不由的表現得更小心翼翼,要不是他們的家人就在身邊,能夠幫助補充,游天還真難從他們這膽怯的口述中知悉全貌。

說完之後,這兩位病人跟家屬還懸著一顆心看游天,就怕這位年輕的大人都給他們宣判死刑,那他們就真的只能回去繼續熬著了。

可是游天聽完之後什麽也沒說,只是收回了把脈的手,然後開始筆走龍蛇地開藥方。

很快藥方開出來,他就轉手想遞給今天跟著自己來的年輕人,讓他去抓藥。

雖然這個出身風雷寨的年輕人並不懂藥理,但今日義診的是有安排專門抓藥的藥帳的,他只要拿著藥方過去,就會有人給他抓好讓他帶回來,不會在這上面做手腳。

不過意外的是,游天手上的藥方還沒有交出去,就看到醫帳外來了四五人,看他們的打扮,全是幾家藥堂的年輕大夫。

一來到游天面前,幾人就先向他行了禮:“見過大人,我們長輩擔心大人這裏人手不足,派了我們幾個過來聽憑大人差遣。”

為首之人說完,其他人都點頭。

游天看到他們手上都拿著稱手的工具,還有些常用藥材跟一些不在清單中的貴重藥材,明顯都是在這裏備著,讓他需要用的時候不必苦於沒有藥可用,於是便道:“知道了,都進來吧。”

然後,他就再一次召來了守在外面的兩名將士,又再報出了一連串的位置:“把這些位置上的病人帶過來。”

他一開始只讓人帶三個,是因為他這醫帳裏就兩個人,多了會顧不過來,但是現在既然三家都把他們的得意後輩派過來了,那想要一口氣治更多的人就沒問題了。

這麽大的動靜,其他醫帳裏的大夫們自然沒有錯過:“哎,游大人這是要一口氣收下這麽多病人嗎”

他們這一個醫帳中通常都有兩位大夫坐診,就算是這樣,也頂多是接著三個病人,而游天這一口氣讓人帶過去的都不止十個了。

這麽多,他這是一望之下心裏就已經有了腹稿,打算叫過去一起治好了

“可惡啊!這明顯是他游刃有餘,有把握一劑下去就效如桴鼓,老夫怎麽就不能到那邊去旁觀。”

不只是大夫,就是在這裏被他們醫治的病人見到了這些大夫們的情狀,也都朝著那邊他們沒有機會得見的游太醫產生了更崇敬好奇的心情。

面前這些給他們醫治的大夫醫術已經很高明了,在行針喝藥之後他們都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多了,不知道要是那位游太醫來給他們看診,又能驚人到什麽地步。

而最末端的醫帳中,原本這一室冷清現在卻熱鬧起來,那些被長輩急匆匆地送到這裏來參加義診,然後又被派到這邊來給游天打下手的少掌櫃少東家們全都被游天指揮得團團轉。

不管是行針用藥還是處理患處,他們所得到的指令全都是聞所未聞,卻十分高明,就連針入幾寸都跟他們先前所學不一樣,而用出來的效果則跟游天說的完全相符,就好像他曾經醫治過這樣的病人一樣。

而且他同時指揮著幾人給不同的病人施針,每一針竟然不會錯亂,倒是這幾個天資出眾,在本家一直被視作天才培養的少掌櫃跟少東家們都仿佛回到了初入杏林,被嚴苛要求學習的時候,每個人額頭上都滲出了汗,全神貫註不敢錯漏一絲細節,生怕自己做錯。

那些原本被帶過來的病人,從一開始的忐忑到現在一個個在紮針之後全都感到自己的身體舒坦了起來。

那些伴隨他們一直反反覆覆、不能根除的病癥仿佛都被從他們的身體裏拔除了一樣,讓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我好像是好了。”

“不疼了,我那塊骨頭不疼了!”

真是神奇,太神奇了!

游太醫甚至不是親自上手給他們醫治,而是通過指揮這些年輕大夫幫他們治療,都能有這樣立竿見影的效果。

而見到自己診治的病人眨眼之間就有了這樣大的不同,幾名少東家跟少掌櫃心中同樣泛起了驚嘆跟一種熱意。

那種熱意就跟他們在獨立行醫之後,第一次治好病人時感覺到的一樣,看著病人那驚喜的面龐,他們也感到一陣高興。

等到手上的病人都施針完畢,等著藥熬好把藥喝下去的時候,幾人都在原地細細地回味起剛才游太醫讓他們用的手法來。

真是很不尋常,只是一點改變,就能起到如此驚人的效果。

而且他們看得清楚,游太醫在給他們依次看診,斟酌病情的時候,並沒有耗費太多的時間。

在那麽短的時間裏,他就辨清了這些癥結所在,而且精準的對癥下藥,這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難道說這些病癥他全都遇到過,或者說在他讀過的醫書裏對這些病癥全都有著詳細的記載跟獨到的治愈方法,所以他才能這麽快就定下針灸跟用藥的方法

這兩種可能不管是哪一種都十分的驚人了,游太醫才幾歲啊,看著甚至比他們幾個都還要小呢,就能讀這麽多的醫書,治過這麽多不同的病癥,練就出一雙火眼金睛。

難怪他能夠成為太醫院院判,也難怪他們幾家都一定要自家的後起之秀趕過來來給他打下手。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只是因為自家長輩的叮囑所以對游天表現得尊重,那麽現在就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敬畏了。

很快,藥煎好了,他們也都取了藥給各自應對的病人服下,再觀察藥效,果然一劑見效,叫他們跟病人都十分嘆服。

而獨自治療著另外一半的病人,給那個最嚴重的老者換了兩套針法的游天現在也完成了自己的診療,從隔間裏走了出來。

看著外面眾人各異的反應,他問道:“你們接手的幾個病人眼下如何”

剛剛還在回想著方子跟行針手法的幾個少東家立刻依次回答了起來。

“療效比我原來想的方子好太多,見效很快,病人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麽痛苦,再吃兩劑病根就能拔除了。”

“我這邊也是,病人的反饋很好,患處不再疼痛。”

他們說完之後,全都期待地看著游天,就好像學生對著夫子一樣,等待夫子對自己所做的詩文進行評價。

游天一一看過了接受他們診治的病人,雖然診治的方法和藥方都是自己下的,不過經由他們的手進行治療,效果跟他自己親自來還是有差異。

他給其中兩個病人重新把過脈之後,對著負責治療這兩個病人的少東家道:“他們的病癥都你們了解了。”

兩人點頭。

游天收回手,“那麽我要問問,這藥方裏添加的白術起什麽作用”

因為是不同的病癥,盡管兩張藥方裏都添加了白術,但分量也不同,起到的作用自然也不同。

這兩個少東家雖然很緊張,但是他們畢竟天賦極佳,而且基礎紮實,所以很快就各自說出了答案。

在他們說完之後,游天看不出喜怒的點點頭,又來到了另外兩人面前,同樣提出了考教,問他們方才針灸取的幾處穴位的作用。

兩人同樣答上來了,在見到游天點頭之後松了一口氣。

這時候,醫帳裏竟然響起一個聲音,是先前就已經回答過游天的問題完成了考校的回春堂的錢少東家:“游大人,這裏我其實有個問題——”

在聽他問出這個問題將游天的目光吸引過去的時候,剩下幾人就頓時在心裏叫了一聲:“可惡!竟然讓他搶先了!”

他們當然也有各自的問題想要問游天,都想著拔得頭籌,給游太醫留下深刻印象。

現在竟然被搶了,雖然都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安靜聽講,等排在後面發問。

給這幾家藥堂的優秀後輩教授一些醫術,這也是游天跟這幾家藥堂的掌櫃達成的默契。

他不介意教授他們,他在這裏坐診的時候,他們能學到多少都是他們的本事。

他方才看了一番,外面的病人並沒有增多,相反隨著各家看診的進行,在各個醫帳前排的隊伍已經在逐漸縮短了。

畢竟是義診的第一天,來的人少一些也是正常的,他已經把最棘手的這幾個都挑出來看完了,剩下的沒有什麽問題,空出時間給他們講授一些要點也無妨。

幾位少東家少掌櫃得到了這次珍貴的機會,很是從游天這裏學到了一些東西,並且對這位年輕的太醫性格有了更深的認知。

雖然看起來很難以相處,但他傳授醫術和救死扶傷的仁心是一致的,甚至毫不藏私得讓他們懷疑自家長輩是用了什麽條件跟他交換,才讓他們得到了這一次指導。

而就在幾人在醫帳中教學相長,由他們幾個來給這些接受完治療的病人定下後續藥方的時候,醫帳外出現了一個匆匆到來的身影。

這人一出現,游天就看到了,他一停下,其他人也跟著停了下來,一起看著跑到外面來的這個藥童。

回春堂本家的少東家認出了這是自家二叔身邊的學徒,立刻道:“是我們回春堂的人。”

解釋完之後,他才向著來人問道:“這麽急匆匆跑來是發生了什麽事”

那被醫帳裏的人盯著的年輕藥童本就緊張,現在被少東家一問,更是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嗝,然後才對著醫帳裏眾人結結巴巴地道:“掌櫃的那邊收了個棘手的病人,覺得游太醫可能會感興趣,所以讓我來說一聲……”

平日裏若是有棘手的病人出現在回春堂,那不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而是莫大的考驗,可是在此時一個能讓回春堂的大夫們都感到棘手的病人來到他們的醫帳中,大夫們臉上露出來的就不是難色,而是笑容了。

“終於等到了,快讓人去請游太醫過來!這個病癥他一定會感興趣。”

“總算是來了這個機會,哈哈哈哈!”

他們發現了,剛剛游天派人搜羅了一圈,楞是把最棘手的病人都帶走了,剩下到他們手中的都是可以被他們治好的病人,讓他們完全沒有借口把人叫過來。

現在來了這麽一個機會,幾位回春堂的大夫都高興了起來,這樣反常的反應讓醫帳中的病人跟家屬全都感到心驚膽戰。

大夫們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反應先前遇到大夫看到他們這麽棘手的病人,反應明明都是很凝重的。

而在聽到醫帳外傳來腳步聲,見到一群人朝著這裏過來的時候,醫帳中的病人感到更害怕了。

一時間,他甚至都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病情加重就要死了,所以才會有這麽多大夫聚集過來。

雖然後面來的這些比醫帳中的幾位都要年輕,但也是一看就知道都是大夫啊。

就在他咽了口唾沫,想開口問自己的病是怎麽樣了的時候,新進來的這群大夫當中最年輕的那個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一下子就鎖定了他。

然後他什麽都沒有說,直接走過來朝他伸出了手,精準地搭上了他的脈:“醫案有嗎給我。”

“有有有。”錢掌櫃一擡手便讓人拿來了記醫案,說了句“給游太醫”,就呈到了游天面前。

在游天開始看的時候,坐在凳子上的病人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在給自己把脈的年輕公子就是游太醫!

擔憂一時間轉為了敬畏和驚喜,雖然先前的恐慌還沒有散去,但這一刻他莫名地堅定了自己一定能被治好的念頭。

因為游太醫都來了。

游天在把完他的脈,看過了記錄詳盡的醫案之後,很快就有了醫治他的思路。

不過他沒有像在自己帳中的時候一樣,直接開方定針法,讓來他帳中給他打下手的少東家們去給病人醫治,而是看向了把自己叫過來的回春堂眾人,開口問道:“他的癥狀醫案上已經寫的很清楚了,我過來之前,諸位是打算怎麽治”

他一提問,聚在醫帳中的回春堂的老大夫們就紛紛撫須開了口,各自提出了自己的治療方案。

這病人的病癥雖然棘手,但他們要治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自然是人人都想過要開怎樣的藥方,輔以怎樣的針法。

盡管另外兩家藥堂的少掌櫃少東家也在這裏,回春堂的老大夫們也沒有在意,根本不會在這個時候藏一手,畢竟他們想要的就是拋磚引玉,趁這個機會跟游天交流交流。

待他們說完之後,游天點了點頭,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醫帳外又再次傳來了聲音。

這一次是另外兩家的老大夫看他被召喚過來,所以按耐不住也從各自的醫帳中暫時脫身過來觀摩了。

“聽說這裏來了個難得一見的病例,我們也想過來看一看,不知會不會妨礙到你們”

“我們惠民堂的方子治這類病癥也不差的,趁這個機會應該過來交流交流,應該不會不歡迎吧哈哈哈。”

游天轉頭看去,這後面過來的幾人裝作這才看到他在這裏,連忙做出大驚的樣子,向他行禮道:“游大人也在這裏!”

“早知你們把游大人請來了,我們就不用班門弄斧,多跑這一趟了,哎。”

兩家的大夫都做出“你看看這事辦的”的表情,讓回春堂眾人表面笑臉不變,心中腹誹誰不知道你們就是沖著游大人過來的。

游天則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說道:“來都來了,一起看吧。”

“好啊。”

他一發話,原本還在演不好意思的兩家大夫就立刻湊上前來,還自覺地取了桌上放著的醫案看了起來,然後又上手給病人把脈。

病人還從未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一天之間就見到了這麽多原本難見的邊關名醫,還由他們在醫帳中給自己會診,整得他連脈搏都跳得快了起來,實在是受寵若驚。

等到後來的這兩家也給病人把完了脈,提出了自己的診療方法之後,游天才寫了藥方,並且親自在病人的身上行了一套針法。

幾位老大夫還是第一次實地看他給病人醫治,看過了他開的藥方,聽著他對各家用藥毫不隱瞞的點評,一邊聽一邊看他取穴行針,一個個全神貫註目不轉睛,時不時在游天行針的過程中向他提出問題,然後毛遂自薦,希望親自上手。

這樣的姿態,這樣的迫切,叫方才在最末尾的醫帳中給游天打下手的幾位本家少東家感到了自己先前做的還是不太夠。

看看他們家的這些長輩,這是何等的擅長把握機會,不放過絲毫學習進步的可能,因此也帶得他們幾人更加專心起來。

而病人在這一醫帳的邊關名醫跟游太醫的診療之中,不光體驗到了什麽叫貴人待遇,甚至還有幸體驗到了幾位老大夫秘而不傳的推拿手法,讓他感覺自己在這裏坐幾刻的時間比過往許多年四處奔走求醫得到的治療效果都要驚人。

那些困擾他多年的病痛仿佛全部消失了,他現在就像一個健康的人一樣,隨時都可以下地跑跳,不再像從前那樣會見日就暈,見風就倒。

幾位老大夫在這裏和游天共同會診完這個病人之後,臉上都露出了意猶未盡的神情,甚至恨不得從他身上再挖出點什麽癥狀來,好借著醫治他的事由再見見游天的醫術,從他那裏多學點東西。

游天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心思,他們在這裏聚集,單獨來會診一個病人久久不離去,對其他來義診的病人來說不公平,而且也是對資源的極大浪費。

而他來了回春堂這裏,也沒有不去另外兩家的道理,於是便起身道:“這個病人沒問題了,另外的醫帳那邊應該也有些棘手的特殊病例吧不如我們過去,也一起會診看一看,拿出個好辦法來。”

他這樣一說,另外兩家自然不無答應:“好啊好啊。”

“就先去我們那裏吧,我們的醫帳近。”

見狀,回春堂的幾位老大夫也忙不跌地加入了轉移的隊伍裏,對著先前被指派到游天那裏去的兩位少東家道:“我們過去看一看,你們年輕人留在這裏坐鎮。”

沒有辦法違抗長輩的意思,雖然也很想跟著過去,但本家趕過來的兩位少東家還是老實留了下來。

反正等他們回來了,照樣會把病例給自己講,只不過是不能看到游大人親自醫治的手法而已有點可惜。

於是,這一群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又再次跟著游天從醫帳中出來,轉移到了另一個醫帳裏。

看到這一幕的病人們知道了先前在回春堂的醫帳裏發生的事情,知道這是游太醫和幾家藥堂的老大夫要給病人聯合會診,而且他們先前看的那個病人現在竟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於是全都生出了艷羨不已的心情。

有許多人都離開了原本排著的隊伍,朝著游天他們轉移的那個醫帳過去,希望自己能被選中。

就這樣,一邊挑選病人看診,一邊商討交流,這大半個上午三家藥堂的大夫們都收獲頗豐。

雖然他們看診的病人數量少了,但因為速度加快,所以看診的總數倒是沒減少太多。

很快時間就到了中午,該用午膳了。

等待看診的隊伍沒有縮短多少,病人和陪伴的家屬都是直接在旁邊的攤檔上買了食物,或者直接吃自己帶來的幹糧,就這樣對付一餐。

醫帳裏的眾人也沒有要休息的意思,所有坐診的大夫都沒有回城裏去用午膳。

張少夫人得知他們中午不休息繼續看診的打算,讓人命定好的酒樓把飯菜都裝進了食盒裏送到醫帳中,讓大家在這裏直接吃。

送去尋常的醫帳都是七八個食盒,而送到最末尾游天的醫帳,食盒數量直接翻了三倍。

看著那麽多食盒被送過去,打開了自己的那份開始吃的車老大夫見本家的少東家一邊擦著手走回來,一邊笑道:“游大人的待遇果然是與別不同,他一個人吃的食盒就比得上我們幾個人吃的幾倍那麽豐富了。”

他的語氣裏倒是沒有什麽嫉妒不滿,只是單純覺得將軍府對治好了張少將軍的恩人果然盡心竭力。

而坐在他對面剛扶起筷子的車大夫卻是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笑著搖了搖頭:“你要是跟游大人同席過,就知道為什麽送到他那裏的食盒格外的多了。”

錢掌櫃也解釋道:“那不是優待,而是游大人本身是習武之人,食量遠超常人,他就是要吃這麽多才行。日後要是有機會請游大人到我們家來做客,少東家可要記得這一點,千萬不要失禮。”

“什麽,還有這樣的事”回春堂本家的少東楞了楞,立刻把這一點記下了,“我知道了,二叔。”

……

先前看診的時候,最末尾的醫帳裏還聚集了幾家藥堂派過來打下手的年輕少東,到了用午膳的時候就只剩下游天跟隨他一起來的年輕人了。

出身風雷寨的年輕人雖然力氣大,飯量也大,但終究是比不過游天。

他放開肚皮也只吃掉了一部分張少夫人派人送來的飯菜,剩下的還是大部分進了游天的肚子裏。

空掉的食盒放在地上越堆越多,游天吃完最後一盤放下筷子,稍作休息這就繼續看診了。

忙碌起來可以讓他不分神,少去想另一邊怎麽樣了,於是這一次他不再限制來看診的病人,告知外面站崗的邊軍他這裏也開放排隊。

霎時間,最末尾的這個醫帳就成了排的隊伍最長的那個。

漸漸的,太陽從高懸到西斜,雖然下午也有新的病人趕過來,但隊伍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短。

而在毫不間斷的看診中,儲備的藥材越來越少,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過去。

終於,在游天送走最後一個病人的時候,他感到了大地輕微的震顫,聽見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擡頭看去,只見夕陽中出現了一支邊軍隊伍。

他從桌案後站起了身,一下就在傍晚的霞光中看出了那是淩晨出城的張少將軍的隊伍。

而松意跟去除了偽裝以真容示人的厲王也在其中,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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