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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颮線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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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颮線預警

215-颮線預警

貝洛對阿波羅低聲說:“你往後退一些,去那邊草叢裏陪一下午夜。”

白貓午夜確實在草叢裏。剛才貝洛原本是抱著貓的,遠遠看到蕨花時,貓突然從貝洛懷裏跳下去,鉆進草叢,縮成了一個沒有耳朵的大白蘑菇,一動不動。

這也難怪,貓多少有點害怕精靈,午夜已經算膽子很大了。

當時阿波羅就想把午夜抱回來,貝洛說不用;現在貝洛又讓阿波羅去找貓,阿波羅一時不明白為什麽。

貝洛向前走幾步,背對著阿波羅,擺擺手,意思是讓他再退遠點。

貝洛來到蕨花身邊。

他手裏的尖刺上本來就覆有血液,現在血液蕩起細小波紋,在顫動中改變外輪廓,形成一把外觀類似柴刀的短柄武器。

看到貝洛的行動,再看到那魔法形成的刀……即使阿波羅失憶了,也能看出貝洛想做什麽。

阿波羅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出於某種本能,阿波羅想阻止貝洛,或者至少問清楚是不是必須這麽做;但阿波羅又想到:不能突然大喊,萬一蕨花受到驚嚇,可能會回過頭來傷害貝洛……

雖然“剛認識”貝洛,但阿波羅覺得貝洛是個講道理的人,他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阿波羅輕輕走過來,站到貝洛身後一步,手搭在貝洛的小臂上。

貝洛瞟了他一眼。

阿波羅表情猶猶豫豫的,顯然是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小貴賓,”這時,蕨花扒開葉子,露出了一只眼睛,“小貴賓,你知道盧卡在哪嗎”

蕨花一回頭就看見了貝洛的刀,但是它沒有任何表示。

它不逃走,也不攻擊,完全無視了貝洛,只看著阿波羅。

阿波羅並不記得“小貴賓”這個稱呼。既然蕨花盯著他,他當然知道到它在對自己說話。

蕨花繼續問:“既然媽媽沒有了,你說,那……盧卡會要我嗎他肯定討厭我,我能感覺到……那麽他願不願意當我媽媽呢媽媽也可以討厭孩子,也可以養一個自己憎恨的孩子,孩子也可以被媽媽詛咒!他願意當這樣的媽媽嗎我願意做一個痛苦的孩子,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你說,他會同意嗎”

阿波羅根本聽不懂這是在說什麽。

他求助地看著貝洛。

貝洛也不知道該怎麽給他解釋……精靈的思維與人類不同,只言片語還真說不清。

“或者,你要我嗎”蕨花又問,“盧卡和你都可以,因為只有你們……我印象深的只有你們,沒有別人了,我和別人都不認識啊……”

蕨花一邊說一邊伸出了手。

不是鋒利的葉片,也不是藤蔓,它從碎葉中露出了整張臉,伸出了長著柔軟皮膚的小手。

此情此景下,阿波羅難免心生憐憫。

連貝洛都有點猶豫了。

如果是從前,貝洛肯定不會手下留情,可是現在他會忍不住想:蕨花的能力非常特殊,萬一留著還有用呢萬一還需要找什麽人,需要制作新的精靈圈呢蕨花應該能派上用場……反正它不怎麽厲害,如果真有什麽問題,隨時可以處理掉……

這到底是理性的、功利性的思考,還是自己性格變了,變得越來越柔寡斷

連貝洛自己也一時搞不明白。

看貝洛沒什麽表示,阿波羅走近一步,試探著伸手向蕨花。

他差一點就拉到蕨花的手了,貝洛及時按住了他的胳膊。

貝洛對阿波羅搖頭,輕輕推他後退幾步。

然後貝洛對蕨花說:“如果你想見盧卡,那現在你要服從我。我會對你使用一個法術,讓你睡著,然後帶你過去。”

“他會接受我嗎”蕨花問。

“我不能保證。這要問他本人。”

蕨花低頭嘟著嘴:“那,也可以……”

“你不許動。”貝洛命令道。

蕨花點點頭,原地不動。

貝洛確實有束縛並麻痹精靈的法術。

要施展出來,就得先解消掉手裏的血液武器,換一個法術形式。

深紅色短刀消失,尖刺變回原本的模樣。

就在貝洛要再把尖刺紮進右腿的時候,蕨花身上的葉片突然向外湧出,整個外輪廓擴大數倍。

貝洛與蕨花距離太近,無處躲閃。

細的小葉子在他面前狂蕩橫飛,完全遮蔽了視野。

與此同時,蕨花身上迸出數條藤蔓,卷住貝洛的脖頸、腰部與雙手。

一眨眼間,貝洛完全被拽進了膨脹的草葉之間。

蕨花尖聲大笑,沖向通向人間的柳杉。

阿波羅反應過來的時候,草葉球已經繞過樹木,消失在了黑暗中。

阿波羅並不知道該怎麽辦,來不及多想,只能立刻追過去。

他扶著樹身,歪頭躲避低垂的虬枝,腳下崎嶇起伏,到處是凸出的樹根。

眼看要繞過粗壯的柳杉了。再走幾步,視野突然完全漆黑,一切景象都消失了。

同時,周圍響起一種持續的轟鳴聲……是列車不……瀑布

阿波羅仔細分辨,最終認為那應該是雨。

大雨砸進森林,樹葉奏出密集的鼓點,吞沒了其他聲響。

阿波羅並沒有感覺到濕氣。雖然看不見,但他能確認身體是完全幹燥的。

難道我在山洞裏阿波羅舉起雙手向前摸索,腳步一點點移動。

無論朝哪裏看,均是伸手不見五指。

還沒走出去幾步,前方很近的地方有東西窸窣作響。

阿波羅緊張後退。他看不見路,腳絆著了樹根或者土塊,“撲通”一下跌倒在地。

他剛摔倒,前面也傳來“嘩啦咕咚”一串摩擦聲,還伴隨著輕聲的咒罵。另一個人也跌倒了。

“阿波羅,是你嗎!”貝洛喊道。

阿波羅松了一口氣:“是我……”

“你剛走出來對不對還沒走幾步吧”

“什麽”

“趁你還記得方向,往回走,帶我往回走!”

聽聲音,貝洛在阿波羅的左前方。

周圍太黑了,他們互相看不見彼此,要靠聲音確定方向。

摸索了一會兒,貝洛終於摸到了阿波羅的膝蓋。

阿波羅握住貝洛的手,兩人狼狽地互相扶著站起來。

按照貝洛的要求,阿波羅沿原路返回。

幸好他只走了幾步,如果在這樣的黑暗中走太遠,肯定會分不清來時的方向。

阿波羅摸到了寬闊的樹幹,踩到了剛才踩過的樹根,碰到了掃過他頭頂的樹枝。

還好,沒有找錯方向。

兩人摸著柳杉往前走,慢慢繞過去。

走到某個位置上,周圍突然恢覆了明亮。

由暗到亮非常突兀,就像自己主動閉眼再睜開一樣。

回到“淺灘”,白貓午夜站在剛才貝洛與蕨花所在的位置上,瞪眼看著再次出現的貝洛。

貝洛甚至沒有去抱自己的貓。他一臉惶惶的表情,只顧著朝側柏林深處走。

阿波羅趕緊跟上:“剛才怎麽了貝洛伯格,你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貝洛說,“蕨花死了。”

阿波羅輕輕“噢”了一聲。他以為是貝洛把蕨花殺掉了。

他想了想,小聲說:“抱歉,我不該影響你的……”

貝洛輕輕搖頭:“這不重要了。現在我們得快點回去找到其他人!讓他們不要出來……至少那幾個精靈不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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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在林中蜿蜒徐行。極少數人抱怨點陰冷,絕大多數人神采奕然,越走越開心。

因為樹林變稀疏了一些,視野沒那麽壓抑了,地上還出現了零星野花,甚至有像是人為踩踏出來的小路。

在人類看來這絕對是好事,說明距離文明世界越來越近了。

只有派利文憂心忡忡。

“有人工痕跡”並不意味著即將回到人間,只能說明知曉者來過這塊淺灘。

而且,這裏肯定運作著調律池。派利文在這裏很不舒服。體力還行,主要是腦袋發蒙,偶爾快速轉頭會有點暈,剛才還有點想吐。

他沒有真的吐出來,現在最難受的勁兒已經過去了。他想起,以前聽說有些人類會暈車,對比一條條癥狀,他現在就和輕度暈車差不多。

除此外,他還越來越焦慮,看著腳步緩慢的人類有點不耐煩,特別想催他們加快速度,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也許因為派利文是人類的契約子嗣,面對調律現象,他比普通精靈的抗性更強。他能判斷出:這種焦慮是非理性的,是調律現象造成的。

熔毀品精靈也都有這種癥狀,大家都想沖出“淺灘”,去往人間某處。

走著走著,森林中吹起陣陣微風,松柏特有的香氣徐徐彌散開來。

人類沒什麽反應,派利文卻很緊張。

“淺灘”裏突然刮風可不是好事。

風意味著有精靈靠近。

好消息是,他們距離出口應該不遠。

森林愈發稀疏的同時,樹的外觀也開始逐漸改變,從松柏變成了瘦高的紅杉。

派利文認出了前面的紅杉。他剛被一群“尤裏”抓進來的時候,身邊就是這樣的紅杉林。

靠近“淺灘”出口時,通常會看到與進入時同樣的景象。他們應該馬上就能出去了。

派利文又繞著人群巡邏一圈,這時,他聽見了腳步聲和嗚咽聲。

聲音很細碎,來自後方的松柏林,正在迅速逼近。

派利文告訴人們再走快點。他怕引起慌亂,暫時沒說有熔毀品出現。

他悄悄留在人群後方,警戒著,不斷橫向變換位置。

心中默數五個數後,跑得最快的兩個熔毀品出現了。

看到它們面孔的瞬間,派利文心裏一緊。

從它們的眼睛能看出,它們都已經感染了那種發瘋的藥……派利文見過這樣的精靈,肯定沒認錯。

派利文本以為只會遇到普通的熔毀品……也就是:雖然受調律池影響湧向人間,但還沒被感染,攻擊性還沒那麽強的那種。

要感染也得先遇到感染體。這些精靈剛從裏面來到“淺灘”,按道理說,應該還沒遇到感染體才對。

正因如此,派利文才敢給這麽多人類帶隊。如果只是遇到普通的發瘋精靈,要打還是要跑都不難。

而現在情況不對……出現了大量受感染的精靈,對派利文來說這就太棘手了。

他得保護身後的人類,還得保證自己不能受一點傷。

一旦受傷,他也很快會成為熔毀品中的一員。

派利文來不及多想。那兩個精靈見到異類,精神更加亢奮,立刻撲了上來。

派利文主動迎擊,助跑躍起,雙手變為黑色利爪,將兩個精靈同時按倒在地。

還好。只用了幾個眨眼的工夫,派利文把它們迅速解決掉了。

雖然派利文長很得像人,但把他放在精靈之中橫向對比,他的力量和敏捷都是難得一見的強度。

兩個精靈在腳下化為灰燼,派利文卻不能放松。後面還有更多。

左側又來了幾個,和派利文相距十幾步,距離不斷拉近;正面方向還有個速度更快的,它不是在地上奔跑,而是攀著樹木閃轉騰挪。

派利文身後,人類的長長隊列已經走進了紅杉林。

隨著熔毀品不斷靠近,連人類也能聽見背後的呼喝嘯叫聲了。他們想喊派利文問怎麽回事,又猶豫著不敢出聲。

不用他們說話,派利文已經察覺到了:人們的腳步明顯放慢。

“別停下來!進紅杉林!”派利文喊道,“不要往回走!”

其實進紅杉林又能怎麽樣……並不能保證絕對安全,只能稍微離熔毀品遠點而已。

目前聽起來,紅杉林方向確實沒有熔毀品。但如果派利文擋不住它們,它們很快就會追到前面去。

更要命的是,對熔毀品來說,派利文並不是最優先的攻擊目標。

好像是貝洛還是誰說的:熔毀品會優先追擊樹籬村的人、有易物魔法的人。這種殺戮沖動非常強烈,就像換生靈的本能仇殺一樣。是提亞故意這樣設計的。

尼克斯就在前方的人群中。也許熔毀品已經感知到了。

在恐懼和焦慮的折磨中,派利文又幹掉了四個精靈。

他差點受傷,因為有個精靈長著蠍子般的尾巴,攻擊方式過於詭譎。

接下來,派利文先後撤幾步,身形變換——四足著地的灰黑色猛獸一躍而出。

這種狀態下,他體格更巨大,表皮更不易破壞,力氣與速度也進一步提升。

銳利的獸爪與牙齒猶如鋼刀,撕開精靈的肢體就像鍘草一樣容易。他長長的尾巴曾經被深秋斬斷,現在早已恢覆,那尾巴一掃就能把不夠巨大的精靈擊飛,如果正面突擊,還能像長槍一樣刺穿它們的身體。

尤裏經常說派利文是小恐龍,而現在派利文的模樣與其說是恐龍,不如說更像人類神話中的黑鱗惡龍。

這副身體並不是派利文的本來面目,而是他身為精靈的特殊能力。他是類人形態的精靈,本體就是人類少年的長相。

所以雖然惡龍的模樣厲害,卻也有明顯的缺點——體能消耗比平時快太多,無法長期保持。

在調律池的影響下,派利文本來就身體不適,現在這一缺點就更是突出。

不知不覺間,派利文開始張口呼吸了。

心跳過速,呼吸急促,體能明顯下降……幸好他一直很仔細,目前毫發無傷。

他已經幹掉了不少精靈,周圍的地上、樹上落滿泥骸。

可是松柏林裏仍然黑影幢幢,還有不知多少熔毀品正在包圍上來。

派利文聽見左側有動靜,立刻跳過去攔截那幾個生物。

就在這時,他開始耳鳴。

也不知道是勞累所致,還是調律池的效果突然添亂……

聽力下降會讓他變遲鈍。他仍然能應付眼前的精靈,卻沒有及時發現其他方向的敵人。

幾條灰色影子從派利文身側十米外掠過。

它們完全不被他吸引,直接沖向紅杉林裏的人類。

派利文用餘光看到了它們,但已經晚了它們一步。

如果轉身追擊,反而可能領著身邊更多敵人靠近人群。

可是他沒時間思考,只能憑本能行動。

他剛追出去兩步,一陣強風迎面而來。

風裹挾著松針與鱗葉,還夾著一股花田裏才有的馥郁香氣。

不僅派利文稍微頓住了腳步,熔毀品也能感受到異常,一個個都打了趔趄。

同時,狂風送來了遠處的聲音。

派利文聽見了一把耳熟的清脆嗓音:

“所有人!趴在地上!雙手抱在頭後面!不許動……不抱也行!總之給我趴著!”

啊,也包括我嗎

這是派利文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想到的時候,他已經按要求趴下去了。

但是人類會這麽聽話嗎

想到這一點,趴下去的同時,派利文深吸一口氣;倒下後,他膨著胸膛裏的氣息,加大音量吼道:“前面的人類都聽話!趴下來!”

派利文想著:人群中有梅拉老師和尼克斯,她們一定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一定會幫忙勸其他人按要求行動。

即使有人不明白,現在也管不了了……已經不能站起來了。

無形的巨鐮從頭頂呼嘯而過,蕩出震耳嗡鳴。

鐮刀掃過之處,樹木與精靈均攔腰而斷。

一次斬擊還不算完,沈重的風壓又接連出現了好幾次,幾次都是不同角度,不同高度。

精靈的殘肢和樹木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派利文倒不怕這個,只希望那群人類能註意保護腦袋別被砸到……

之後,空氣明顯和緩了很多。

微風徐徐而來,和之前一樣帶著不知哪來的花香。

風再次送來聲音:“行了行了,你們起來吧……不切了,切不動了……哎呦,累死我了……派利文!派利文你是不是也在!你在嗎!”

派利文爬起來,對著風來的方向喊:“我不想和你打架!你不要殺我!行不行!”

深秋蹲在遠方一顆紅杉上。

她也深吸一口氣,再大喊:“誰要和你打架啊!你不累嗎!我不殺你!你去看看周圍還沒有跑掉的!我好累啊!我看不清!”

兩個精靈隔空喊話,聲音隨著風來回蕩漾。

他們並不知道,精靈遠距離全力大喊會形成非常尖銳的聲音,對人類來說無異於魔音灌耳。

一群人趴在地上,到現在還沒敢起來。

周圍的樹木幾乎被伐幹凈了。幸好樹木倒下的角度一致,沒有落到他們所在的地方。

人們趴在地上,捂著耳朵,驚恐地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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