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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恐爪龍與小號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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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恐爪龍與小號盆栽

194-恐爪龍與小號盆栽

常見的蘑菇圈有許多類型,其中包括引導型、束縛型、感知幹擾型等等。

在此基礎上結合燒亞麻魔法,制作數種成品制劑,將它們組合在蘑菇圈材料中,再調整幾處符文寫法,這樣就形成了一種覆合型古魔法,也就是“感知幹擾法陣”。

法陣生效後,精靈在“淺灘”裏就有一定幾率改變方向,重新回到精靈位面;即使它們仍然穿過精靈圈,也會迷失在法陣範圍內,稍作徘徊便返回“淺灘”。

樹籬村制作這類法陣的歷史已經相當悠久。過去的數百年裏,他們一旦發現新的精靈圈就會用這種方法將其隱藏,以減少精靈與人類的接觸。

當然,精靈圈無法完全消失,而且還會不斷新增。

因為位面交疊是一種自然現象,靠人力只能將其掩蓋,無法從本質上影響它。

制作法陣並不算特別難,而且只要養護得當,一個成型的法陣能用很久。

但目前情況有變,舊有法陣已全部損壞,還新增了很多精靈圈,再加上“熔毀品”隨時可能出現並發動攻擊,制作法陣的任務變就得十分危險。

參與這次任務的人員有:貝洛,佩倫,伏爾甘,不願用代號所以保持本名的武拉德,以及一位代號赫爾墨斯的中年人。

除了這幾個人類,還有白鷺、派利文兩個精靈,和被特制繩索綁著攜帶的小體型蕨花。

人員分為兩組,貝洛、派利文和蕨花同在一組,負責前往新增精靈圈;其餘的所有人在一組,負責舊有的精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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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天微亮,派利文帶著貝洛慢慢行走在山林間。

貝洛剛剛設置完一片法陣,現在可以稍微休息一會兒了。

這片山區對貝洛來說並不陌生,附近不遠處就是金樹海景區,但不是拉多裏奇家那邊,而在達拉河另一側,靠近河谷紀念館所在的小鎮。

小鎮居民已經全部撤離,只有一支應急特勤的戰術小隊留在附近。

派利文找到了一處矮崖,下面有淺淺的凹洞,開闊但背風,比較溫暖,適合休息。

貝洛不在夜晚睡覺,專門等到白天才會小瞇一覺。

夜裏太冷,而且視野不好,真有危險時不便於施法。

凹洞外正好有一片缺少植被的空地。派利文很快搜集到足夠幹燥的樹枝,在這裏生了一小堆火。

貝洛在凹洞下打開睡袋,派利文坐在小篝火旁,在身邊放下一只運動款大號圓筒包,包裏是被捆成一團的蕨花。

“精靈生火好快啊。”貝洛感嘆道。

派利文從兜裏掏出個東西晃了晃:“不是我的功勞,我拿打火機了。”

貝洛說:“人類即使有打火機,生火也沒這麽順手。城市裏的人不懂什麽樣的植物適合燒,也沒法讓火焰這麽穩定。”

“是嗎,那可能是因為我特別聰明吧,”派利文盤腿坐著,單手托腮,“其實別的精靈可能也不會生火,比如它……”說著,他瞟了一眼裝著蕨花的圓筒包。

停頓片刻,派利文又說:“還有尤裏,他應該也不會生火。他像大城市裏的人類,他認識所有字,看過好多書,還能寫字,能畫畫。”

“後來他也不會畫畫了。”貝洛低聲說。

派利文回頭看了一眼,睡袋裏的貝洛背對著他,側身蜷縮著。貝洛沒有完全拉上睡袋拉鏈,是為了在有突發情況時更快起身。

“如果尤裏在就好了,”派利文感嘆著,“佩倫那組有五個人,咱們這一組才兩個人。如果尤裏在,我們就三個人了,你們倆一起施法會特別快,尤裏不是能一瞬間就畫完超多的字符嘛!”

其實貝洛非常不願意多提尤裏。想起尤裏,會讓他在身體勞累之上再疊加心靈的疲憊。

但派利文心思直白,不懂照顧貝洛的情緒。他也很想念尤裏,所以他就喜歡和貝洛聊尤裏。

貝洛略過了尤裏的部分,只談其他:“佩倫他們這組是四個人,不是五個。白鷺不能算。不是因為她是精靈,而是……她相當於一只精神治療犬吧,算不上有效人手。”

派利文說:“我覺得更好的分配方式是,你和佩倫、赫爾墨斯一組,我和伏爾甘、武拉德一組,再算上一個白鷺。”

“為什麽”

“你、佩倫、赫爾墨斯都有適合戰鬥的易物魔法。雖然你和佩倫身體不好,但魔法超級厲害;赫爾墨斯這人我不熟,聽說也比較厲害,而且他身體壯,你們三個在一起能殺很多敵人,很厲害,基本不用我保護。而伏爾甘和武拉德沒有能殺死敵人的魔法,伏爾甘身邊有白鷺,白鷺不會打架;武拉德也有契約精靈,可是前一陣子那個精靈死掉了……”

派利文說著,深深嘆了口氣。武拉德的契約精靈死了,就是前幾天的事。

這個話題只能背著武拉德偷偷聊,不能當他的面提,一提起來武拉德就會崩潰。

昨天還沒分頭行動時,派利文犯過這個錯誤了。他很少見到中年男人大哭,嚇得趕緊哆哆嗦嗦道歉,然後武拉德抱著他又哭了一會兒,他現在還驚魂未定。

派利文總結道:“所以,伏爾甘和武拉德比較脆弱,應該讓我跟著他們,我來戰鬥,保護他們。”

貝洛發出輕輕的笑聲。

派利文問:“呃,我說的不對嗎”

貝洛說:“噢……是這樣的。伏爾甘和佩倫配合起來很高效,同時,伏爾甘不怎麽會做蘑菇圈,而佩倫、武拉德、赫爾墨斯這方面都很熟練。如果遇到‘熔毀品’,他們之中至少有兩個人能戰鬥,另外兩個人能繼續完成法陣,所以他們四個搭配起來是很均衡的。至於你……”

貝洛突然猶豫了……要不要把話說得那麽清楚呢

短暫思考後,他覺得還是說吧。

派利文是個好孩子,他會理解的。

貝洛說:“至於你,你不能和他們任何一個人同組。精靈有被熔毀品感染的風險,一旦你感染了,他們全都會死的。”

“白鷺也是精靈啊。”派利文問。

“但她很脆弱,遇到危險很容易就死了。”

“原來如此……你和我一組,是為了在我感染後能及時殺掉我……也對,別人可沒這本事。”

派利文不但沒生氣,還喜滋滋地挑挑眉,好像挺自豪的。

貝洛說:“不是的,派利文,你誤解我的意思了。”

“啊那你是說……”

“不是為了讓我殺你,而是為了減少被你殺死的人數,”貝洛虛弱地笑了笑,“如果與你正面敵對,坦白說,我打不過你。殺傷性強的法術都需要較長時間準備,而你偏偏以速度見長,就算我用最基礎的血液武器長弓,恐怕弓還沒拉開就被你殺了。”

這麽一說,派利文反而表情凝重起來了。

他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說:“沒關系……別怕!你不會死的。你不是說尤裏一定還活著,而且一定還清醒著嗎如果你遇到危險了,他會來救你的。”

這話題不關尤裏的事,但派利文偏偏就是能拐到尤裏身上……

貝洛已經把該預警的部分說完了,想結束話題了,他有點敷衍地說:“總之……我們都謹慎些就行,會沒事的。”

派利文偏偏非要繼續說:“你回想一下,每次你差點死了的時候尤裏都會救你,比如你被換生靈扔下樓的時候,被蛇之子扔下樓的時候,你周圍著大火的時候……是不是他都及時出現啦所以,如果我被感染了要殺你,或者不是我,是別的精靈要殺你,他也肯定會出現的!你完全不用擔心!啊不對……你還是得擔心一下,因為我太厲害了,尤裏應該也打不過我……哦!有辦法了!到時候你和他配合就好啦,讓他攔住我,你就有時間施法了。”

派利文認真說了好久,貝洛卻不回話。

派利文回頭看,貝洛仍然背對他,一動不動。

“睡著了”派利文小聲問。

貝洛還是沒反應。估計真是睡著了。

其實貝洛還醒著,他確實眼皮沈重,只是還沒進入夢鄉。

他不願意多聊尤裏……偶爾提一句也還可以,但派利文這種聊法不行。派利文話太密了,還句句都是貝洛害怕回想的片段,聽著這些無法讓人安心,反而會引起胃痛。

隨著太陽升高,山間氣溫越來越暖。

在這樣靜謐的清晨中,貝洛漸漸真的睡著了。

派利文一直醒著。精靈不疲勞就不需要睡,除非自己願意睡。

他坐在火堆邊發呆,腦子裏幻想著各種幸福畫面,比如回到樹籬村與卡戎、阿波羅團聚,比如尤裏從森林裏突然走出來,再比如大家一起做好吃的,唱歌跳舞,補上錯過的節日……

身邊傳來小蟲子叫一樣的聲音,仔細一聽,聲音來自圓筒包裏,是蕨花在抽泣。

派利文坐到圓筒包旁邊,拉開一小段拉鏈,裏面的細小樹葉窸窸窣窣著發抖。

“你怎麽啦”派利文問。

蕨花聲如蚊吶:“噓……他會生氣的……”

派利文笑了。蕨花竟然這麽怕貝洛。

也難怪。為了得到新增精靈圈的位置,貝洛用法術形成的紅色細線穿過蕨花的身體,法術生效期間,蕨花就只能說實話。

一次施法不夠獲取足夠的信息,所以貝洛重覆施法了好幾次,剛才淩晨時還有一次。

這個法術肯定很疼,蕨花哭一哭很正常。

派利文說:“貝洛睡著了,聽不見你說話,你想哭可以正式地哭一下。”

“怎麽可能聽不見……”蕨花嘟囔著。

其實還真聽不見,只靠聲音一向叫不醒貝洛。

派利文說:“我這樣說話他都沒醒。你哭吧,想哭一次哭完,以後就別哭了。”

蕨花聽著貝洛那邊沒動靜,它終於放心地大聲說話了:“剛才你們聊天,我聽見了。貝洛伯格說如果你感染了可能會殺他,那,那我也會被你殺掉的啊,我跑都跑不掉。”

派利文問:“對啊,你應該一直害怕,怎麽會到現在才害怕”

“我以前想錯了,我想你們早點死,我就自由了……然後我發現,不對!你們出事了我也會死!”

“好傻啊!”派利文哈哈大笑。

蕨花說:“如果我死了,或者也被感染,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你怎麽那麽愛厄俄斯啊……”派利文感嘆著。

“難道你不愛你媽媽”蕨花反問。

派利文說:“我和卡戎相處很多年了,你和厄俄斯才認識多久而且你根本不是她的契約子嗣,你只是喝了她的血,被她的魔法控制了。”

“這些我不懂,”蕨花說,“我只知道愛著她是什麽感覺,那是……軟軟的,暖暖的,空氣很香,所有聲音都很好聽,嘴裏沒在吃東西,卻有好吃的味道……你肯定也喜歡這種感覺!認識一個人很久所以愛她,還是簽了契約所以愛她,還是被魔法控制所以愛她,到底有什麽區別不都是在愛著她嗎不都一樣很舒服嗎”

派利文一時無言。他隱約覺得肯定是有區別的,但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決定說點萬能發言:“所以你要乖一點,我們事情幹得順利,你就有機會活下去,有機會再見到媽媽。”

蕨花說:“一切結束後,你們會殺掉我的。”

“那也要等結束後再看情況。也許到時候你碰巧有機會跑了,而且那時路上變得很安全,你也不會隨便被感染了;也許你好好求情,大家心一軟就不殺你了;也許你最後仍然要死,但多活幾天總比少活好吧,多活幾天就多一點見到你媽媽的機會。”

蕨花說了聲“可是”,後面的話它磕巴半天,一直沒說出來。

最後它幹脆不說了,又開始吸鼻子抽泣。過了兩分鐘,哭聲也沒了。

隔著書包和樹葉,派利文能聽到它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它好像也睡著了。

貝洛睡了三小時多一點,不用派利文叫,他自己醒了。

他和派利文迅速收拾好東西,趕往下一個要處理的精靈圈。地方不遠,昨夜貝洛已經從蕨花嘴裏問出了位置。

走山路的時候,派利文得背著貝洛。以前貝洛肯定不同意,現在他不再自尊心過剩,已經能坦然接受了。

二十分鐘後他們離開山林,來到盤山小路上。腳下是平整的人工路面,貝洛終於能自己走了,而且手機在這時也有了信號。

貝洛帶的手機不是他自己的,他也不知道是誰的。

樹籬村所有人都把手機解除了密碼,誰的還能用就拿出來用,保證分頭行動的人都能隨時保持聯系。

沒走多遠,貝洛接了個電話,是伏爾甘打來的。

伏爾甘那組人今天上午遇到過一群“熔毀品”,靠法術躲過去了,除此外一切順利。

他們去的是樹籬村已知的精靈圈,不需要現找路線,所以動作蠻快。目前他們已經做好了四處法陣,現在正要趕去下個地點。

那個地點貝洛也去過,是帕利市南部郊外的精靈圈,以前泰拉負責監測它。

“掘屍鬼”事件之後,貝洛與尤裏曾前往該處,卻被拉冬公司的安保人員攔在了樹林外。尤裏使用身心分離進去偵察,看到了已經受到提亞控制的深秋。

伏爾甘說,正是因為存在這個精靈圈,帕利市也傷亡慘重。現在活著的市民都疏散到了幾十公裏外的首都,帕利市基本沒人了。

和伏爾甘溝通完,貝洛剛想掛電話,派利文背的包突然說話了——不,是蕨花突然說話了:“你說,銀杏葉”

貝洛剛才確實說到了“銀杏葉”。那個精靈圈的外觀就是五棵銀杏樹圍成一圈,中間堆滿厚厚的銀杏葉。

“你要說什麽”貝洛問。

蕨花表示,雖然那個精靈圈不是它挖的,但附帶的“淺灘”被它改造過,裏面存在好幾個套疊圈,能通向其他精靈圈下的“淺灘”。

比如,有條路能通向米連湖,與之相連的岔路能通向長生果實基金會的廢棄園區,還有一條路通向拉冬公司辦公區——不是山區那個隱蔽的,是尼撒市外向大眾公開的那個地點。

“這種淺灘危險,我得告訴你,這種危險!”蕨花說。

貝洛稍微一想,明白它的意思了:舊有的、天然的對接型精靈圈不互相連通,一個是一個,只要當前沒有“熔毀品”湧現,施法者就可以比較安全地在附近活動;而經過蕨花改造後,精靈圈裏得“淺灘”出現套疊圈,連通了好多地方,遙遠區域的“熔毀品”也可能通過這些套疊圈突然出現,從外面很難測到準確波動,非常危險。

貝洛暗暗吃驚。此時他並沒有對蕨花施法,更沒有向蕨花提問,蕨花竟主動向他提示風險。

貝洛及時把這些告訴了伏爾甘。

還好,另一組人對此並不驚訝,他們心中也早有預案。

這通電話之後,貝洛與派利文繼續沿盤山路下行,蕨花很久沒再說話。

快接近目的地時,蕨花又一次出聲,要求看一眼外面。

派利文把背包拉鏈拉開一小塊。蕨花在包裏扭動著把眼睛湊過來,指出某個方向有近路。

貝洛將信將疑。派利文身心分離了五秒前去查看,竟然真有近路。它藏在盤山路下的溪谷中,周圍的地形和植被很有迷惑性,別說人類看不見了,一般的精靈都很難發現,不但隱蔽,還更加安全。

路雖難走,但派利文力氣夠大,背著貝洛走不成問題。

走在近路上,蕨花又開始說:“我挖的精靈圈,其實我能重新填起來。有的費勁,有的簡單,因為它們不一樣。但是……你們找的這幾個,我沒法填起來了。你們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不填的。”

其實貝洛明白其中道理。他說:“這幾個圈裏都設置‘調律池’了,它一啟用,你就改造不了了,是這意思吧。”

“是!就比如,聲音太大,我說話就沒聲了;水從天上下來,我就擦不幹地了……你們真的明白了嗎你們不怪我吧”

“行了,知道了。”貝洛說。

“那你還恨我嗎你不用愛我,但是,可以不恨我嗎”

貝洛不理它。蕨花知趣地不再作聲。

蕨花竟然主動討好他們。看來它想通了,不但想活下去,還想少受苦。

某種意義上說,這也算一種交易行為。蕨花並不是那種熱愛交易的類型,它想換的東西太重要,所以它沒有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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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比較過渡,章節名真不好取,所以最後標題就這個癲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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