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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遠觀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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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遠觀迷霧

125-遠觀迷霧

城市街道爆燃災難發生後,互助會人人精神緊繃,擔心類似的慘案會接連不斷。

很多天過去了,並沒有再出現極端惡性災害。至少目前還沒有。

不過,精靈引起的小沖突仍然頻頻發生著。

舊的精靈圈都被特殊機構掌控了,互助會無法了解情況;但由於之前“調律池”造成位面尺度錯位,最近又有很多新精靈圈出現,這些精靈圈還未被隔離,互助會的人可以靠近。

比如北部地區一處養殖場,附近大量牧草被連根拔出,土地上出現挖痕,組成了覆雜的不明圖案,很像曾經風靡世界的麥田怪圈。

這其實是精靈在玩耍。這些精靈驟然跨越位面,比較激動,它們沒有靠近人類,也沒有傷害牲畜,但也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還有首都和附近的帕利市,最近這些地方出現了多起典型的精靈偷竊嬰兒事件。有十幾個家庭遭遇了精靈的騷擾,其中有些精靈只是出於好奇想靠近嬰兒,受到阻礙後就放棄了,並沒有帶走嬰兒;也有些家庭遭遇了更加強硬、執著的精靈,孩子已經失竊。

在其中一起事件中,嬰兒的雙親與精靈正面相遇,並發生了搏鬥。互助會人員利用儀器追蹤著異位面波動,及時趕到事發地點,施法驅走了精靈,救下了受傷的夫婦二人。

在驅趕過程中,互助會人員得到了精靈的少量毛發與一塊蹼膜。他們迅速將這些東西送回樹籬村,交給尼克斯。

尼克斯啟用了易物魔法。利用這些身體組織,她能夠感知到那個精靈的靈魂,並將自己的雙眼“轉移”到精靈身上。她本已失明的眼睛會恢覆視覺,持續跟隨著精靈。

外勤人員服從尼克斯的指揮,一路追蹤,最終成功攔截到了精靈,用法陣將其固定,救出了它攜帶的嬰兒。

還有一些事件,互助會的人本想關註,卻被排除在外了。

起因無非是精靈偷東西或者殺牲畜,都是挺典型的精靈惡作劇。互助會人員來到案發地點時,應急特勤的武裝人員已經搶先一步趕到。

特勤隊員會使用一種類似誘導劑的東西,把精靈引到特定地點,然後將其制服或撲殺。

其實互助會並不是很反對殺死精靈。遇到特別難以驅逐的,攻擊性太強的,互助會也不會手下留情。

令互助會人員感到不安的是:那些特勤隊員會捕捉精靈。

捕捉之後要帶去哪裏大概不只是送到提亞的公司。

他們不是那家公司的私人武裝,而是隸屬於災害防治部,是公職人員。

也就是說,精靈、換生靈、魔法……甚至異位面、位面交疊、調律池、知曉者,這些幽暗中的事物,如今已經不再隱秘。

它們已經暴露在很多眼睛的審視之下了。

如果精靈引起的案件繼續這樣高頻發生,遲早有一天,樹籬村的人們會過度消耗自身,逐漸難以應對。

那時候,還有應急特勤的隊伍,還有提亞的公司,他們才是應對“特殊災害”的主力人員。他們會接管一切。

聽起來似乎也不算壞事。

但他們和樹籬村的做事方法是不同的。

其中有兩個區別最為明顯。

第一,雖然樹籬村也會殺死精靈,但從來不會大量捕捉精靈。

第二,樹籬村會用魔法盡可能地隱藏精靈圈、封閉精靈圈、減少精靈出現的幾率。而應急特勤只是把精靈圈看守起來,卻從沒有嘗試過隔絕它。

樹籬村能遠程監測波動,他們很確定,在應急特勤管轄範圍內,精靈圈都是暢通狀態,而且經常有使用痕跡。

也就是說,特勤隊只是讓一般民眾不能靠近精靈圈,但精靈仍然可以來到人間。

考慮到他們會捕捉精靈,會使用誘導藥劑……互助會的人們甚至懷疑,在提亞的“技術支持”下,這些新機構也許會主動誘導精靈跨越位面。

表面是應對特殊災害,實際上反而讓跨越位面的精靈越來越多。

這種做法也不新鮮了。當年希錫父母所在的“長生果實基金會”就幹過類似的事。

只不過那時候他們沒有什麽誘導藥劑,也無法主動增加精靈圈的數量,只能用笨辦法到處搜羅精靈。

根據貝洛伯格的回憶,當時基金會的園區裏最多的時候有二十幾個精靈和換生靈。最少的時候只有三個。

後來發生安全事故的時候,安置區有十個精靈,“農田”裏還有七個。十七個精靈就幾乎殺光了園區內的全部工作人員。

現在提亞的公司捕捉到了更多精靈。具體數量未知,但肯定多於十七個,二十七個恐怕都不止。

和作為前身的基金會相比,拉冬生命工程公司有兩個更大的優勢:第一,他們背後有實力更雄厚的支持者,他們不再是隱秘的組織了。第二,他們有提亞。

只要有提亞在,馴服精靈就不再是難事。

有她的易物魔法,再輔以普通蘑菇圈技術,哪怕不能讓精靈事事服從,也肯定能保證它們絕不反抗,絕不逃走。

“所以,深秋也是這樣被提亞控制著。”尤裏說。

他一直在和貝洛聊著最近的事。

“是的,”貝洛說,“而且提亞對手下每個精靈的控制程度不同,她可以根據每個精靈的特性,自行調整束縛的方式和力度。”

尤裏問:“怎麽才能讓這些精靈脫離控制”

“沒法脫離。”貝洛說。

貝洛回答得太快、太幹脆。尤裏還等了一會兒,等著貝洛說“除非如何如何”……結果根本沒有“除非”。就是沒辦法脫離。

貝洛看出了尤裏的疑惑,解釋道:“受控制的精靈都吃下了提亞的血肉。這種“吃”不是日常飲食這麽簡單,而是靈魂與肉體融合,一旦形成,就無法取消了。你去年的今天吃過一塊蛋糕,蛋糕早就消化掉了,但是‘你吃了蛋糕’這件事永遠無法改變,無法逆轉。”

尤裏問:“如果殺了提亞會怎樣”

他問得有點太直接了。從前……哪怕只是幾周前,他是不會這樣說話的。

如果現在屋裏有別人,尤裏也不會這樣說話。但身邊只有貝洛,他懶得裝了。

貝洛回答:“如果提亞死了,也許確實能對‘子女’們造成一定的打擊。但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殺死提亞,就相當於打仗的時候暗殺敵方長官,不能說完全沒用,但敵方士兵並不會因此自行解散。甚至還可能適得其反,失去‘母親’的精靈或許會更加兇暴,不僅心智無法覆原,還會試圖為‘母親’覆仇。”

尤裏感嘆道:“她的魔法好像比親子契約還厲害。”

貝洛說:“對。比起親子契約,她的魔法有著更強的束縛力。對她來說契約只是一種儀式感,其實沒什麽必要了。”

尤裏想了想,又問:“在她經過易物儀式之後,樹籬村的人就都知道她的魔法形式了吧”

“是的。”

“當時就沒人覺得不妥嗎仔細想想就應該知道,這種能力顯然很恐怖啊,為什麽不早點提防她呢比如說……不讓她接觸精靈,只在幕後做做輔助工作什麽的。”

貝洛說:“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老實說,我也不是沒這麽想過……但這是不可能的。在提亞還是‘厄俄斯’的時候,她對人和精靈都很友善,說友善可能都不夠,可以說是滿腔熱忱吧……大家無法預知到她將來會做什麽事。”

尤裏還是很糾結:“難道就沒希望了嗎……徹底沒辦法救深秋了嗎……”

貝洛說:“我可以給你一個充滿希望的回答——或許有辦法,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但這是一句廢話,沒什麽意義,對吧。”

“我很怕會再遇到深秋。”尤裏說。

“你是怕被她殺掉,還是怕不得不殺了她”

尤裏原本垂頭皺眉,聽到貝洛的問題,他緩緩望向貝洛,很認真地說:“我有自知之明,我打不過她。我怕被她殺。然後你就會殺掉她,我推測過,你應該可以做得到。但是因為殺她很難,結束後你的身體就會很不好,最後你也會死,要麽病死,要麽被別的敵人殺掉。最後我們全都死了。”

貝洛迎著尤裏惆悵的眼神,久久沒有回答。

現在尤裏仍然言行坦誠,但其實他的氣場變了,變得灰暗了很多。也不知是從哪個瞬間開始變的。

“不會的,”貝洛平靜地說,“如果真的遇到了深秋,我們也可以逃走。”

尤裏的表情放松了很多:“也對哦!”

“對吧。而且你不用一直擔心我的身體,我恢覆得很好,不會動不動就死。”

貝洛並不是逞強。他已經出院十五天了。

他拿回了自己的手杖,近些天裏他又取血施法了一次,當時那個法術很小,所需血量極少,尤裏仍然選擇扭頭不看。

現在,貝洛和尤裏正在聖奧伯市,住在城郊的小旅店裏。

這幾天他們連續去了好幾個地方,天天住在旅店。

因為他們正在監控著知曉者的動向。

爆燃發生後,知曉者“消失”了。

他仍然在人間活動,只是用某種方法隱匿了身形。

根據阿波羅的描述,這名知曉者外觀獨特,很易於辨識。但至今為止,還沒有普通人目擊到他的報告。

也許他使用了感知幹擾的魔法,或是使用了變化能力,讓外觀與普通人類無異。

利用儀器,互助會的施法者可以大致推算出知曉者的位置。

知曉者所在的地方會產生輕微的、類似精靈圈出現的波動,與精靈圈不同的是,這種波動更細小,會移動,測得的坐標會有誤差。

所以就需要多組人員一起行動,攜帶監測位面波動的儀器,同時從不同方向包圍住多個儀器給出的每個坐標,保持偵測狀態,最後計算出減少誤差後的位置。

這樣一來,即使無法用肉眼去看,也可以實時監測知曉者的行進軌跡。

這段日子以來,知曉者一直處於活動狀態中。

他先是在伊夫市停留了一天多,然後離開市區,朝樹籬村方向移動了約三公裏。

當時大家都很緊張。但接下來,他又改變了行進方向,一路朝南去了。

他進入了博爾山山脈,到達金樹海一帶,在此區域小範圍地移動,停留了半天。

之後他又朝東北方向折返回去,進入聖奧伯市,已經在此停留了三天。

目前,共有三組人員身在聖奧伯市,參與追蹤工作。

除了貝洛與尤裏這一組,還有佩倫與派利文,以及泰拉、伏爾甘、白鷺。

泰拉那一組比較特殊,有兩個人類和一個精靈。

伏爾甘也是互助會成員,年紀和瓦麗婭差不多,代號來自一位火神。白鷺是純粹精靈,是伏爾甘的契約子嗣。

伏爾甘不是在樹籬村長大的,高中畢業後她才隨母親搬了回來。她一回來就去進行了易物儀式,盡管毫無準備,她卻成功地獲得了魔法。

由於童年經歷不同,伏爾甘沒學過古魔法字符,不會使用傳統法陣,做蘑菇圈做得不熟練,也看不懂偵測儀器。長大開始學也可以,但她學得很費勁,態度也不怎麽刻苦。

所以她和白鷺身邊多了一個泰拉。泰拉沒有適合戰鬥的魔法,他正好擔任“文職人員”,和伏爾甘互補。

不知不覺,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天漸漸暗下來,又一天即將過去。

尤裏的新手機響起了提示音。是泰拉打來了視頻通話。

接通後,泰拉免去寒暄,直接說正事:“從我這邊的數據看,知曉者移動了。你們看呢”

貝洛坐在桌前,桌上攤開著市內地圖,地圖旁邊是那個長得像蓋革計數器的檢測儀器,還有筆和幾張草算紙。

看著儀器讀數,貝洛說:“從我這裏看也有輕微移動,正想和你說呢。但是移動範圍很小,應該是走得很慢。”

第三個畫面出現,視頻通話變成了群組視頻。

派利文對著屏幕,佩倫在他後面。

派利文報出了一組數據,又說了幾個地名。“佩倫監測到的就是這些,”他說,“知曉者動了,但動得不多。”

之前的幾天,知曉者一直停留在市中心的聖奧伯廣場上。偶爾他會小幅度移動,但沒有走遠過。

昨天伏爾甘冒險去了一趟廣場。她穿了輪滑鞋,假裝在練習,這樣就可以合理地到處“巡視”,顯得比較自然。

結果她沒發現什麽異常。廣場上的人看著都很普通。

如果讓精靈用穿堂風的能力去偵察,也許立刻就能看到人類看不見的事物。但那可是知曉者,而且是剛殺了數百人的知曉者。大家不想讓身邊的精靈去冒險。

廣場上本來就到處都是人類,多一個人融入其中也不明顯;如果精靈的感官飄蕩過去,很可能立刻被發現。

“他又移動了,”這時,貝洛說,“這次幅度大了些。”

三組人互相通報觀測到的波動,畫出了一道軌跡。

可以看出,知曉者終於離開了廣場。他沿主幹道向西行進了約五百米,然後又停下來,在小範圍內徘徊。

泰拉低頭看著地圖:“這塊有什麽特殊地點嗎”

派利文說:“這個詞不認識,這個也不認識……哦我認識這個標志,這是買炸雞的。”

“嗯”看到這一區域,貝洛和尤裏默契地對視了一下。

派利文所指的店,就在聖奧伯市綜合醫院附近。

保護梅拉老師的那個夜晚,尤裏去這家店買過炸雞和飲料。

從數據上只能看出知曉者停留於此,看不出他是站在街邊,還是進了店內。

難道他要去炸雞店為什麽總不可能是去吃飯吧

這麽多天裏,他從沒有靠近過餐飲場所。現在這是第一次。

尤裏說:“很久以前提亞和希錫也進過這家店。會不會和現在的情況有什麽關聯”

泰拉身後,伏爾甘擠了過來,湊近屏幕:“我再去一趟看看吧,說不定能看見點什麽。”

貝洛說:“這樣安全嗎上次你沒看見他,但他也許看見過你。當時他把你當做普通路人,沒有留意,但如果他再次看到你,他會不會起疑”

伏爾甘抱臂歪著頭:“這麽多人呢,他記得住一個路人”

“謹慎點比較好。”

佩倫把派利文往旁邊推了推,用手語和口型說:“這次我去。別說我不方便,我只是去觀察,不用說話。”

貝洛說:“其實我去更好。萬一出現突發情況,我有個魔法可以形成屏障,隔絕攻擊性的魔法效果。哪怕只能維持幾秒,也能多救幾個普通人。”

伏爾甘笑道:“貝洛伯格,我們都可以去,就你最不適合。首先你這個心態就不適合去。”

“怎麽說”

“還沒怎麽樣呢,你就想著施法,就想著發生激烈沖突之後怎麽辦……你這個人太緊繃了,這樣不行。還有,你走路不方便,你一進炸雞店所有人都會看向你,你會引人註目。”

她說得對。貝洛也只能點頭認可。

佩倫比劃道:“所以還是我去吧。從我住的地方過去也不遠,走幾分鐘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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