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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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一場昏天暗地的情事結束, 遲雪洱小命都沒了半條。

他怎麽也沒想到,禁欲一個月後的第一次開葷竟然是在地下車庫這種地方。

車.震果然還是太挑戰他的身體極限了,空間施展不開不說, 陸熵還顯得尤為興奮,他一興奮就會更加卯著勁地折騰遲雪洱。

最後也果然如陸熵所說, 他第二天真的差點沒起來床。

但為了考試, 還是只能撐著破爛一樣的身體去了學校。

陸熵後悔自責得不行,親自送他去學校,但鑒於昨天晚上各種糟糕的經歷,遲雪洱現在一看到車子就有點發怵, 對陸熵的各種殷勤也格外不領情。

所以林修在前面開車時,就一直聽到後面陸熵各種低聲下氣地哄,一口一個“寶貝,乖乖”。

如果是以前, 林修或許還會走流程驚訝一番,但最近這種情形見得實在太多了,現在他甚至已經可以做到心如止水,自從這個小遲少爺來了之後, 他真是見識了自家老板太多不可思議的一面。

遲雪洱確實真的生氣, 但陸熵道歉的態度也確實誠懇, 聽他在耳邊說了不知道多少次對不起,就算真的是鐵石心腸也被磨得沒有脾氣了。

遲雪洱嘆氣,抿唇看一眼前面開車的林修,小聲提醒他:“你別再說了, 林特助還在前面呢。”

陸熵眼睛微微一亮, 一個早上快過去,這還是遲雪洱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試探著重新握住他的手, 見也沒被他甩開,便徹底松了口氣:“不氣了?”

遲雪洱沒回答他,看一眼車窗外陰沈的天色,深灰的雲層像畫布上被顏料勾勒出來的色塊:“是不是又要下雪啊。”

陸熵沒有跟著看,他現在註意力都在遲雪洱身上:“嗯,天氣預報說是的。”

遲雪洱在窗戶上哈一口氣,用手指在上面畫了個笑臉。

陸熵在後面看著這個畫面,心中柔軟又溫馨,將小少爺瘦削的身體擁進懷裏。

就這樣,期末考試很快到來,又轉瞬結束。

考試周的最後一天結束,也意味著讓所有學生們振奮的寒假生活正式拉開帷幕。

顏清要回老家,早早就定好了車票,最後一場考試一結束,就去宿舍拎了行李,準備打車去車站。

遲雪洱陪他在路邊等車,突然接到一個讓他意外的電話,是遲谷峰打來的。

他來到陸熵的別墅後,遲谷峰這個長輩起先還會經常打電話關懷他,但也只是在起初的那段時間,漸漸的聯系也就變少了,最近的一次好像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

以至於電話剛接通時,遲雪洱甚至沒有聽出是他的聲音。

陸熵是信守承諾的人,自從他們簽訂協議後,遲家的公司就一夜回生,斷掉的現金流重新續上,甚至還一鼓作氣落地了幾個賺錢的新項目,如今也算是重新穩住了局勢,遲谷峰的日子也又好過了起來。

這些還是遲雪洱跟林修聊天時,偶然聽他提了一嘴,不過他當時也只是當閑話故事隨意聽了,內心並沒有什麽波瀾。

他對遲家沒有太大的感情,對遲谷峰也不過是表面上的伯侄關系,可以說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跟遲家人相處的時間還沒有跟陸熵久。

也正是如此,他當時計劃著有一天要從陸熵這裏離開時,也並沒有因為遲家而覺得有什麽牽掛。

遲谷峰這次找他也沒有什麽特殊的事,只是快過年了,想接他回去吃頓飯聚一聚,問他願不願意。

遲雪洱一開始的念頭是不願意的,覺得沒有必要,可是想到他現在已經跟陸熵互通心意,也不會再從這座城市離開了,那麽以後可能還是避免不了會跟遲家有聯系,內心便又有了些猶豫。

正是這幾秒鐘的猶豫,讓遲谷峰又說了幾句動情的話,到底是他父母去世後,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親人,遲雪洱心軟,最終還是答應回去看看。

遲谷峰一聽他松口,立刻就開心的說這就讓人過去接他,家裏也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等他回去吃。

遲雪洱不好意思拒絕他的熱情,便打電話跟別墅要來接他的司機,讓他今天不要過來接自己了。

再次回到遲家,遲雪洱也並沒有太多的感慨,遲谷峰對他倒是很熱情,特地早早的到大門外來迎接他,向來對他不正眼相看的伯母也跟著一起出來了,態度看起來並沒有那麽見外,甚至還主動打了招呼,可能是來之前遲谷峰特意跟她交代了什麽。

遲雪洱禮貌地回應了他們,視線落到旁邊的張姨身上,胖胖的中年婦女早就濕了眼眶,捂著嘴一臉關切感動的模樣:“小少爺。”

讓遲雪洱想到他從這個家離開時的場景,當時最為他真情實感難過的也是這位阿姨。

遲雪洱走過去,握住張姨的手,輕輕擁抱了她。

“阿姨,我回來了。”

這個畫面平淡溫馨,清瘦蒼白的少年擁抱著和藹慈祥的女人,如果是不知情的外人來看,可能會以為他們才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旁邊的遲谷峰跟妻子對視一眼,臉上都流露出一些尷尬。

晚餐準備得相當豐盛,遲谷峰還特意開了一瓶珍藏的好酒,又說了許多感性關切的話,字裏行間都透露出對於遲雪洱願意跟陸家聯姻的謝意,看得出在陸熵的幫助下,遲谷峰如今的生意的確是越做越好了。

遲雪洱不想喝酒,便用茶代替跟他喝了幾杯,瞥一眼桌上的菜色,跟以往一樣,大部分都是鮮香刮辣的川菜,因為伯母喜歡吃。

在一起生活這麽久,這裏的人始終不記得他吃不了太辣的東西。

遲谷峰還給他夾了好幾次剁椒魚頭,說記得他從小就喜歡吃魚,腦子聰明。

遲雪洱不好拒絕,把他夾得菜都吃了,其他的菜也象征性的都吃了些,一頓飯表面上就這麽狀似和諧愉悅的度過。

晚餐結束後,外面竟然開始下起了雨,雨滴密集敲打著玻璃窗,淅淅瀝瀝的,感覺格外濕冷。

遲谷峰便趁機過來說既然下這麽大的雨,又這麽晚了,索性留下來住一晚吧。

遲雪洱看著他沒有說話。

遲谷峰搓搓手,眉梢眼角的紋路都帶著對他這位小輩的討好:“雪洱,房間已經讓人整理好了,還是跟你走之前的布置一樣,幾個月沒回來,你是不是也有點想家了,就多住一晚吧。”

遲雪洱見到過這個世界他親生父親的照片,跟眼前的這張面龐確實有幾分相像,猶豫須臾,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好,我現在就上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看你臉色不太好,也該累了,早點歇息。”遲谷峰溫和地說。

遲雪洱本就跟他沒什麽話說,聞言也沒再耽擱,轉身走向樓梯。

快到二樓時,依稀聽到下面伯母尖細不滿的嗓音,似乎是忍耐了許久:“瞧瞧他是什麽態度,回來半天一直喪著臉,跟誰欠他八百萬一樣,吃飯時也一臉不情願,怎麽,在陸家吃慣了山珍海味,就瞧不上咱們家的粗茶淡飯了。”

“你小點聲,孩子才剛上樓,能聽到。”遲谷峰低聲呵斥她。

“聽見就聽見,我一看到他那張病殃殃的臉就渾身不舒服,還怕給我染上病氣呢。”

“你快點住嘴吧。”

“你敢吼我了,遲谷峰!”

“我不是,你別這麽敏感,雪洱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

他們似乎是吵起來了,遲雪洱不想再繼續聽,倒不是覺得生氣,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不論是對於伯母的尖酸刻薄,還是遲谷峰的為難和徒勞的周旋。

就是單純覺得很疲憊,身體和心裏都是,也在後悔一時心軟答應過來這件事。

他終究還是不該在這個本不屬於他的世界奢望所謂的親情。

回到房間,遲雪洱才隱隱感覺到身體有些異樣,喉嚨不舒服,肚子也開始一陣陣的燒痛,手隔著衣服在小腹輕揉,疼得緩緩吐出一口氣。

應該是晚上吃得那些辣菜的原因,他之前在古城那場折騰後,腸胃就出現了一點小問題,陸熵還特意讓家庭醫生給他調養了好一陣子。

即使最近算是有了好轉,但陸熵謹慎,平時的飲食也依然還都是以清淡養胃為主,現在突然被這些辛辣油膩的東西刺激到,沒想到效果還這麽立竿見影,這會已經開始有點難受了,希望晚上不會變得更加嚴重。

好在房間裏提前備好了熱水,遲雪洱先倒了杯溫水喝下,半臥在床上緩了會,感受到胃部緊縮的揪痛感似乎沒有一開始那麽嚴重了,這才略略放心一些。

看來不是那麽來勢洶洶的情況,說不定可以順利熬過這一晚,明天一早就走,回去見到陸熵也不會被他察覺到異樣。

匆匆洗漱完躺在床上,床很大,被子很柔軟,散發著陌生冰冷的香氣,遲雪洱睡了會,胃卻又開始一陣陣的不舒服。

疼得他蜷縮起身體,雙手成拳用力抵在肚子上,時不時因為痙攣的抽痛而哆嗦著用力顫抖。

這種感覺讓他勾起久遠的前世記憶,也是在這樣嚴寒的冬日,他躺在醫院冰冷的床鋪上,為了不讓日夜陪護的母親更加擔憂難過,他每次都是深夜躲在被子下,努力忍耐著疼痛,經常把嘴唇咬得出血。

可那時盡管每每痛苦得快要死去,他也依然可以笑著撐下去,因為他知道身邊有愛他的母親,親人,有這些愛意的陪伴,他的生命裏就不只只有疾病帶來的灰色和蒼白。

但現在呢。

遲雪洱同樣是一個人躲在被子下,身邊卻沒有一句親切的話語和溫暖的安撫,他只得咬住拳頭,被委屈和孤獨感侵襲,疼得在被子下瑟瑟發抖。

遲雪洱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知道不能再這麽硬撐,他應該立刻起來去尋求幫助,讓遲谷峰帶他去醫院。

可是太疼了,像是有人在他胃裏用冰錘在一下下鑿他,後背噌噌地往外冒冷汗,兩眼發黑,壓不住的惡心感直往嗓子眼沖,他甚至已經有些分不清此刻是在睡夢還是現實中,甚至希望自己還不如就這麽昏死過去比較好。

“嗡,嗡”,震動聲在耳邊響了許久,起初他還以為是疼得太過以至於出現了耳鳴,仔細分辨才發現是手機在響。

遲雪洱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裏來的力氣把枕頭邊的手機摸過來的,在屏幕胡亂觸了兩下,也不知道有沒有接通,放到嘴邊虛弱地開口:“餵。”

“寶寶。”

熟悉的低沈嗓音在黑暗中響起,明明才一天沒有見到而已,卻像是一個世紀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

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一艘破船,隨時都可能觸礁被撞得粉碎,卻在最後一次致命的風浪來臨之前見到了巨大的港灣。

整個人一下就鎮定了下來,身體上的疼痛似乎也短暫消失了,冰冷的身體感到一絲難以名狀的暖意,眼眶瞬間盈滿了濕潤。

陸熵不知道他這邊的情況,聲音溫柔卻也不乏責備:“我下班到家才聽到宋叔說你回遲家了,怎麽不提前跟我講,怕我不放你回去嗎,嗯?”

“如果是以前就算了,我們現在的關系寶寶還覺得你想做什麽我會不答應嗎?”

“下不為例,以後無論有什麽事都要先跟我說,不然我不放心……”

陸熵的話聽起來越來越沈,不是他的聲音變小了,而是遲雪洱的聽力越來越模糊,他疼得滿頭都是冷汗,身體也止不住的發抖。

“洱洱?”

最終因為他過於長久的沈默,讓對面的陸熵察覺到異常,奇怪叫他。

遲雪洱狠狠咬了下嘴唇,努力維持住清醒:“陸熵。”

聽到他的聲音後,對面的人默了一秒,再開口時語氣便沒有了剛才的低柔繾綣,急切問道。

“怎麽了,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發燒了嗎,還是胃又疼了,洱洱……”

遲雪洱已經徹底聽不清他在問些什麽了,手機從手中滑下來,濕潤的面頰貼在上面。

嗓子輕輕的,含著無比乖順的依戀。

“陸熵,我好疼啊。”

*

遲雪洱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昏睡過去的,再次被胃部痙攣的絞痛驚醒時,感到身體似乎在半空中漂浮。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雪洱會突然生病,直到睡覺前都沒見他有不舒服的表現啊。”

“是沒有發現嗎,還是一直以來慣性的忽視讓你們覺得他很好。”

“陸先生,您生氣歸生氣,可不能說我們對雪洱一直忽視,他可是我弟弟唯一留下來的兒子,我是他的親大伯啊。”

“………”

有人在爭吵,雙方語氣都不太平靜,而且討論的中心似乎是圍繞著他,遲雪洱意識清醒了一些,緩緩睜開眼睛。

視野中映出一張此刻不太可能會出現在這裏的面龐,立體硬朗的輪廓,下顎線鋒利漂亮。

懷中細微的動作引起他的註意,陸熵垂下視線,眉心輕微擰著,燈光在他臉上投射出濃重的陰影,眼神中還有未融化的冷冽寒意。

“寶貝醒了,感覺怎麽樣。”

對面的遲谷峰夫婦看到這一幕,不禁詫異地相互對視一眼。

眼前的這個男人,明明剛才和他們對峙時周身的氣勢還如修羅般陰森恐怖,此刻聲音卻溫柔得好似拂面的春風,割裂感過於鮮明了。

遲雪洱不知道他醒來前是什麽情況,只是看到陸熵的臉,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怎麽……”

遲雪洱想說話,卻發現嗓子極度幹痛,嘴唇也因為缺水裂開細小的傷口,小血珠冒出來,給他過於慘白的嘴唇增添一抹異樣的鮮紅。

“先別說話。”

陸熵垂眸望著他,眉頭緊緊皺著。

遲雪洱的臉現在全無血色,確認陸熵的真實性後似乎是安心了,纖長的睫毛垂落,安靜蒼白得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冰。

陸熵抱著他的雙臂攏緊,喉結微微滾動,眼神中細碎的心疼在緩緩擡眸時已然全部替換為了森冷的寒意。

遲谷峰強自鎮定:“陸先生,雪洱他………”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不要妄想再有見到他一面的機會。”

陸熵說完,便抱著懷中的少年轉身離開。

遲谷峰望著他高大冷峻的背影,半晌才猛的反應過來,下意識要去追趕。

“陸先生,您把話說清楚一點,什麽叫……”

沒說完的話被突然攔在他面前的英俊青年打斷,林修扯一下手上的黑色皮革手套,修長的手指微微緊握又松開,慢條斯理地將公文包裏的資料拿出來。

“遲先生,該說的話我們陸總都已經講的很清楚了,現在我們來討論下南湖開發案的事吧。”

遲谷峰本來還在為陸熵的離開焦急不已,聽到他說的話後,心中一震,態度立刻有了很大的轉變:“陸先生這麽快已經在安排這件事了?林特助,不然我們還是坐下來邊喝茶邊說吧。”

“不用。”林修對他變臉的速度沒有絲毫表態,面無表情地把文件袋遞過去:“你的訴求陸總都會滿足,這些是前期準備的資料,後續推進會有專業的團隊負責對接。”

似乎是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這麽順利,遲谷峰跟妻子對視一眼,受寵若驚地將文件袋接過來。

林修繼續說:“陸總希望遲先生能明白一個道理,這段時間對遲氏所有的關照全都是看在小遲少爺的面子,否則遲氏早就在半年前就該破產清算,您跟夫人也不會還這麽舒適地在這裏享福。”

雖然這是不爭的事實,但遲谷峰也沒想到他會把話說得這麽直接難聽,心裏雖然不太滿意,但也不好發作,畢竟當初他的確是靠“出賣”侄子的婚姻才換取來遲氏的生存。

“林特助說得對,但好在雪洱現在跟陸總相處得還算可以,夫夫倆幸福最重要,我們當初也不算是亂點鴛鴦譜了。”

“幸福?”林修微微擡高聲調,唇角勾起譏諷的冷笑:“你們何時真的在意過小遲少爺的幸福,又何時把他當成你們真正的家人。”

遲谷峰臉上的訕笑僵住,覺得被一個助理這樣接二連三無禮的針對實在太過沒有面子,語氣也冷下來:“這是我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過問吧。”

林修笑了一下,笑容裏沒有一點溫度:“陸總還有一件事交代,這是他最後一次幫助遲氏,以後遲氏的生與死都再與他無關,當然,小遲少爺身為陸總的法定伴侶,立場會始終跟陸總保持一致。”

這話一出,遲谷峰夫婦臉色都猛的一變,二人對視一眼,著急詢問:“這是什麽意思!林特助您把話說清楚一些,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要跟陸總直接溝通,還有雪洱,他是我的親侄子,他不會同意你們這麽做的……”

林修已經沒有耐心再聽他們多說一句,擡腕看一眼時間,對他們淺點了下頭示意告別,直至最後離開都始終是一副文質彬彬,斯文有禮的清冷模樣。

車子停在院外,林修甫一打開車門,就聽到後排傳來低沈的男聲,裹挾著森寒的冷意:“太慢了。”

林修沒有一句辯駁,快速彎腰坐進來,雙手握緊方向盤:“小遲少爺怎麽樣了,要現在就去最近的醫院嗎。”

“嗯。”

醫院似乎是這個世界永遠不被允許停止運轉的地方,即使是深夜也依然有數不清的人在疲勞奔波。

遲雪洱被帶到醫院後做了很多檢查,期間雖然是醒著的,但也一直沒什麽精神,懨懨地半闔著眼睛,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沾在臉側,唇色雪白。

陸熵不允許別人插手,除了必要的醫護措施外,全程都是他抱著遲雪洱轉移。

遲雪洱後來還是因為過度疲憊睡了過去,現在躺在病床上,呼吸聲很輕很微弱。

陸熵坐在病床前,看他睡得這麽乖巧安靜,像躺在櫥窗裏沒有生氣的精致娃娃,隨意碰一下就會碎了。

看著看著,就不禁又回想起古城的那次事件,心中突然湧出一種極強的不安定感,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捏捏冰涼的指尖,又小心輕輕托住他蒼白瘦削的手腕。

遲雪洱這次的胃病來得浩勢蕩蕩,讓他在病房裏結實地躺了快半個月,等出院時新年已經近在眼前了。

他自己倒沒覺得什麽,就是沒想到會把陸熵對他在古城那件事的回憶又給勾了出來,甚至都有些應激了。

以至於這段時間幾乎就是貼身在照顧他,字面意義上的那種貼身,工作也都搬到了醫院來處理,非必要緊急的情況不會離開病房一步。

頭幾天甚至嚴重到遲雪洱上廁所他也要抱著進去,再抱著出來,過度保護到完全把他當成易碎品來看待,有一次甚至還被進來匯報工作的林修剛好撞到。

遲雪洱剛開始都覺得快要崩潰了,反抗幾次無果,最後索性也就由他去,反正他一個公司老總都不覺得丟臉,自己想那麽多幹什麽。

出院那天也是陸熵抱著他去地下車庫的,出門前還用自己的大衣把他包成了圓滾滾的粽子,生怕他路上再著了涼風,雖然從電梯出來距離車子也就不到五十米。

遲雪洱被放到車子後排,還沒坐穩眼前就被一片熱烈的紅色占據全部的視野。

他還被嚇得無意識往後趔了下,看清這一大團快要灼燒他眼睛的鮮紅色是什麽時,忍不住震驚地擡頭看向陸熵。

男人捧著快要遮擋住他胸膛的那麽一大束玫瑰花,花團錦簇,香氣馥郁,映著他俊美深邃的面龐,畫面美好得叫人一時都忘記呼吸。

見小少爺怔得說不出話來,陸熵輕笑,故意用花瓣在他鼻尖上蹭蹭:“怎麽傻了,我第一次送花,你要是不收,我可就丟臉丟大了。”

花朵太多太華麗了,層層疊疊,簡直讓人眼花繚亂,遲雪洱被濃郁的香氣刺激得差點打出噴嚏來,也因此醒過神,垂眸看著這捧比他整個身形還要寬出許多的誇張花束。

“你,送我花啊。”

陸熵“嗯”一聲,又把花束往他身前推推:“喜歡嗎。”

遲雪洱咽一下喉嚨,這才慌亂伸手接過來。

好沈,他差點沒抱住。

“是為了慶祝我出院嗎?”

陸熵點頭:“一半是,還有另一半更重要的緣由。”

遲雪洱擡眼:“什麽?”

陸熵摸摸他在火紅的玫瑰花下的映得愈發嬌艷漂亮的臉蛋,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方盒,拿出裏面的戒指,眼眸黑沈沈的,卻蘊著極溫柔眷戀的愛意。

“洱洱,我們結婚吧。”

遲雪洱微微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臉,又看著那兩枚戒指,大腦已經快要被接二連三的沖擊砸得轉不過來了:“可是,我們早就結過婚了啊。”

陸熵揪下一枚花瓣,嬌艷的顏色和形狀就像遲雪洱誘人的唇瓣,他啞了聲音:“這是我欠你的求婚。”

求婚。

在聽到這兩個字時,遲雪洱心臟“噗通”跳了好大一聲。

捧著花束的手也微微卸了力氣,頭昏腦漲的。

“洱洱。”

見他遲遲沒有回應,陸熵似乎有些急了,圈住他的腰,將人抱過來一點。

“你要是覺得這樣的求婚太簡陋,我可以重新策劃,要多隆重覆雜都可以,今天之所以這麽突然,是因為早上看你因為要出院很開心的樣子,所以才突然有種很強烈的沖動,必須要在今天向你求婚,花也是臨時買的,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說。”

遲雪洱搖搖頭,眼眶已經熱得像是隨時能落下淚來,額頭埋進陸熵胸膛裏,他有些說不出話,但肢體上的語言已經向陸熵表明了他的心意。

陸熵輕舒口氣,僵硬緊繃的身體慢慢松懈下來,連人帶花抱到腿上,低頭不住親吻著他柔軟的發絲:“等過完年,我們就舉辦婚禮。”

回家的路上遲雪洱一直抱著花愛不釋手,手指在花瓣上捏捏碰碰,臉頰上始終掛著兩個圓潤的酒窩,甜得人要化了。

陸熵輕笑著問:“就這麽喜歡花嗎。”

遲雪洱仰起臉,眼睛彎出漂亮的弧度,亮晶晶的:“喜歡,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

陸熵撓他的下巴:“以後每天都送你一束好不好。”

回到別墅,宋叔早就準備好給剛出院的遲雪洱接風洗塵,看到他懷裏的玫瑰花,不用問也知道是有什麽好事發生了,笑瞇瞇幫他把花接過來擺好。

晚餐後上樓休息,陸熵先去浴室洗澡,出來時卻看到小少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把那捧玫瑰花搬了上來,正趴在床上揪著花瓣玩。

陸熵哭笑不得,走過去俯身靠近他:“還沒玩夠嗎。”

卻不知遲雪洱似乎就在等他出來的這一刻,在他話音剛落時,就被突然抓住睡袍衣襟猛地翻身往下一拽,眨眼的功夫,他就跟遲雪洱姿勢對調,被壓在了下面。

旁邊的玫瑰花也沒能免去這一災難,被甩飛的同時,撲棱棱掉落許多花瓣。

遲雪洱騎.在他腰上,睡袍衣帶散開,有花瓣落在衣襟裏,紅白相間,香.艷異常。

“陸熵,我們來做.ai吧。”

瞅著他明顯有些亢奮過頭的紅色臉蛋,陸熵拍拍他的腰,嗓音含笑道:“就這麽開心嗎?”

遲雪洱見他好像完全不當回事,氣得撇撇嘴,幹脆直接往後退了些,趴下身,徑直朝……

這一幕把陸熵嚇得夠嗆,想都沒想就坐起身把人揪了起來:“洱洱,你做什麽。”

遲雪洱歪歪頭,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可以做嗎?”

陸熵輕吸口氣,雖然有點生氣,但又很沒出息的被他輕易就勾起了欲.望,閉了閉眼,啞聲哄:“你剛出院,只準一次好不好。”

遲雪洱沒理他,直接把他按回去,伸手解開睡袍衣帶,臉頰一點點漫上紅暈,嗓子細軟像勾人的狐貍精:“今天我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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