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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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這幾個字落下, 兩個人都俱是一楞,空氣仿佛也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尷尬而無聲地靜默幾秒後, 遲雪洱才抽噎著回過神來,卻是一臉見了鬼的神情。

“你, 嗝, 你說什麽?”

他剛才實在太激動太憤怒了,現在一說話就開始打嗝。

雖然很丟人,可是比起陸熵剛才的話帶給他的震驚,此刻的丟人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陸熵的表情也有幾分不自然, 似乎那句話是他一時情緒推動下才脫口而出,連他自己也沒有預想到。

但尷尬和遲疑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而已,不如說正是這一刻的沖動才讓他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喜歡遲雪洱。

正是因為喜歡上了遲雪洱,所以才會每分每秒都如此在意他, 才會在聽到他遭遇險境時心急如焚,會在他拿出協議說要離開時憤怒不已。

這一切超出他理智的行為都是因為他喜歡上遲雪洱的這份情感在驅動。

僅僅如此而已。

想通這一點,陸熵突然就什麽都明白了,堆積在心中那塊厚厚的陰雲被吹散, 一縷陽光灑進來, 身心前所未有的舒暢愉悅, 望向面前的小家夥,眸中的愛意濃烈到快要滿溢而出。

遲雪洱差點被他的眼神肉麻到起雞皮疙瘩,身體不自覺往後退了退,同時也忍不住感到有些臉紅。

囁嚅了半晌, 還是壓不住心中的驚異和不可置信:“你, 突然間說這個幹嘛。”

陸熵在短暫的時間內捋清了自己的思緒,明顯比剛才鎮定許多, 握住他的手,柔聲說:“早就該這麽說了,說出來也不至於鬧出今天這場烏龍,洱洱,我喜歡你。”

又來,遲雪洱本意是想讓他解釋,不是讓他再來一次的,伸手去捂他的嘴巴,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打住,先打住,你,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這種事。”

陸熵握住他的手腕,輕輕拿開:“如果想要繼續討論剛才的事,這件事必須要先講清楚,不然你還是會多想。”

遲雪洱想說這不是他多想,而是固定的劇情推動讓他不得不這樣選擇,張張嘴,卻發現這種事根本沒辦法跟他說,只好不再反駁他,硬著頭皮又把剛才他說的話回想一遍,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和發懵:“你現在是在跟我告白嗎?”

陸熵:“說喜歡還不夠明顯嗎,那我換個說法,我愛你,寶貝。”

遲雪洱睜大眼睛,如果說剛才他是又驚又懵還反應不過來,此刻冷靜一會後再繼續聽他這種話,刺激對他來說就太大了。

靜靜看著面前人好像特別認真深情的眼神,心裏突然就被一陣莫名的害臊襲中,慌得別開臉不敢再看他,臉頰卻越來越熱,感覺快要冒煙了。

現在到底是什麽混亂的情況啊。

陸熵喜歡他,還跟他告白,那,許安言怎麽辦?

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個局面的,不按照書中推動的情節來走了嗎?

遲雪洱一頭霧水,想得腦袋都疼了,用手捂住神經一跳跳的後腦勺。

“頭又疼了是不是。”陸熵拿開他的手,擔心地幫他檢查:“醫生說你撞到了腦袋,雖然不嚴重,但也有點輕微的腦震蕩,讓你情緒不要激動,靜靜養兩天就好了。”

情緒不要激動,遲雪洱委屈地撇撇嘴,剛剛才大吵一架,現在又突然間來這麽場告白,讓他怎麽可能不激動。

小少爺生悶氣時會不自覺嘟嘴,細細的眉毛清淡秀麗,眼睛也水汪汪的,雖然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自己有其他想法,但這個模樣的遲雪洱實在對陸熵的誘惑太大,尤其還是在他剛認清自己的心意這個時機。

陸熵實在心癢難耐,大腦還沒處理好這種覆雜火熱的情緒,手指就已經擡起他的下頜。

“唔……”

遲雪洱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又被堵上了嘴唇,他腦子也同樣亂得像在刮龍卷風,一時間竟也沒有想到要推開他,呆呆被他輕輕吻著。

如果說剛才那個吻是在憤怒和猜疑中進行的,兩個人情緒都不在點上,氣氛也完全不對,根本就沒有享受的感覺,那現在這個吻氣氛可就太對了。

遲雪洱的唇小而有肉,又很敏感,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接吻而生的一樣,陸熵每次親之前都想著要克制,可一碰到這份柔軟,什麽紳士和溫柔就全都拋到了腦後。

他根本無法抑制對遲雪洱強烈的渴望,唇與唇輾轉摩擦,在遲雪洱喘不過氣不自覺張開嘴時,火熱的舌尖便滑入他口中,將齒列和敏感的上顎都舔過一遍,纏住他的舌頭,不留一絲縫隙的將他的口腔全部侵占。

不論親多少次,遲雪洱都會在他懷裏潰不成軍,強烈的缺氧感讓他頭暈目眩,臉頰遍布紅潮,睫毛也濕透了,腰和腿.根都在輕輕的發抖,明明是他自己的身體,卻沒有一個部位是受他控制的。

雖然一切的一切都很美味,也甜蜜得讓人發瘋,陸熵卻不敢做得太過分了。

手臂摟著他軟得撐不起來的腰,又嘬一口他紅腫濕潤的嘴唇,沖動過了才開始懊悔:“對不起,醫生說讓你不能太激動,是我剛才一時沒忍住。”

遲雪洱腦子懵懵的,好一會眼神才慢慢變得清明,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陸熵抱到腿上,明明他們剛才談話時還挺正常的,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副局面了。

也虧他還能想得起來醫生的交代。

遲雪洱又羞又惱,氣自己的身體太不爭氣了,這麽重要的場合,還是抵不住陸熵一丁點的刺激和誘惑。

“你,你先放開我,我還要跟你談正經事呢。”

陸熵“嗯”一聲,手臂卻完全沒有要松開的意思,只是讓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又隨手將散在床上的紙張拎起來,垂眼盯著,淡聲道:“你是想談這份協議的事吧。”

遲雪洱點頭:“對啊,我們……你幹嘛?!”

不怪遲雪洱突然失態發出這麽大的聲音,只因為在他話還沒說完時,陸熵竟然當著他的面把那份協議撕了。

三兩下的功夫,那份協議就變成了粉碎的廢紙。

遲雪洱震驚半晌,擡起頭,瞳孔劇烈顫動:“你瘋了?”

陸熵把碎紙屑隨手丟進床頭的垃圾桶,語調依然很平靜:“洱洱,我都已經跟你告白了,那我們之間還需要用這種狗屁協議來做任何綁定嗎?”

從剛才開始就聽他一口一個“狗屁協議”,“狗屁違約金”的,一本正經說粗話的樣子跟他平時嚴肅莊重的形象形成鮮明的對比,也能明顯感覺出他對這件事有著極其強烈的不滿和怨意。

雖然這東西明明就是幾個月前的他自己搞出來的。

遲雪洱卻仍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切都很不真實。

這麽重要的協議他說撕就撕。

所以他的告白是認真的?自己真的不用被虐就可以跟陸熵互通心意,就這樣走到一起?

見他半天都沒什麽反應,只是兩眼發直地盯著垃圾桶的方向,陸熵以為他還在惦記那個協議,微皺下眉,側身擋住他的視線。

“想什麽呢?”

遲雪洱瞳孔微顫,臉頰仍然是雪白的,回神看著他:“你雖然跟我告白了,可我還沒答應你呢。”

他還是不敢確認這到底是不是陸熵的真實感情,又或者是摸不清劇情發展的套路,如果這只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平靜,陸熵說反悔就反悔,他也被哄得把協議這事一筆勾銷。

萬一再發生什麽意外,那自己豈不是連最後的退路都沒有了。

陸熵挑眉,像是有些意外,但神色也並不著急,手心貼在他腰上,眼底蕩起笑意:“那寶貝怎麽才能答應我。”

病服的衣料太薄了,遲雪洱能清晰感知到他掌心的溫度,燙得他微弱抖了下,仰起臉,眸子裏水光晃動,格外動人。

陸熵眼神變沈,低頭去親他的睫毛,嗓子沙啞:“答應我吧。”

溫熱的唇輾轉到眉心,又往下含住白皙秀致的鼻尖,輕輕咬了下,極盡暧昧廝磨:“就算你現在不想答應也沒關系,我可以等,一直等著,放心,我的耐心會比你想象中還要漫長和持久。”

遲雪洱懵然的心境逐漸回到現實中來,被陸熵充滿愛意的眼神擊中,臉頰不自覺爬上紅暈,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如雷的聲音。

再這樣下他的心似乎下一秒就要淪陷了,淪陷在這個男人向他撒下的無比溫柔又深情的誘惑巨網中。

遲雪洱到底還是沒有直接給陸熵想要的答案,他還需要捋一捋思緒,在沒有完全確定陸熵不會被許安言“不可抗力”的勾走前,他是不會允許自己的心先被陸熵給綁走的。

陸熵看起來也不著急,絲毫沒有逼他的意思,他甚至很從容,又恢覆了往日那副冷峻優雅的模樣。

也對,他這個年齡的人,不論是生活閱歷和還是精神層面對自己這個大學生來說都是降維打擊,即使意識到陷入一段感情,也斷不會容許自己太過沈浸其中失去理智。

遲雪洱雖然明白,卻總覺得吃了大虧,在男人伸手溫柔給他梳理頭發時,不服氣地轉頭咬他一口。

陸熵被咬得莫名其妙,但是也不疼,看向手腕處兩排整齊緊湊的牙印,只覺得可愛,笑著把另一只手也遞過去:“這邊也要嗎?”

看著面前這只大手,手指修長勻稱,骨節也很漂亮,遲雪洱撇撇嘴,湊上去在上面輕輕吻了下。

陸熵被親得有點癢,笑著捉住他的下巴,在他粉色的唇上回親一下。

還來,遲雪洱睜大眼睛,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太會順桿爬了,不想再給他隨便親近的機會,以免讓自己心神繼續動搖,忙推開他的肩膀從他身上下去。

這時外面剛好響起兩下敲門聲。

陸熵朝門口的方向望了眼,沈聲開口:“進來。”

病房門從外面被推開,顏清探個腦袋進來,一擡頭就撞到陸熵擡眸看過來的眼神,淩厲如飛刃,透著沒有溫度的寒意,嚇得他足足往後退了三步。

倒是後面看到他的遲雪洱驚喜地坐起來,眼神明亮:“小清!”

雖然顏清差不多是跟陸熵同步趕到這裏的,但是這幾天遲雪洱一直昏睡,所以這還是他們上次分開後第一次見面。

看到他醒來顏清自然也是開心的,下意識就要往前靠,可無奈中間還攔著個陸熵,男人氣場實在太足了,脊背寬闊,把瘦弱的遲雪洱完全遮了個嚴實,像極了護崽的兇惡雄鷹。

生生把顏清控在了兩米開外的位置。

遲雪洱很快也意識到這尷尬的局面,看一眼陸熵的臉色,小心推推他的胸膛:“我想跟小清說會話。”

陸熵垂眸盯著他,眼神這才逐漸變柔,拇指在他餓了幾天,已經明顯瘦得沒那麽柔軟的腮邊蹭蹭:“那我出去處理點事情。”

遲雪洱點點頭,表情和眼神都在說“快走吧快走吧”。

“你去忙吧。”

陸熵無奈,卻也沒辦法說他什麽,又幫他理理頭發,弄皺的衣服也重新拉好,確認他狀態一切都沒問題了,這才放心起身,順手理了理自己的衣物。

這一系列動作把後面的顏清看得直咋舌,這種細致又無比耐心的關照,他只在自家妹妹生病時被他老媽照看時見到過。

等陸熵離開病房後,屏了半天呼吸的顏清這才敢長出一口氣,確認陸總已經走遠不會再回來了,忙把房門關好。

轉身瞅著床上的遲雪洱,“哇”一聲撲上去:“雪洱寶貝你總算是醒了,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我他媽腸子都悔青了,恨不能穿越回帶你來古城的那天把自己打死!”

遲雪洱雖然不知道自己昏睡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麽事,但想也知道周圍的人肯定都擔心得要死,尤其是帶他過來的顏清,肯定是最懊悔難過的那個。

想到自己還是欺騙他才來到這裏的,內心不禁有些愧疚,擡手拍拍他的肩膀:“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是我自己倒黴碰上了,但是現在不是都沒事了嗎,我也已經醒了啊。”

顏清還是不放心,這幾天遲雪洱昏迷不醒一直在鬼門關打轉的樣子實在過於驚魂,讓他不忍回想,拉過椅子坐到床邊,瞅著他的臉仔細打量:“真沒事了吧,頭呢,暈不暈,從那麽高的樓梯上摔下來,身上肯定很多撞傷吧。”

遲雪洱聞言摸了摸腦袋上包著的紗布,搖搖頭:“上午剛醒時還有點暈,現在已經沒什麽感覺了,身上的傷只要沒有大動作也不會太疼,醫生剛才也說靜養就好了,不要擔心。”

聽他這樣說顏清才徹底放下心來,舒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

而後才翹起二郎腿,一條胳膊搭著椅背,擔憂關的眼神也瞬間變得犀利起來,直直盯著他:“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遲雪洱看他一副審問的姿態,知道這次怎麽瞞也沒有意義了,便把事情大致跟他覆述一遍,當然沒有具體到把協議的事也說出來,畢竟這種聽起來就很離譜的事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理解的。

顏清聽後面色果然變得凝重起來,微皺著眉頭:“你是說那個陸總會因為回國的白月光出軌,然後始亂終棄把你一腳踹開?”

嗯……

話糙理不糙,顏清概括得還挺一針見血的。

說完後兩人都沈默下來,顏清手指敲著胳膊,沈吟道:“你說的那個白月光,是那個設計師許安言嗎?”

遲雪洱猛地一頓,驚訝擡頭。

昏迷醒來後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讓他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心臟也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呼吸加重。

看他這幅表情,顏清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想了想繼續說:“怪不得每次見你們倆在一起時氣氛都那麽詭異,那個許安言還總是散發著一種討人厭的氣場,我還以為之前都是我太敏感了。”

遲雪洱由衷在心裏嘆道,這都能察覺到,你是挺敏感的。

顏清摸摸下巴,繼續說:“許安言的事我們暫且不談,畢竟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我一個外人不了解內情,也不方便多嘴,但你擔心你們家陸總會出軌這事,我覺得是不太可能發生的。“

遲雪洱停止發呆,擡眼看向他:“什麽?”

顏清聳肩,仰頭捋了一下思緒,慢條斯理地開口:“以下發言單純是我旁觀者的真實感想哈,你可以聽後自行判斷下。”

遲雪洱有一點無語:“你別吊我胃口了。”

顏清拍拍大腿:“我是覺得陸總真挺看重你的,那天在半山腰等待救援時,你都不知道他急成什麽樣,還差點被亂石砸中腦袋,後來看到你昏倒在別墅裏時,更是一副要殺人的模樣,我這輩子第一次見有人生氣時的氣場這麽具象化的,現場沒一個人敢靠近你們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誤傷。”

遲雪洱沈默聽著,知道顏清轉述時肯定會添油加醋,能多誇張就多誇張,但無奈他自己並不知道那天昏倒後的事,醒來後陸熵也並沒有跟他提起過一字半句,像是在刻意回避一般,所以還是只能耐心聽下去。

顏清多了解他,看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笑了下說:“你別以為我把事實誇大啊,不信你還可以去問別墅的老板娘,那阿姨比我誇張,直接跟我說以為她看見了活閻羅,最後還好你沒大事,不然就陸總當時那個精神狀態,她真覺得現場所有人都會被他送去見閻羅。”

遲雪洱:“……”

顏清繼續有鼻子有眼的:“更不用說這幾天他還衣不解帶,眼也幾乎不闔地守著你,我要來替一下他都不願意,你說這麽一個把你看得如此重要的人,會吃飽了沒事兒去出軌?”

面對顏清的提問,遲雪洱也不知道該怎麽給他答覆,畢竟他總不能說陸熵可能會出軌這事是小說註定好的結局,他不是不相信陸熵,只是不相信自己這個炮灰究竟能不能逃脫既定的命運罷了。

顏清看他不說話,以為他心裏還是有顧忌,也沒勉強他,只繼續說自己的:“對了,你家陸總好像也察覺出你突然跑出來這事不對勁,但可能覺得你這個悶葫蘆性子,就算問你你也不會說,就特地審問了我一番,我哪能抵得住他的氣場壓制,一緊張就把許安言的事都跟他說了。”

顏清故意把“審問”這兩個字說得很重,咬牙切齒的,估計兩個人當時交談時,陸熵肯定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遲雪洱聽到這裏才終於有了反應:“陸熵知道許安言來找過我了?他當時什麽反應?”

顏清點頭,皺著眉回想道:“不好說,反正臉色挺難看的,不過我當時還不知道許安言跟你們之間的糾葛,現在想想,我總覺得這個許安言可能要倒大黴。”

遲雪洱楞楞,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原來陸熵已經知道許安言的事了,可是自己醒來後他卻並沒有問相關的事,即使說到協議,也只是單純因為協議生氣,沒有提及其他。

那他到底對許安言是什麽態度?他們兩個以前關系那麽好,即使陸熵現在可能喜歡上了自己,那難道就對許安言一點留戀都沒有了嗎。

遲雪洱不敢深想,腦袋卻還是又痛了起來。

顏清看他臉色不太好看,嚇得也不敢再多說了,扶著他讓他躺下休息。

遲雪洱躺回床上,不知道是不是情緒又被刺激到的原因,臉色好像更慘白了,眉眼間也總是有一縷化不開的愁容,看得人揪心。

顏清給他拉好被子,拍拍他的胸口:“我說這麽多不是逼你做選擇什麽的,想怎麽做最終還是看你自己的心意,雪洱,你只要相信一點,跟著自己的心走。”

……

遲雪洱醒來後在醫院又休養了兩天,陸熵便給他辦了出院手續,一來他比誰都知道遲雪洱有多討厭醫院,二來他自己對這個地方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和後怕。

總覺得繼續留在這裏會讓他更難把握住遲雪洱,所以趕緊離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出院前,別墅老板娘還特意買了果籃來探望,雖然面對冷著臉氣場陰沈的陸熵時還是挺害怕的,但對著遲雪洱倒是滿面笑容,甚至還有些慈愛。

本來他就對這個長得唇紅齒白的小朋友印象特別好,又對那晚暴雨的事故感到非常愧疚,不管怎麽樣都應該過來看望。

當然,如果後續遲雪洱能真的租下他們家別墅的話,那自然是更好。

遲雪洱知道這事純屬是天災,跟人家老板娘關系並不大,而且拋開這次的意外,他是真的挺喜歡那棟小別墅的環境。

陸熵在旁邊看著他們倆親切的交談,話裏話外還有種以後有機會還要來的意思,他強忍著沒有插嘴,臉卻黑得跟包公有的一拼。

回去的路上,遲雪洱還扒著車窗對外面的風景戀戀不舍,雖說這幾天幾夜的旅游經歷是挺刺激驚嚇的,但也不怎麽妨礙他對這個古城美好初印象的濾鏡。

陸熵掰過他的臉,用水瓶給他餵了一口水。

又順勢把車窗按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著察看。

“這裏的太陽太烈了,小心曬傷。”

小孩皮膚薄得很,之前真的有過出去寫生被曬傷的經歷,臉皮紅腫了好幾日,最後生生蛻了一層皮,嬌氣得要命。

遲雪洱倒是不怎麽在意這種事,還想著能曬黑一點才更有男子漢氣概。

窗戶被關上,美麗的風景也看不到了,遲雪洱靠回椅背,微微嘆氣:“以後還可以再來這裏嗎,這次太匆忙了,都沒有好好玩過呢,太可惜了。”

聽他的語氣似乎挺惆悵的,陸熵摸摸他的頭發:“這麽喜歡嗎?”

遲雪洱點頭再點頭:“你可能不知道,這裏簡直就是我理想中的養老烏托邦,我以前做夢都想在這樣依山傍水的田園小城市裏退休養老。”

陸熵聽完,想到了什麽,微瞇了下眼:“用我給你的協議金?”

遲雪洱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抿起唇,裝傻地笑笑。

陸熵神色卻還是不善,想象一下遲雪洱如果真的躲到一個比這裏還要偏僻百倍,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的小鎮子裏,只要他下定決心想藏,自己可能真的這輩子都再也找不到他了。

想到這種可能,陸熵的眼神就陰冷得仿佛能殺人。

遲雪洱好像能猜到他在想什麽,伸手拉住他的衣擺扯了扯。

陸熵低頭,懷裏的小少爺仰著臉巴巴看著他,睫毛又濃又長,烏黑的眸子黑白分明,臉頰仍帶著些蒼白的病氣,像一片沒有顏色的花瓣,雖然還是漂亮的,卻充滿了易碎感。

陸熵神色略有緩和:“你要是喜歡,我們偶爾可以到這裏小住,但答應我,不要一個人一聲不吭就跑出去,不要讓我找不到你。”

說罷,又怕遲雪洱不答應他,突然用力收緊手臂,把他死死抱在懷裏。

遲雪洱身體都被勒疼了,也再次切身感受到陸熵對他心口如一的濃烈感情。

意識到這一點,遲雪洱也不禁開始疑惑這兩天對他的種種不信任和防備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內心幾種覆雜的情緒在一起沖撞,最終還是心軟和喜歡占據上風,也伸手慢慢回抱住他。

“你放心吧。”遲雪洱臉頰貼在他頸側,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我不會再偷偷一個人跑了。”

陸熵“嗯”一聲,很長地舒出一口氣,嘴唇貼在他耳邊,嗓音溫柔而鄭重:“你也快點喜歡上我吧,寶貝,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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