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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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第二天遲雪洱睡到了很晚很晚才醒來。

還是在旁邊窸窣微弱的說話聲中被吵醒的, 他腦子混沌,還在睡夢中試圖聽清那些模糊的語句,但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也沒有讀取到有用的信息, 反倒把自己真的給弄醒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身體還沒剛動一下就被下面傳來的酸麻感閃電般擊中, 緊接著各處的神經起了串聯反應, 疼的疼,麻的麻,身體像躺在地上被車碾了好幾遍一樣,全部的零件都報廢了。

“唔……”

這種酸爽的感受真的不是輕易能用語言描述得出來的, 真的太難受了,遲雪洱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痛苦的呻.吟。

又靜靜躺著緩了許久,遲雪洱才稍微覺得適應了,伸手在旁邊的枕頭上沒摸到人, 心裏不由掠過一抹失望。

不過想著現在時間那麽晚了,陸熵也不可能一直在房間裏什麽都不做陪著他,便努力忽略掉了那陣不快。

翻過身,按著枕頭小心從床上坐起來, 雖然腰還是疼得像斷了一樣, 但比起更下面那個地方的不適, 這種酸痛他還是可以忍受的。

窗簾還沒有拉開,臥室光線微弱,籠罩在靜謐悄然的環境中,這麽安靜, 怪不得他可以一直睡這麽久。

掀開被子朝裏面看了看, 他已經穿上了睡衣,身上幹幹爽爽的, 有些地方泛著些清爽的涼意,估計是被陸熵上了藥。

現在回想起昨晚可真是一場轟天動地的折騰,看來第一次那晚陸熵果然有在盡量克制。

他們兩個身體條件和精力各方面都差得太多了,以後不會每次都要這樣吧,他真的會有習慣的那天嗎。

遲雪洱不敢細想了,擡手揉了把臉,撐著酸軟無力的兩條腿打算去浴室洗漱。

恰巧臥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陸熵拿著手機,看動作似乎剛掛斷電話,看到床邊的情形,立刻快步過來。

“怎麽起來了,是我在外面的聲音吵到你了嗎?”

遲雪洱等他到身邊,也不強撐著腰疼繼續站著了,自然伸出雙手,被陸熵攬住腰抱起來。

“原來是你在外面打電話,怪不得我在夢裏聽到說話的聲音了。”

陸熵親一下他的額頭:“吵醒你了。”

遲雪洱摟著他的脖子,輕搖頭:“睡飽了。”

“要去洗漱嗎,我抱你去。”陸熵柔聲問。

如果是平常,遲雪洱是不會答應這種事的,但今天例外,他腰太酸了,能不用力就不想用力,乖乖點頭:“好。”

洗漱完陸熵又把他抱出來,拿一套寬松的居家服打算給他換上,衣物衣料柔軟可以直接貼身,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看起來就很舒適。

看他想要幫自己解睡衣的扣子,遲雪洱忙按住他的手:“我自己來吧。”

陸熵蹲在他面前,仰起頭,漆黑的眸深不見底:“洱洱現在還跟我害羞嗎。”

“不是害羞……”遲雪洱想解釋,但是話到嘴邊,又想到他們現在的確沒有在意這種事情的必要,心裏便又釋然了,放下手,由著陸熵伺候。

陸熵垂眼,修長的手指將衣扣一顆顆解開,指尖微微冰涼,觸碰到下面雪白的皮膚,深淺不一的痕跡在上面綻放,漂亮得像是三月枝頭的桃花,夭夭灼灼。

遲雪洱忍不住抖了抖:“好冰。”

雖然房間一直有暖氣,但赤.裸的乍一接觸到空氣還是涼得受不住。

陸熵喉結微動,長睫斂下,雙手繼續將他身上的睡衣全部脫下,又把旁邊的衣服給他穿上。

遲雪洱像個五六歲的孩童,讓伸手伸手,讓擡腿擡腿,乖得叫人心軟。

陸熵起身,每次做的時候並不覺得,可事後看著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沒一處好地兒,又覺得自己實在是禽獸,只能盡量在其他事上補償。

兩人下樓去吃早餐,其實看時間已經可以算是午飯,但遲雪洱剛醒來不適合吃太油膩的東西,就還是只讓廚房準備了混沌,米粥一類的清淡食物。

飯還沒吃完,陸熵就接到一個電話,說了挺長時間,看他的臉色也像是很重要的事。

等他掛掉,遲雪洱咽下嘴裏的混沌,看著他說:“是工作嗎,你去忙吧。”

陸熵瞅了他一眼,拿紙巾給他擦掉嘴角的湯汁:“是沒辦法推掉的工作,不然真的不想出去,本來今天是打算在家陪你的。”

遲雪洱只好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工作重要。”

陸熵走後,遲雪洱一個人慢吞吞把他的那份早餐吃掉,雖然用的時間久了些,但好歹還是吃完了。

想了想,拿起手機對著空掉的餐盤拍了張照發給陸熵。

陸熵可能還在車上,給他回了個“摸頭”的表情包。

很平常無趣的小日常,卻讓遲雪洱的心情變得暖洋洋的,看著窗外被冷風吹得光禿禿的枝丫,似乎也覺得沒有那麽冷了。

雖然周末陸熵還要去公司,但他可以不用去上學,而且今天他的身體也實在不適宜多動,幹脆就窩到落地窗的沙發上,曬太陽取暖。

宋叔給他煮了壺紅茶還有現烤的栗子酥放在旁邊,又拿來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遲雪洱裹著毛毯,瞇起眼睛欣賞窗外的風景,時不時捧著杯子啜一口奶茶,慵懶愜意,畫風像極了六十歲退休的小老頭,安逸得不得了。

但這份安逸並沒有持續太久,在他被暖洋洋的太陽熏烤得昏昏欲睡時,卻聽到有人模糊喊了聲“顧先生來了”。

遲雪洱睜開眼朝外面看,果然有輛沒見過的車停在院子裏,身高腿長的英俊青年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難得的莊重沈穩,如果不是那張臉他很熟悉,遲雪洱差點沒認出他來。

他忙揉揉臉醒神,準備迎接客人,可是這顧硯速度太快,不等他從沙發上完全起身,這人就已經幽靈似的飄了過來。

“喲,嫂子,好久不見。”

這輕挑熟稔的口氣,果然還是那個他熟悉的公子哥顧硯沒錯了。

“顧硯。”

遲雪洱掀開身上的毛毯,端正坐姿,笑著跟他打招呼。

顧硯不請自坐,大咧咧翹起二郎腿,目光將他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好久不見,嫂子怎麽看起來臉色不好,生病了嗎。”

遲雪洱搖搖頭,他不是喜歡跟不熟的人話長短的性格,直接問:“你是來找陸熵的嗎,那應該直接去公司,他很少白天在家的。”

遲雪洱說這話其實也不全然對,以前陸熵或許白天基本不在家,但這幾天卻是全然相反的情況,不僅一直在家,連處理公事的書房也很少去。

至於原因,遲雪洱不願深度回想,熱著臉給對面的顧硯倒杯奶茶。

顧硯端起來喝了口,太甜,又給放下了,擺擺手說:“我不是來找表哥的,就是來看嫂子你的,有急事跟你說下,所以才剛從家庭聚會上下來就往你這趕了。”

原來他這是去參加家庭聚會了,他們這種家族,簡單的聚會也算是一場小宴會,怪不得穿這麽正式。

遲雪洱被他的話勾起好奇心,畢竟他們倆本身就沒什麽交情,平時基本也不聯系,顧硯能有什麽緊急的事告訴他。

“你想說什麽。”

顧硯又捏一顆栗子酥扔嘴裏,“唔嗯”一聲,眼珠子轉了轉:“嫂子,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表哥那個青梅竹馬嗎?”

遲雪洱捏著毯子的手僵住,腦子裏也似乎“嗡”了一下,平淡的心境突然變得洶湧,呼吸無意識加快,擡起頭看著他:“記得,他怎麽了。”

顧硯說完後就一直在觀察他,遺憾的是那張漂亮的臉蛋始終跟他進來時差不多,一直保持著沒有表情的淡漠模樣,類似驚慌,懷疑,憤怒一類的情緒一概沒有。

顧硯對於沒吃到一手瓜感到有幾分失望,不過轉瞬也就不在意了,畢竟他對遲雪洱這個漂亮嫂子的印象還是挺好的,就算真有什麽事,也並不希望發生在他身上。

尤其現在看著他一副蒼白病弱的樣子,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唇瓣很淡,整個人瘦弱得感覺隨時一陣風都能把他吹散,當真是紙糊的病美人。

看他這樣,誰還忍心再給他帶來□□以外多餘的一絲痛苦。

反正向來憐香惜玉的顧硯是舍不得,所以才會巴巴跑來提前給他打小報告。

“你還記得就好,那人叫許安言,他都八百年沒回國了,誰知道我今天在聚會上竟然看到了他,也不知道突然跑回來幹什麽。”

許安言。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遲雪洱吊在半空的心臟“哐”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他猜的沒錯,這個傳聞中青梅竹馬的名字,跟書中白月光的名字一模一樣。

剛才聽顧硯說出那個名字之前時,他分明害怕得手腳都開始冰冷,可等到真正確定的這一刻,卻反倒沒有那麽緊張和抗拒了。

該來的始終都會來的,不如說這個白月光直到現在才出現,已經比他預設的要晚了許久。

還不算晚,不算晚,至少沒有在他對陸熵泥足深陷後才出現,其實這樣的當頭一棒是對現在動搖的他無疑是最好的一擊。

遲雪洱不動聲色地默默思索著,卻不知自己已經無意中捏碎了手中的栗子酥。

“嫂子,嫂子?”

顧硯見他不說話,擡手在他臉前揮揮,不知道他這反應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是太擔憂說不出話了,還是壓根就對這件事沒那麽在意。

遲雪洱垂下眼,睫毛微弱的抖動著,蒼白脆弱:“我知道了,只是陸熵今天剛好不在家,你要不打電話通知他一下吧。”

顧硯差點把嘴裏的栗子酥噴出來:“不是嫂子,你沒看出來我是特意過來只告訴你的嗎,跟我表哥說什麽啊,就算我不跟他說,這種事他也遲早會知道,到時候如果特意瞞著你怎麽辦。”

遲雪洱思忖了一會,明白他的意圖:“你現在是在幫我,為什麽?”

“別這麽戒備啊。”顧硯靠到後面,瞅著他狐疑的表情,嘆口氣:“不為什麽,就因為我跟嫂子你有眼緣,不想看我表哥欺負你。”

遲雪洱的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一會才離開,語氣變軟了些:“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好意,顧硯。”

“就這樣?”顧硯攤手睜大眼睛:“你反應是不是太平淡了,真不怕我表哥動什麽心思嗎?”

遲雪洱捧起杯子,將上面裊裊氤氳的熱氣吹開,聲線平靜到微微發冷:“同樣身為男人,你覺得如果一個男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就算別人想去阻攔,就真的能阻攔得住嗎?”

顧硯“呃”了一聲,沒想到會被他這麽反問,他這表嫂看起來單薄文弱,一副誰都能在他頭上踩兩下的小白花氣質,可說出來的話卻還挺一針見血的。

“我承認,這種問題對我這樣的男人來講,或許勸阻真的沒用,但表哥不一樣啊,他天生不是濫情的人,最近對你也挺關心的,說不定你稍稍預防挽留下,就不會發生那些不好的情況。”

聽得出來顧硯這段話的確是出自他的真心,這也讓遲雪洱對他改觀許多,畢竟他的心也是熱的,對別人真切的關心和善意也會從心底裏感到溫暖。

“我知道了。”遲雪洱放下杯子,鄭重看向他,然後用放松的表情對他笑了笑,他的眉形很秀氣,細細淡淡的,不笑的時候像是清冷的山水畫,笑起來眉心微微蹙著,弧度格外柔軟漂亮,當真是怎麽看都相當賞心悅目的一張臉。

顧硯的目光黏在他臉上移不開了,熱意上頭,竟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嫂子,我……”

“放開,手不想要了嗎。”

一道熟悉的凜冽男聲驀地在他們身後響起,顧硯跟遲雪洱同時回頭,看到此刻不太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高大身影,同時發出疑問:“你怎麽現在回來了?”

陸熵裹著從外面帶來的寒氣,氣勢更加冷峻凜然,穿著一身黑衣,一米九的高大體魄讓他威懾感拉滿:“不回來由著你繼續在我家胡來嗎。”

說罷,冰冷的視線又在他抓著遲雪洱的那只手掃了一眼,目光如刀鋒,凍得顧硯牙齒緊咬著打顫,立刻把手甩開。

“誤會誤會,表哥,我什麽都沒對嫂子做啊,也沒有胡來,不信你可以問嫂子。”

顧硯慫得不行,說完拼命給遲雪洱使眼色求他幫忙。

遲雪洱只好順著說:“對,我們什麽都沒做。”

陸熵這才把能刀人的眼神從顧硯身上移開,看向旁邊的遲雪洱,目光裏的冷意依然湛湛,語調卻柔和許多:“不是讓你多休息,怎麽跑下面坐著。”

遲雪洱搖搖頭,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眉眼彎彎的:“這裏也可以好好休息啊,我下午一直在這曬太陽呢。”

陸熵繼續瞅著他,目光已經從剛才的冬日冷霜變得溫暖如春溪,不知道的還以為遲雪洱是什麽小太陽加熱器呢,能自動融化冰川。

顧硯被這兩人之間流動的氣氛肉麻得不行了,趁勢起身溜人。

“表哥,嫂子,你們聊,不打擾你們了啊。”

陸熵沒給他正眼,遲雪洱卻擺著手跟他好好告別:“今天都沒有正式招待你,下次有空再來啊。”

快到傍晚,落地窗外夕陽鋪了半邊天,遲雪洱坐在柔和的霞光裏,黑白分明的眼睛幹凈又清澈,閃著漂亮有神采的光。

他真的是天使吧。

顧硯出神的想,下一秒身體又驀然感到一陣熟悉的冰冷氣壓,於是再不敢被美色耽擱了,右手貼到前額,隨意往前揮了下,做了個耍帥告辭的手勢,有點瀟灑。

遲雪洱其實很羨慕他的這種恣意和意氣風發,盯著他的背影發呆,一時忘記回神。

柔軟的下頜被捏住轉了個方向,遲雪洱眼神還迷茫著,跟陸熵漆黑的視線對上。

“洱洱,很好看嗎?”

低沈的聲線透出絲絲涼意。

遲雪洱睫毛動動,他知道陸熵問這句話的深層意思,鑒於以往他在這方面已經吃過太多次苦頭了,於是這次便學乖了一點:“沒有,不是在看他,就是在想點別的事情。”

陸熵沈聲問:“什麽事。”

遲雪洱擡頭,望著他深邃看不到底的眼睛,歪歪頭:“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啊,工作都忙完了嗎?”

下頜被用力捏了捏,遲雪洱吃痛,擡手搭住他的手腕,軟軟求饒:“疼。”

陸熵“哼”了聲,臉色依舊很臭,手上的力氣卻明顯松了許多:“別轉移話題。”

遲雪洱嘟嘟嘴,沒想到今天的陸熵這麽不好說話,虧他還厚著臉皮努力使出了“撒嬌”技能,竟然一點效用都沒起。

他感到有些受打擊,又想到顧硯剛才說的那堆話,緊繃了半天的神經本就讓他覺得疲憊異常,這會突然就沒有預兆的一下卸了力,心中生出一種很沒意思的挫敗感。

放開抓著陸熵的手,眉眼耷拉下來,懨懨地:“真沒事,就是想著快放寒假了,我們也快要準備期末考了。”

“期末考?”乍一聽到陌生又熟悉的字眼,陸熵沈默了一會:“那是不是要忙碌起來了,你的身體受得住嗎?”

見他果然被成功轉移註意,遲雪洱心中略微松一口氣:“只是學習變得忙一點而已,不就是多跑幾趟學校嗎,你也不要太低估我的身體情況了,再說了,我就算通宵學習一周可能也比不上你一晚上給我帶來的負擔大……”

陸熵沒聽清他的話,低頭看著他:“嗯?”

遲雪洱耳朵有點熱,鼓足勇氣大聲說:“我是說,如果你真的擔心我,那就要在考試期間禁欲,這樣才是真的對我的身體好。”

真的說出來了,周圍也因為他的這句話霎時安靜下來,遲雪洱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重重跳動的聲音,微咽了下喉嚨,緊張等著陸熵的反應。

陸熵的表情果然變得有些微妙,卻沒有立刻對這個提議發表什麽意見,目光在他臉上靜靜打量半晌,喉結微弱滾動後,才艱難吐出一句:“我盡量。”

遲雪洱訝異擡頭,完全沒想到他竟然答應得這麽幹脆,以陸熵最近在這方面的表現,本來以為還要跟他做一番拉扯。

“怎麽這個表情。”陸熵無奈,不知道在小少爺心中他現在是個什麽形象:“我本來就不是重欲的人,只是因為你才會有些不自控罷了,放心,考試期間我盡量不碰你。”

如果說剛才聽他如此輕易答應這個要求覺得驚訝,那此刻再聽到這番話反而是難為情的情緒更多了。

遲雪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低頭盯著地毯上的暗紋看,想著該怎麽跳過這個讓人頭皮發麻的話題。

好在陸熵向來貼心,看得出他的尷尬,直接幫了他這個忙:“等你考試結束也快要過年了,陸宅每年這個時候都要辦一次年終宴會,我們到時候也去參加,可以嗎。”

聽到“宴會”兩個字,遲雪洱眼皮微微動了下,擡眸朝他看去。

陸熵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歡這種熱鬧喧嘩的場合,所以陸家大大小小的聚會晚宴不知道已經私下推掉了多少次,能像現在這樣讓他親口詢問自己意見的,估計也是比較重要的聚會。

而且還是在年關,如果去參加的話,也算是借此機會去陸宅給陸母他們拜年了。

這樣想來好像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遲雪洱猶豫幾秒,點了點頭:“好。”

陸熵摸摸他的頭發:“放假了總在家裏憋著也不好,就當是轉換心情了,到時候如果真的討厭,我們露個面就離開。”

還沒去呢,就開始提前為他操心安排了,遲雪洱有些無奈,感嘆他的體貼和細心時,又不禁覺得最近的陸熵真的是越來越有爹系風範了。

“爹系”這個詞還是顏清給他科普的,說是見識了幾次他們兩個的相處模式後總結出來的。

之後遲雪洱自己也上網查過,發現還真的挺符合。

“你別只想著我了,年關你肯定也需要各種應酬吧,到時候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估計是被他說到了點子上,陸熵眼神中也流露出些許無奈:“什麽時候準備考試?”

遲雪洱仰頭想了想:“下周一就算開始了。”

陸熵握住他的一只手,放在掌心把玩:“那從下周一開始我就不能暫時不能碰你了。”

遲雪洱楞楞,雖然心裏想著倒也不必如此把這事當戒律般遵守,但嘴上還是應和著他的話:“……嗯,最好是不要。”

聽他這麽說完,陸熵好似很輕的嘆了口氣,握住他瘦削的手腕,把他抱到腿上。

遲雪洱下意識朝客廳周圍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時,這才放下心來。

陸熵卻已經忍不住低頭在他鼻尖親了下。

溫暖濕潤的感覺讓遲雪洱回了神,一擡頭對上男人深邃的黑眸,裏面是明晃晃的寵溺。

看得遲雪洱心臟微緊,輕咽下喉嚨。

男人捏起他的下巴,目光落在他淡色柔軟的唇瓣上。

“現在可以親你嗎?”

遲雪洱睫毛抖了抖,還沒回答,男人熾熱的吻和氣息就已經覆了上來。

下頜被迫仰著,纖細的脖子上喉結隨著親吻上下滑動,細嫩的皮膚泛起一片深色的紅潮。

陸熵不知足地把他往自己懷裏按,親到他快要呼吸不過來了才緩緩將人放開。

遲雪洱喘著粗氣,嘴唇上覆著一層水痕,眼眶周圍浮起明顯的潮紅。

陸熵抹掉他唇角的濕潤,又在上面親了下:“好甜。”

“嗯?”遲雪洱被親得有點懵,說話時還能感覺到舌尖未消散的火熱觸感:“剛吃了栗子酥,你要吃嗎?”

陸熵用鼻尖蹭著他柔軟的臉頰,低啞的嗓音混在兩人濕熱的呼吸裏,繾綣溫柔:“不是正在吃嗎。”

說罷,又捧起他深深親了下去。

*

期末考試月就這麽聲勢浩蕩地來了。

學校的課業也確實開始忙碌起來,不僅是遲雪洱,大部分同學也都開啟了泡圖書館或畫室的模式。

陪他一起忙的還有顏清,他學業心向來很重,又是個讓人又氣又羨慕的卷王,每次考試都要保證能拿到獎學金,所以帶著遲雪洱這個經常因病休學的小少爺覆習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遲雪洱跟著顏清忙來忙去覺得也挺有意思的,大部分時間都呆在畫室練習,每天身上都是五顏六色的水彩顏料。

雖然累,卻也充實,難得真正體驗到了大學生豐富多姿的校園生活。

臨近年關,陸熵顯然比他還忙,成天在公司開會加班,兩人能同步的休息時間基本是無。

粗略算下來,他們竟然快有半個多月沒有好好在一起吃飯說話了。

準備考試的時間相當漫長,也很枯燥,好在還有顏清陪他,這段日子顏清對他來幾乎是亦師亦友的存在,學習的時候雖然對他不含糊,但該休息放松的時間也不會過分嚴苛。

離考試還有兩三周時,顏清又找到新的樂子,周末打電話讓他出去逛街,遲雪洱最近學習學得腦袋大,自然爽快答應。

十二月的冬日,天氣很冷,頭頂太陽的光是白色的,照在身上也沒什麽溫度,出來時遲雪洱忘記拿圍巾,被刺骨的冷風吹了一會,兩邊臉蛋紅通通的。

顏清把自己脖子上的拿下來給他圍上,罵他不長腦子。

遲雪洱被他包得只留下一雙烏黑圓溜的大眼睛,水潤潤的,兩手捂著圍巾感嘆:“好暖和啊。”

顏清嘆氣:“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你老公嫌我不會照顧你的身體,偷偷diss我,如果你今天再因此感冒發燒了,我是不是又得被他列入暗殺名單啊。”

遲雪洱把圍巾拉好,聞言只是笑了笑。

他跟陸熵最近見面的機會太少,就算自己真的生病,他可能也不一定抽的出時間,顏清倒是真的不用擔心這一點。

見他低垂著眼,臉上笑容也淡,知道他可能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顏清便也不再多說什麽,摟著他的肩膀:“走,不在這浪費時間了,去買板子!”

“我前幾天刷論壇,看這邊一家店有我特別喜歡的那個系列的板子,今天還是限量發售,快陪我去看看。”

遲雪洱知道顏清是個滑板青年,雖然他外表看起來挺高冷不食人間煙火的,不像是玩這種街頭極限運動的類型,但遲雪洱看過他玩幾次,還挺敢挺不要命的,說是那種極限運動跟其他普通的運動不一樣,刺激腎上腺激素飆升的感覺非常解壓,會上癮。

遲雪洱的身體素質這輩子都沒辦法讓他體會那種刺激了,只能陪著顏清看他刺激。

走了兩分鐘才來到顏清說的那家店,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商圈裏,門面竟然還不小,裝修風格看起來新潮酷炫得要命,門口還有不少年輕人在排隊。

問了下才知道都是奔著今天的限量款來的,看得顏清有些擔心,巴巴望著前面的隊伍,默默祈禱著排到他時希望還有餘量。

好在排隊的人看著多,流動的速度卻很快,不到二十分鐘就排到了他們,但不幸的是,剛才排在他們前面的男生買走的就是最後一個板子。

顏清一副承受不住打擊的表情,追問店員是不是真的沒有了,可不可以從其他門店調貨。

女店員看得出他的喜歡,但也沒辦法給他承諾,解釋說他們店是設計師旗艦門店,全國僅此一家,限量發售的商品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限量,所以才會在圈子裏比較搶手。

正想試著打電話跟倉庫確認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磁性的男聲。

“不用確認了,限量款的意義就在限量兩個字,賣完了就是沒有了。”

幾人同時回頭,看到一個年輕男人正向這邊走過來。

身材高挑修長,年紀約莫二十七八歲,五官和面部輪廓都很優越,一雙淺灰色的雙瞳足以讓人過目不忘,但比起出色的樣貌,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更加吸引人,淡然沈靜,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清冷和疏離感。

“店長。”

女店員在看到他後立刻彎腰打招呼,仔細觀察還能看到她眼睛裏的羞澀和臉上淡淡的紅霞,明顯是這個男人的小迷妹。

年輕男人沖她點點頭,臉上露出微笑,語調溫柔地說:“你去忙別的吧,我來招待這兩位客人。”

女店員被他這個好看的笑容迷得心怦怦跳,臉更紅了,抱著桌上的貨單扭頭跑開。

遲雪洱跟顏清對視一眼,顏清忍不住先說:“請問您是這家店的老板嗎?這個系列的板子是真的徹底沒貨了嗎?”

年輕男人轉頭看著他們,點點頭,態度和善有禮:“是的,不好意思,這個系列已經全部售罄,如果客人真的很喜歡這款滑板的設計理念,可以關註下個系列的發售。”

老板都這麽說了,那就是徹底沒希望了,顏清沮喪地嘆氣。

遲雪洱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過程中卻感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擡起頭,果然看到好看的年輕老板正在打量著他,兩人視線相對時,又露出一個極輕的淺笑。

只是那雙漂亮的淺灰色瞳仁裏卻沒什麽情緒,涼涼淡淡的,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怪異的感受。

“你好。”

出於禮貌,遲雪洱還是跟他點頭打了招呼。

年輕男人瞅著他,嘴角若有似無地勾起:“你長得很好看,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很多。”

只是他一出口說出的話就讓遲雪洱楞住,疑惑地皺眉:“你認識我嗎?”

年輕男人沒有正面回答,搖搖頭:“可能很快就會認識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店員匆忙喊他的聲音,年輕男人沒再多說什麽,又跟他們簡單打了招呼,便轉身走開了。

這人出現得突然,走得也匆忙,還說了些讓人一頭霧水的話,顏清瞅著他的背影,搭上遲雪洱的肩膀:“你認識他?”

遲雪洱搖頭:“第一次見。”

“那他怎麽一副想跟你套近乎的樣子,該不會看上你了吧,寶貝,這可不行,你可是有夫之夫了。”

顏清說話時還抱住肩膀,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誇張表情。

遲雪洱有時候真的很佩服他的腦洞,翻個白眼:“閉上你的烏鴉嘴。”

插科打諢後,遲雪洱忍不住又擡頭望向年輕男人走開的方向,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前段時間顧硯特意跑來別墅跟他說的那些話。

許安言,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如果真的跟他見面,又會是怎樣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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