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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最強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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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最強助攻

江樓。

席秉淵在看到這小孩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該說不說呢,到底是江然選中要培養的孩子?太過於天真無邪好像的確不適合成為江然的孩子,望江那樣腥風血雨的環境會催折太純潔嬌嫩的花。

“席叔叔。”

那孩子站在學校門口,像是已經等了他許久,見到他時全然沒有半點驚訝之色,只笑吟吟地對他露出一個很甜的微笑。

席秉淵微微瞇起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個孩子,遂也回以一個輕輕的笑:“你好。”

“是我讓沈醫生叫你來的噢。”小孩笑得十分燦爛,但是出口的話卻十足十地炸裂,“畢竟如果是給自己找一位父親的話,我還是希望最後站在阿然旁邊的人是你。”

聽聽,這是個三年級小孩該說的話嗎?

席秉淵挑了挑眉,一雙灰眸裏有光一閃而過,他覺得有趣。

難怪江總會點頭過繼這件事情,關鍵果然是在孩子的身上,這個小鬼頭機靈著呢,甚至還能在他身上看出一種超越了年齡的成熟和智慧。

“那,我們這算是,合作愉快?”席秉淵緩緩幾步上前,在江樓面前蹲下身。

“合作愉快,我會幫你把阿然追回來的。”

笑嘻嘻的漂亮小孩伸出手,搭在席秉淵的手上,他眨了眨一雙狐貍一樣靈動狡黠的眼,幾乎讓席秉淵產生了自己是在幻視小時候的江然的錯覺。

“席叔叔,其實我超喜歡你的!”江樓在被席秉淵一把抱起以後,環著Alpha的脖子,笑得很甜,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你到底是怎麽想到要把腺體與信息素分開研發抑制劑的?這個點真的很棒啊!”

孩子眼中不加掩飾的激動是很純粹的小粉絲見到偶像的激動。

驚訝於這小孩在這個年紀就懂這方面知識,席秉淵繼而無奈又縱容地想,這孩子一定很討老江總的喜歡,一定。

當然,自己也很喜歡他就是了。

---

在沈默著掛了席秉淵的電話之後,江然一直處於一種焦慮不安的狀態,時至今日他的情緒還總是被那人的一言一行牽著走。

他怎麽還是在兩個人的交鋒之中落入了下風?

江然在盯著電腦屏幕顯示的時間半晌後回過神來時不禁無奈又自嘲地失笑了。

從前他就拿席秉淵沒有辦法,現在看來也依然如此。

他掐著時間下班,一出公司大門就見那人站在熟悉的車旁,穿了一身版型很正的風衣,襯得肩寬腿長,風度翩翩又帥氣逼人

他身側的車窗裏探出來江樓的小腦袋,小朋友面上表情看上去很愉快,想來今天和自己的偶像出門過得很開心。

江然面帶著淺淺的微笑走過去摸了摸江樓的腦袋,面上流露出溫和的表情。

他轉而冷冷清清又帶著幾分戲謔地對席秉淵勾了勾唇角:“今天這到底是吹的什麽風。”

席秉淵沒有理會江然面上不大配合的神情,反倒是笑得像個沒事人:“請吧。”

江然微微挑起一側的眉多看了他一眼,在對方紳士的照顧下坐上了副駕駛。

“阿然阿然!”

等到兩人都坐上了車,江樓開始興奮地與江然分享起今天發生的趣事。

“席叔叔帶我去了實驗室!好有趣!我學到了好多新東西!”

江然對此倒是不太意外,他怎麽會猜不到江樓跟著席秉淵會去哪裏,但是為了配合孩子愉悅分享的心情,他故作驚訝與驚喜道:“果然我們小江樓就是聰明啊。”

席秉淵在一側聽著,微微挑了下眉,倒也沒出聲打斷。

雖然江然是只字不提他的功勞。

“是席叔叔教我的。”江樓是個鬼機靈,自然也是知道阿然話裏的弦外之音,於是試圖力挽狂瀾幫他便宜爹說話。

“噢,這樣麽。”江然對關於稱讚席秉淵的話題自然是興致缺缺。

席秉淵在汽車等紅燈的間隙看了江然一眼,江然的目光與他正對上,兩人猝不及防地目光相對,在默契楞了一瞬之後轉而各自幽幽轉開。

各是心懷鬼胎。

自不必多言。

只有江樓坐在後座,先看了看他的阿然,又看了眼他的席叔叔。

小孩少年老成一般地嘆了口氣,看來助攻之路還任重道遠啊,江樓。

——

餐廳是席秉淵定下的,一家對兒童十分友好的西餐廳。

江樓吃了幾口飯就主動跑去了餐廳的主題樂園,於是這一桌上就只剩下了江然和席秉淵。

這突如其來的一陣尷尬沈默讓這一方天地顯得分外冷清寂寥。

他們之間尷尬地像是陌生人。

又或者說,與其維持這種尷尬還不如幹脆就做陌生人。

席秉淵先擡起眸,似乎隔著那一道不長不短的距離在端詳江然:“……江樓,很聰明。”

他曾經幻想過上萬次,再見到江然時,他要如何面對他、如何對這個人說出闊別多年後的一腔思念。明明他們就連在曾經,都沒有能夠好好地互訴衷腸過。

所以現實與想象的確有太大的出入,真正面對江然的時候,那些在想象中出現的話語,其實都無法真正說出口,他只能在生活裏撿起那些少有的交集,與江然說上兩句話罷了。

江然頓了頓,雖然那日乍見席秉淵以後他有做好日後要和對方打交道的準備,但沒想到今日他會和江樓一起出現,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抿了抿唇,沒看他的眼睛:“是。”

席秉淵輕輕道:“這就是你當時為了應付你父親做的決定。”

江然想了想,垂下眸:“不全是。”

席秉淵聞言輕笑:“其實對我可以坦誠一點的。”

江然睨了他一眼,目光清清淡淡,沒有半分惱羞成怒:“一部分是應付,另一部分是真的喜歡這個孩子,我沒說謊。”

“江樓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

席秉淵卻似是沒聽到江然的話一般,兀自蓋棺定論地點破道。

江然聞言蹙了蹙眉,沈默了半晌。

他不否認他在內心深處其實是一個很傳統的人,他自己的童年雖然完整,但並不愉快,所以出於一些莫名執著的彌補心理,他是希望自己能夠給江樓一個完整且幸福快樂的童年的。

只是從一開始,他就不是一個完美的父親,他甚至無法給他帶去一個完整的家庭,所以他坦言自己成為不了江樓的父親。

但是他還是在盡力彌補江樓生活中的缺憾的。

他沒有回覆席秉淵沒頭沒尾的定論。

他聽出來了,席秉淵的意思是在向他服軟,是想與他覆合。

但是席秉淵,為什麽不直接說清楚呢,你該知道的,我不會再低頭了,我不會再放任自己的自尊被碾碎了。

這次該你,有求於我了。

於是江然眨了眨眼,或許是想激一激Alpha,又或許是想激一激自己:

“我知道你在國外的這段時間很忙,忙到身邊沒有別人。”江然垂著眼,讓席秉淵看不清其中蘊藏的情感, “同樣的,這些年我接手望江之後也才剛做出來些成績,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放在感情上。”

“其實我覺得我們各自保持這樣的狀態也挺好的。”

“畢竟當時,是我家裏的問題,讓你娶我……”

“江然。”席秉淵語氣嚴肅地打斷江然仿佛自言自語的輸出,“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願意在我面前說句實話麽。”

這樣回避的目光,這樣一句真話也不肯說,一點弱也不肯示的模樣。

太熟悉了。

他們不該回到這樣的狀態。

“我們很相似,我們都懂得彼此,你知道我懂你的想法。”

江然怔住,席秉淵在很久以前他們還在做夫妻的時候就很少與他說重話,今日這狀態著實很罕見。

既無奈,又沈重。

見江然有些楞神的模樣,席秉淵無奈地放緩了語調,他安撫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道:“江然,其實我們一直都很合適做一對長相廝守的夫妻,不是麽。”

“我知道你心有介懷。”

“我會好好解釋清楚,我會努力,給你安全感。”

席秉淵定定凝視著他:“所以這次換我,認真的追求你,好嗎?”

江然驟然抓緊了手心,他的手有點抖,記憶在水深的地方逐漸浮上面來——三年以前,歷歷在目的那些不安的回憶。

江然:“……”

“如果我讓你滾呢?”他皺起眉,忍著顫抖之意,擡眸道。

席秉淵卻笑了:“我才不滾,好不容易再見到你,不能再讓你跑了。”

雖然不太滿意席秉淵這聽來像是哪本二流霸總小說裏摘錄的話,但在意識到自己心口不一的狠話在事實上的確與逃避沒什麽差別後,江然欲言又止,終究垂下來眸,緘口不言。

席秉淵見狀才從緩緩地卸下周身緊繃的力道,他的目光繾綣溫柔地落在江然的面上,一遍又一遍地描摹。

良久,他才輕聲開口:“江然,我在德國,在夜裏,總是做同一個夢。”

“……哈?”

“我夢到你跟別人結婚了。”席秉淵頓了幾秒後忽而笑了。

“……毛病。”

江然皺著眉瞪了他一眼,那雙眸子裏沒有真實的怒意,似乎只是覺得荒謬——席秉淵比誰都清楚他們在法律上還沒有離婚,於是他好笑地反問:“所以呢?如果我和別人結婚了,你想做什麽?”

“你不能和別人結婚。”席秉淵面不改色地接話,沒有半分猶豫。

江然皺眉,什麽爹味發言,那一陣不滿由心中生起,他剛想罵回去,卻又聽到席秉淵冷冷定定地開口:“我殺了他。”

“在夢裏。”

江然一怔,他看到席秉淵目光沈沈——那人不是在開玩笑。

“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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