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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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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重逢

江然不知道盛庭究竟是抽了什麽風非要著急忙慌地約他喝酒,約了又遲到,江然一度以為這家夥是要放他鴿子,大概是沈臣豫給他慣的。

還是老樣子,江然點了杯酒,一個人在吧臺有一口沒一口地小口咪著,因五月的天氣已經漸漸入夏的緣故,他解了幾顆扣子,白襯衫紮進黑色西褲裏,勾勒出細韌有力的腰身。

且不說身段優美,光是那張臉就已經讓人沒話說,就算沒有信息素,那又何妨呢?

像這樣的美人即使是個Beta也註定會成為焦點,在場不少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停留在他身上。

江然喝得保守,一杯莫吉托被他細品慢咽般地握在手中晃了很久,不時擡眸看一眼腕上的手表和人流往來的入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當下是在等人消磨時間,這樣頂尖的美人想必是早已名花有主的,所以大多數覬覦的目光也只是停留在遠遠觀望的階段。

雖然擺出了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姿態,但是江然今天運氣不佳,遇上個沒長眼睛硬要貼上來的,他冷冷地看了那Alpha兩眼,偏偏那人好像沒知覺似的,很沒眼力地徑直散發著信息素坐在了他的對面。

“一個人?”

江然自然沒有理會對方的調戲,只向他投去了警告的眼神。那人猶豫了一瞬,卻還是開了口,對方保持住了距離,握著酒杯,故作姿態地輕輕搖晃。

“等的人還沒來?我先陪你聊聊?”

他把話說得暧昧。

江然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握著酒杯晃了晃,繼續抿了一口杯中酒,像是完全沒聽見一樣。那人看著江然冷淡的模樣若有所思,像是知道了什麽。

“是你等的人不來?那和我喝一杯吧。”

“他不珍惜是他的問題,我可是很重視這個機會。”

說著,那人欲給江然添一杯酒。

江然正冷著臉準備擡手擋住那人伸過來的手,才擡起一半的胳膊卻忽而從後被人攔下,一雙骨節分明而遒勁有力的手扣著江然的手腕,向後施力一扯,便連手帶人將Beta擁入了懷中。

“不好意思,他等的人在這兒。”

入耳是一道仿佛穿越了遙遠時空的聲線。

江然原本緊繃的肌肉在瞬間松懈下來。

那是一種,恍如隔世一般的,觸動感。

江然顫抖著眼睫極緩地眨了眨眼,覺得心中有什麽情緒如蝴蝶展翅一般,在震動、在坍塌。

……

……

但又有一陣遲遲的、早就預料到一般的,心安。

……

……

那是,他的Alpha。

灰眼睛的主人收回手,下一秒,江然意識到自己的手正被對方牢牢握著十指相扣,他被施力拉向了對方那一側。他在靠近對方的瞬間,嗅到了比此間空氣中任何一處都更加辛烈的酒味,是伏特加,他想起來了,這氣味是他在夢中懷念了多年的伏特加。

他微微擡眸,目光所及之處是Alpha冷硬的面部線條和鋒利的鬢角輪廓——是他在夢中描摹過千萬次的,席秉淵的面容。

在一家自己本不會踏入的的店,見到了一個自己原以為再不會相見的人。

他該說什麽呢?

好久不見?

……

……

江然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在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角落裏。

一身冷氣的席秉淵面色冷厲地對那Alpha下逐客令,頂級Alpha的氣場與信息素驟然帶著危險與警示向那人席去,那人面色一白,只得灰溜溜訕訕離去。

他早在進入這間酒吧的時候就註意到了這一道闊別已久的身影,他在光芒所照射不到的角落裏用貪婪的目光描摹了這道身影許久,直到有不自量力的麻煩找了上來。

他垂眸,望向那一張與三年前似乎依舊如出一轍的臉,深深地掩飾住眼底的沈郁與幽暗。

沈默的對峙在他們之間早已見怪不怪了,他們在一早便是這樣扭曲的關系,只是時過境遷之後,他們依然沒有收獲和解罷了。

回過神的江然淡淡擡眸睨了席秉淵一眼,淡淡抽回被握著的手,繼續把目光落回自己的酒杯裏。

他的輪廓更加鋒利了。

江然垂眸時,不由地想,席秉淵,德國三年,你好像,更帥氣了。

手中忽然一空,連帶著心中似乎也忽然一空,席秉淵怔了一瞬,目光望向那只本被他握住了的手腕,有些發紅,江然的皮膚還是那樣敏感,席秉淵想,就像三年前一樣。

“你怎麽來了?”

江然率先給出了開場白,開口的語氣清淡地仿佛真的只是見到了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席秉淵從江然身後走上前,面不改色地倚到江然身側,一言不發,只擡手奪走了江然手中的酒杯,動作自然而熟稔,一如當年。

“不歡迎?”他只淡淡地點點頭,繼而反問。

江然面無表情地歪了一下頭,眸色涼涼,也不打算回答他的話,只再揚手要了一杯酒。

“江然。”席秉淵又一次奪走了江然的酒,液體的溫度由杯壁傳至手心,有些涼,一如江然如今對他的態度。

“有事?”

這一次江然終於有了動靜,幾乎是咬著席秉淵的尾音,他發出一聲冷硬的反問。

他擡眸,上目線睨著眼前的Alpha,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眼神一定是兇狠的,因為他自己能感受到這兩個字音滾過舌尖時的顫抖。

他總算直視起Alpha的雙眼,目光如利劍一般狠戾。他眼中故作的冷淡終於破碎,眼底盛著難以名狀的動容,擡眸看向上方的Alpha,他直直對上了席秉淵那一雙在昏暗環境中晦暗不明又盛滿覆雜的眸子。

許久未見的灰眸。

他曾經是多麽熟悉的,灰色的眸。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為了這雙眸子而失態的——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在席秉淵的面前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不願意和我談談?因為有了新人?”

席秉淵雙眸鎖死江然,不給他半點退卻的道路。他也故意把話說得難聽,希望激起江然的一些反應。

“……”

兩人維持著一人站立俯首一人微微仰頭的姿勢,靜靜在酒吧這一角對峙,或許是因為身形氣質太過卓然,與周圍的燈紅酒綠格格不入,難免吸引了不少目光。

四目相對。

兩相沈默。

半晌,江然先開了口。

“席秉淵。”江然垂下眸,語氣倦然而諷刺,“你這是做什麽。”

“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這話更是帶著毫不收斂的惡意。

席秉淵似是完全沒聽到江然的疏離和敵意一般,徑自擡起雙手按在江然的雙肩上。

江然欲擡手拍開他的手,卻在他按住肩膀的、不容置喙的力道下成為徒然。

“我為什麽沒有資格?”

“我是你的Alpha。”

江然垂著眸,咬著嘴唇。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都含著幹澀:“……滾。”

你是我的Alpha?

我的Alpha會在離開後棄我如敝履?三年沒有音訊?

滾吧。

江然唇角因怒意和悲傷而發顫,他感受到肩膀處的熱度和力道,愈發感到一種憤懣。

他猛地加重力道欲起身擡手拍開肩膀上的力道,卻突然感到背後脊骨上一道鈍痛,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肩膀忽而加重的力道就帶著他轉了個向,被人壓在了吧臺上。

“……”

背後的骨頭硌著大理石桌面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麽好受。

他咬牙,強忍鈍痛致使的生理性顫抖,擡起眸。

繼而再看清席秉淵眸子時,他便楞在了原地——江然很少見到這樣的席秉淵,對方那一雙原本應該平靜如水的灰眸之中在此刻充斥著許多覆雜的情緒。

悲傷。

江然極少在那雙澄凈的眸子裏看到這種情緒,但他此刻實打實地看到了。

他似乎笑了一下,很輕,輕到讓人很難分辨出其中蘊含的真實情緒,輕到……江然甚至以為自己看到了其中閃爍的……淚光?

那是這樣冷硬的Alpha會有的東西麽?

江然在憤懣散去之餘,楞了一下。

“不肯承認嗎?”

席秉淵忽而擡手撫住了江然的側臉,江然直直地撞進了那一雙眸不加設防的底部。

……

他好像突然看清了,眼前這個人,很難過,難過到讓江然都有些無端的心疼。

“……”

席秉淵忽而把頭拱過來埋在江然的肩頸之中,似乎忘記了自己是個人高馬大的Alpha,似乎忘記了周圍的目光。

也似乎忘了,眼前這個Beta,是他已經闊別了三年的,故人。

“……你還愛我的……對吧。”

江然被桎梏住的腰身一僵。

若是彼時彼刻,在海城繁華霓虹的街頭,江然會被席秉淵的這句話狠狠觸動,最終在心軟與自我唾棄中妥協;而此時此刻,他雖然仍不免會因對方的示弱和柔軟而心軟,但也不會真正地為此而妥協。

畢竟他現在……真的不吃那一套了。

席秉淵卻準確地從江然道肢體反應中嗅到了一絲動搖之意,圈在江然腰上的手收緊了一圈。

他在心中當然是懷著忐忑的。

此情此景,這樣不得體的話到了嘴邊,就這麽脫口而出了呢。

即使是在先前的那一段親密關系之中,他們彼此也對“喜歡”和“愛”緘口不言,如今乍見,他忽然就,行動先於了思考。

他何時是這樣沖動的人了呢?

曾經現在,也唯有江然,見過他這樣的不體面了。

他知道曾經他們規避這些問題是因為江然害怕和不願聽到答案,而如今,冷靜了過久之後,他意識到其實自己也怕聽到答案。

江然的身體在僵硬了一瞬之後緩緩放松下來,繼而長久地沈默了,久到席秉淵的手都有些僵硬。

他把額頭抵在江然的頸窩處,闔上眼睛,輕聲道:

“……你可以說不是。”

我不是在逼你,實話實說也好,善意騙我也好,或是有意騙我也罷,其實你怎麽說,我都能接受的。

而江然仍緘口不言。

太過於漫長的沈默。

最後反而是席秉淵先松開了手,直起了身體。

關於這個不加思考直接脫口而出的滑稽問題,他在問出口的那一瞬間就沒有期待得到肯定答案的希望。

他其實沒有資格談及這個問題。

那時候他自以為高尚地接受了江然提出的分離,他以為自己的離開會給江然帶來好的生活,事實證明,江然在離開他以後生活的確走上了正軌。

只是他那時又做不到高尚了。

他的高尚早在那些悔不當初的時刻如見了鬼一般消失了。

他知道如今困住他的其實不是江然,反而是他自己。

“……抱歉。”

席秉淵在松開江然後退開了兩步,他垂著眸、似乎笑了一下。

“我失言了。”

一個近一米九的Alpha,此刻身上卻流露出一種脆弱的氣質。

“……我還有事。”江然打斷了他欲言又止的敘言,率先在唇角扯了個笑,草草地轉身離去。

他是如今先甩開席秉淵的人,卻硬生生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叫人看出了些狼狽的姿態。

席秉淵。

是的。

即使事到如今,我也無法否認,我還愛你。

其實你走的那一天,我去了機場的。雖然猶豫再三,但我想,無論如何,至少我要來送送你,親眼見你離開。

“所以那天你去機場送他了?”他依稀記得陳橙聽他說完後露出了個覺得離譜的表情,席秉淵走的那一天也是江然正式接手望江的那一天,他記得江然是遲到了,惹得他父親不滿了。最後竟然是獨自一人去了機場送行?不怕藕斷絲連?

“嗯。但他沒看見我。”

“……那你還去做什麽。”

江然笑了笑,心底彌漫起苦意,只是扯起嘴角,沒有回應。

我去告別我的愛人。

“……沒什麽。”江然沒有回答陳橙的疑問,他只是笑了一下起身,“都……過去了。”

因為我知道我還愛他,未來大抵也還會愛他,但我也知道我不會再傻傻等他。

而他,也應當是,不會再等我了。

所以,要好好告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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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開啟全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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