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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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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們

席秉淵斜斜倚著,聽見身後傳來含著笑意的聲音:“怎麽在這兒?”不必回頭他都能在腦中勾出那人眉眼含笑的模樣。

他轉身,不出意外地見到江然清瘦的身影款款靠近。

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對方細而韌的腰部停留了一瞬,才隨心地開口:“透透氣。”

江然緩緩踱步到席秉淵身邊,一靠近席秉淵的身側,他便有些意外地揚起眉:“抽煙了?”

席秉淵聞言微微蹙眉,拾手輕嗅了一下衣袖,的確從鼻尖嗅到了一陣淡得幾乎微不可聞的煙味——江然這嗅覺倒是敏銳。

他的煙早已燃盡,自己也已在此處吹了許久風,煙味早已淡得聊勝於無。

他含糊德點點頭:“嗯。”

但也僅此而已。

“唔……這地方讓你壓力這麽大?”江然半開玩笑地欠了欠身,給自己尋了一個更舒服一些的姿勢,眼底懶懶地搖曳出幾分雍容倦怠的風情。

他知道席秉淵不是個愛煙的人。

這人只在某些特定時刻會點一支,也不抽,只點著,古怪地很。

江然挑眉,目光微微閃爍著,眼底有思忖之意。

在這樣特殊的場合,煩人的東西統共也就那麽幾個

就在此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原來兩位是藏在這兒呢?”

席秉淵與江然同時拾眸望過去,來者是幾個AIpha模樣的人,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幾個Beta,Omega 模樣的人,目光都落在兩人身上,也不知其中究競有幾分好意。

為首的 Alpha 是江家分支的人,江然熟悉對方,跟著的幾人看穿著打扮應當也是些豪奢子弟。否則也不會受邀出現在這場訂婚儀式上。

江然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擋在席秉淵身前,只微微瞇著眼冷眼看為首的 AIpha,淡漠道:“與你無關。”

連半個眼神都沒有要分給對方身後那些湊熱鬧的烏合之眾。“不屑”這種情緒似乎要在他的周身化為實體凝結降落。

“江然,你還真是結婚了也沒變了性子啊。”那Alpha笑了笑,語氣中帶著陰陽怪氣的玩味,他看了一眼江然,又去看席秉淵。

那目光相當不好看。

“你就是席秉淵,江然的 Alpha?”

這話裏居高臨下的輕蔑也毫不掩飾。

席秉淵亦涼涼地擡眼,只輕描淡寫地與他寒暄一句:“幸會。”

與江然冷淡敵視的態度如出一轍。

對方聲音頗為耳熟,似乎就是方才自己被迫聽墻角時幾個大放闕詞的人物之一,倒是緣分,席秉淵在心中好笑地冷笑一聲。

繼而他的目光冷淡地在對方身後的一群人面上一一蜻蜓點水地略過,想必此間不少人也是方才嘴碎之眾的人物之一。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過如此。

面對江然愈發寒冷的面色,那Alpha口中的挑釁卻沒有半點要停息的意思:“攀上我堂弟這高枝的感覺如何?還習不習慣?不習慣也沒辦法,咱們望江可是註重血統的地方,到底與東祁那樣的暴發戶不同。”

聞言,席秉淵眉宇間驟生冷淡的淩厲,一側江然也聽得不適,緩緩瞇起了眼,其中冷冽和危險毫不掩飾。

“噢不對,我倒是忘了,你是小地方出身,連暴發戶都攀不上啊。”Alpha又故作無知地大聲道。

說著,他周圍的人都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找茬之意盡顯。

江然哪還看不懂他們的來意,不屑地扯了扯唇角,正欲上前,卻被身後的席秉淵一把攔住,他轉而走到江然身前,對這一群看好戲的人平淡開口道:“我的確出身一般。”

江然一楞,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說這個——而且是以那麽冷靜的語調,分明就在他身前幾寸的距離,卻冷靜地如一個陌生人一般。

他了解席秉淵的性格,對方骨子裏的傲氣或許是自己都不及的,所以在這樣的時刻他寧願站出來讓這些矛頭對準自己,而不是席秉淵。

卻沒有想到席秉淵反而先發制人地開了口,江然不解,只能擰著眉頭看向那人線條鋒利的側臉。

席秉淵的反應又似乎正中那些鬧事者的下懷,他們聞言笑得更肆意了,語氣中的蔑視也愈發不加掩飾:“原來你也知道啊?”

“現在攀上江然飛升的滋味不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度是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傳開。

“……你們這是沒事幹麽。”江然聽得心中不是滋味,席秉淵只是站在那處不開口,他忍得下去自己卻忍不下去了,於是他完全不留情面地一步來到席秉淵身前,毫不留情地諷回去,“怎麽,堂哥自己婚姻不幸,反倒來對我的丈夫指手畫腳麽?”

他的話裏毫不掩飾對席秉淵的維護,向著對方的諷刺也不留餘地,完全沒有要給對方在大庭廣眾之下留半點薄面的意思。

話音落地,那Alpha頓時面色一僵,身後的眾人的笑聲也如同在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一般,隨之戛然而止。

“是不甘心自己出軌被捉?還是怨恨嫂嫂也出了軌?”

江然嗤笑一聲,眸中諷刺愈演愈烈。

“江然你……”被戳穿了隱秘的Alpha面色漲紅成豬肝的色澤,似乎氣急。

“你聽不懂人話嗎?”江然卻是接著冷笑,步步緊逼,眼神嫌棄地仿佛是在看垃圾,“還是要我把你……”

那人立馬高聲打斷:“江然!行了!別說了!”

“呵。”江然從容地露出一個譏諷的笑,“看來堂哥你也還是個要臉的?”

繼而他冷冷地環視了一圈,極具威脅的冷硬目光在每個人面上都停留了一瞬,令人不寒而栗、如芒在背。

“我的婚姻美滿,席秉淵人很好,對我也很好。懂?”

他的語調愈發加重,一字一頓,似要把這些字眼都刻在這群烏合之眾的心裏。

繼而他對著面色鐵青的堂哥諷刺一笑:“不是你的婚姻不幸,我的就會不幸。”

“我過得很好,我的Alpha更好,記住了麽?”

---

夜幕低垂,星河微明。

簌簌的晚風輕拂而過,帶來幾分冬季夜晚的寒涼之氣。

“他是你堂兄?”

席秉淵倚在原地,他眼簾半垂,指尖夾著一根燃起的香煙,眼底流淌著一片晦暗不明的色彩。那一池灰水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麽,是永遠不為人知的隱秘。

江然就這他支起的手,湊過去點燃了口中含著的香煙,他深吸一口,白色的煙霧亦模糊了他的眉宇,濃郁辛辣的尼古丁味道在肺部盤桓一圈,最終刺激到他的頭腦。

“是啊。”他自嘲一笑,眼瞼半闔,“很爛吧,我們家。”

席秉淵擡眼,看到隱於黑暗中的一雙閃著淡淡水光的眼眸,和一張清秀並存冷艷的臉。

對方的目光冷淡,卻又含著刻骨的、不容置喙的嘲諷。

席秉淵斜斜倚著,彈了一下手中的煙灰,扯了扯嘴角,也不客氣:“是挺爛的。”

江然聞言亦扯了扯嘴角,不必轉頭他都能在腦中勾勒出Alpha面上那一抹噙著淡淡諷刺的模樣。

席秉淵的確渾身上下都是一副上位者Alpha該有的大權在握、睥睨天下的模樣,讓人很難想見他尷尬的出身。

他不是沒有想到自己那群倒黴親戚會拿席秉淵開涮,他只是沒有想到席秉淵會這麽坦然地照單全收這些不懷好意的中傷之語。分明他都已經想好要為這個人出頭了。

真是無堅不摧吶,席秉淵。

都不給我一個為你披荊斬棘的機會。

黑暗中,江然抿了一口煙,似乎是笑了一聲。

繼而他緩緩吐出來一口煙,白色的煙圈在空中上揚、又消散。

他開口:“你……當時為什麽那麽說?生氣了麽?”

席秉淵彈了彈煙灰,沒回答前面那個問題,只模模糊糊“沒有”了一聲。

江然自是不大相信。

他怎麽會不知道席秉淵是個睚眥必報的小氣鬼,莫非那些錙銖必較都只留給了他一人?

感受到江然質疑的目光,席秉淵不知道自己是笑了,抑或沒有,他只繼續抖了抖煙灰,反把問題拋了回去:“你呢,一直這樣累嗎。”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半瞇起,不動聲色地緊盯江然,像某種大型獵食獸類,並不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

江然靜默兩秒,沒有回避席秉淵的目光,如實答道:“嗯。”

他徐徐吐出一口煙霧,白霧繚繞,模糊了他的眉宇,也模糊了他的字音:“不過這些年好了些,也習慣了。”

他夾住煙吸了最後一口,席秉淵註意到他似乎指尖不穩,含著幾分顫抖。

江然的臉隨著他滅煙的動作沈了一下,他姿容清艷,眉目安靜,在夜裏朦朧了瘦削的輪廓,顯出幾分淡淡的溫和。

他最終按滅了那燒至盡頭的煙,在兩人的默然中,慢慢笑了。

“嗯,也因為你的出現。有所改變了。”

他唇角的笑意清淺而悠長:“你會護著我,不是麽?”

席秉淵楞了一下。

隨後一抹笑悄無聲息地落地,伴隨著模糊不清的情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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