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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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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的

席秉淵取了手提箱回來的時候,江然與秦老太太正兩相沈默地坐在屋裏,一個在左側,一個在右側,之間隔著一道不遠不近的距離,兩人之間似乎達成了一種詭異的沈默。

因為猜到了這一段沈默的前因後果,所以他並未面露驚訝之色,只挑了挑眉,放下手提箱坐到了江然身邊。

他微微垂眸,看向近在咫尺之間的、屬於江然的面容,在這個距離之下,對方的面容清晰而生動,就連眼睫之處最細微的顫抖都可以看清。

江然的眼睫的確在微不可查地顫抖。

席秉淵不自覺的伸手,沒由來地,他覺得自己應該抱抱他。

因為這一瞬間的江然看起來是那麽……真實的易碎。

但是在下一秒,席秉淵伸出去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他想到自己身上剛從室外帶進來的寒氣,又想到江然原本就不算溫熱的雙手。

在席秉淵猶豫的這瞬間裏,江然卻主動投入了他的懷抱,他雙手擡起環抱住了席秉淵的腰,把頭輕輕靠在了席秉淵的頸窩裏,他嗅到席秉淵身上寒冷的味道。

席秉淵怔了一下,隨後也順勢抱住了他。

“……剛剛去見了青梅竹馬現在就來抱我,真的好嗎?”

一聲帶著幾分情緒的悶悶之聲隔著大衣厚實的布料從懷裏緩緩傳來。

席秉淵回抱住江然的手微微楞了一下。

懷裏的江然拱了拱腦袋,擡起一雙靈動的上目線,微瞇著對席秉淵眨了眨。

席秉淵看著江然亮閃閃的、噙著幾分危險的目光,心中沒由來地一軟。

吃醋了。

但是很可愛。

江然的確是這樣真實可感的一個人,他不會在席秉淵面前避諱自己的情緒,他總會把自己攤開了給席秉淵看。

這種可愛的真實總能引得素來冷硬的Alpha的心軟。

顯然,這一次他也成功了。

“……沒有青梅竹馬。”

席秉淵順勢靠到江然的肩頸上,嗅了嗅鼻尖充斥的、熟悉的、屬於江然的清新氣味,輕聲解釋道:“她是個Alpha。”

江然顯然沒想到這一出,聞言,瞬間在席秉淵懷中頓住,繼而掙紮了幾下,從席秉淵懷裏掙脫開來,他瞪著席秉淵,全然不覆方才在他懷中的溫馴,反而略微拔高了聲音:“Alpha?!”

繼而他不可置信地轉頭望向在一旁笑得事不關己又津津有味的秦老太太。

“我可沒說我孫女是Omega啊。”秦老太太在江然僵硬的目光下燦然一笑,聳肩道,“老太太我記性不好啊……”

說著,“記性不好”的老太太腿腳十分利索地起身走了,沒忘記給兩人把門帶上。

看起來是記性很好的樣子。

江然:“……”

這是被擺了一道啊。

他自然是拿這位鬼機靈的老太太沒辦法,於是只得轉過頭來憤憤不平地瞪席秉淵這個他可以拿捏一下的、萬惡之源的罪魁禍首。

席秉淵亦笑得輕飄飄。

江然看著席秉淵如今面上輕松自適的笑顏,再結合自己方才所聽到的那些他幼時的經歷,他感到一陣硬生生的割裂。

席秉淵那些令自己看不慣的雲淡風輕背後,都是一道又一道被歲月覆蓋了痕跡的傷,看似已經被撫平的痕跡背後,其實它們從未被抹平,從未。

他只是習慣了獨自下咽所有的悲傷罷了。

江然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收緊,直到他的指甲深陷進掌心,那一陣鈍感的痛才遲來地喚回了他出走的意識,把他拉回了現實,與席秉淵四目相對。

“……你為什麽不解釋?”

江然望著席秉淵近在咫尺的灰眸,他攥住席秉淵的衣領,手上用力地幾乎在顫抖,他最終吐露出如此一句含顫的質問。

這話問得莫名,但他知道席秉淵懂。他一直都知道,說得難聽一些,只有當席秉淵想要讓他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他才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

他們二人之間,掌握主導權的一直都是這個強勢又冷硬的Alpha。

“沒什麽可解釋的。”

不同於江然的失態,席秉淵神色淡淡,他的確知道江然在問什麽。

“即使他們誣蔑你、甚至是你的父母?”

“江然,這不重要。”

“那你告訴我什麽是重要的?”

“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是現在,曾經是曾經,兩者不是魚和熊掌的關系,你明明可以做到兼得。”

“可是如今的兼得有什麽意義,那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母親沒有想要改變,我也沒有。”

Alpha的對答如流讓江然徒然感到了一陣困惑。

他不是在困惑席秉淵回答的真實性,相反,他相信席秉淵所說的,他知道眼前的Alpha不是在開玩笑。但是他並沒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歇斯底裏,相反的,他感到驚訝,驚訝於自己此刻居然很平靜。

這不該是屬於江然的反應,倒像是席秉淵該作出的反饋。

在一陣恍惚的疲倦之後,他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與席秉淵越來越像了。甚至在認清了這個現實以後,他還能在當下這個情況中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也是與席秉淵越來越像的證明。

在平靜之後,他遲遲地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

他沒有經歷過席秉淵所經歷過的苦難,自然沒有資格替他去選擇原諒或是抗爭。

席秉淵一直以來都給人以遙遠的距離感,與他交往總是如同隔了一層朦朧的屏障,永遠都看不真切,永遠抓不到手中。

江然討厭不穩定,他討厭這種在自己手中抓不緊的東西。

然而,當Alpha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在自己面前,安安靜靜地垂著那一雙灰色的眸,極其清淺地看著自己的時候,江然發現,自己的的確確是他的手下敗將。

他總是會向這個Alpha妥協的。

這麽想著,江然忽然覺得心裏湧現了一股強烈的、如同波濤洶湧一般的沖動,他迫切地想要觸碰他。

他想要吻他。

原來人在向命運妥協的時候,是並不會向遙遠的未來作出想象的,不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

因為在那一刻,只有眼前人、心上人,和觸手可及的當下。

思考未來,那一刻就是最多餘的行為。

……

……

江然一把拉下了席秉淵的衣領,在他閃過幾分驚詫的灰眸裏仰頭堵住了他的唇。

不同於他們以往間的任何一次親吻。

這一次主動而野蠻的人是江然。

江然緊緊扣著席秉淵的後脖頸,如同窒息深海中忽而尋覓到氧氣的人,貪婪地、變本加厲地吻他。

笑話,他是個Beta。

他原本就不是什麽只會在Alpha掌下喘息的柔弱獵物,他本也是個高傲的狩獵者,他也只向一個Alpha低下過頭顱罷了。

一吻閉,微微分離的身軀伴隨著兩人起伏的氣喘。

江然忍著喘息,擡眸撞進Alpha濃稠如墨的一雙眼裏——濃重得幾乎要化不開的占有欲。

江然滿意地咧了咧唇角。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察覺到了一束遙遠的、覆雜的目光。

他餘光微微瞥向一側的門口,與風雨之中站立的那個女Alpha迎面相撞。

秦倩倩甚至連門都忘了關,表情錯愕,站在門口沈默地望著兩人,她的表情蘊藏著深深的鈍痛。

Alpha。

一個對他有敵意的Alpha。

江然在眼底閃過一絲輕蔑的傲。

Alpha又怎樣,他也是在Alpha堆裏長大的,他自詡不輸於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大概是出於本能的挑釁,江然忽而更加貼近了席秉淵,他湊到能夠與Alpha呼吸交織的距離,幾乎是貼著對方的唇,輕輕地耳鬢廝磨,呈現出纏綿悱惻的親密。

然後他的腦袋歪了一下,在秦倩倩可以看到的角度露出自己的眼睛,他緊緊凝視著秦倩倩的眼睛,無聲地笑了——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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