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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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北方
席秉淵收到茉莉的那日是周五，當日早晨他便收拾上了行李，在江然蹙著眉不解的神情中，他無比自然地從行李中擡眸：“一起麽？”
江然在一側抱著臂一頭霧水：“什麽？”
“回一趟家。”席秉淵的神色淡淡，仿若在說早飯吃什麽一般平常，“……我父親的祭日。”
江然：“……”
---
這一段堪稱莫名其妙的插曲正是他們二人會輾轉多地，最終出現在這座北方小城的原因。
江然很少來到北方，他從來沒有如此直觀地感受過北方刀削似的寒風。
少的可憐的經驗閱歷讓他落到如此狼狽的田地，畢竟他也沒有料到十一月的北方已經會這樣寒冷。
但他又不是一個喜歡在別人面前流露出弱勢的人，尤其當這個人是席秉淵的時候。江然跟在席秉淵身後，在寒風中，他不動聲色地往席秉淵身後靠了靠，試圖利用Alpha高大的身軀為自己擋住些許冷意，但是灌進衣領的風還是令他縮了縮脖子。
席秉淵自然將江然這些有趣的小動作看在眼裏，當然，他也只有趣了一小部分時間，最終還是看不下去江然那瑟瑟發抖的模樣，於是劈頭蓋臉從包裏取出一條圍巾給江然蓋上，江然有些別扭地抿了抿嘴，最終還是乖乖就範地給自己裹緊了圍巾。
“……這裏不比海城，入冬很早。”席秉淵擡手替江然理了理圍巾，輕聲道。
兩人動作自然而親昵，怎麽看都是一對伉儷情深的愛侶，加之卓爾不群的外貌與氣質，在這座小城人來人往的交通樞紐裏也很是打眼，路過的人不出意外都會多看兩人一眼。
“……出門太急。”江然頓頓地給自己找補。
“嗯，怪我沒提醒你。”席秉淵在唇角露出一個輕笑，順手替江然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走吧，車來了。”
江然木木地點點頭，還是有些不習慣席秉淵的溫柔。
坐上來接兩人的車，江然在有一下沒一下觀賞車窗外景色之餘，不動聲色地把目光落在席秉淵面上。
回到北方的席秉淵，與在海城的席秉淵，給人不一樣的感覺。在北方灰蒙蒙的冷空氣中，他才恍然間感到這個Alpha其實是個混血的實感。
席秉淵不是通常意義上混血的長相，他身上的東西方特征融合得相當好，仿佛是上帝的渾然天成之作。他有比很多東方人都更純粹、更黝黑的發，卻同時有一雙即使在歐洲都算得上罕見的、淡色的瑰麗灰眸；他星目劍眉、面部曲線冷硬得像一尊希臘雕像，眉眼裏卻還能看得出幾分不明顯的柔和與流暢。他的膚色是偏歐洲人的冷色調，也襯得他人氣質越發冷厲肅然，但又能看出他身上獨屬於東方人的謙遜氣質。
他是東西方兩種文化精髓的結合。
饒是在江然的閱歷之中，席秉淵也是很獨特的類型，他身上最不缺的是傲氣，明明不是出身貴族子弟，但那種傲氣卻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在冷清和淡泊之中透出一股淩厲的味道，但他本人卻又給人一種詭異的謙遜與收斂之感，那種自然而然的神秘更給頂級Alpha增添了魅力。
或許也正是這種神秘，讓他鬼迷心竅一般地選擇了飛越三千裏，跟隨這個Alpha回到他的故鄉——他想要更多地了解他。
北方的空氣幹燥又沈重，席秉淵的信息素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倒不顯得富有極度的攻擊性了，反而是在這樣的肅穆之中給他帶來了一陣熟稔的安心。
江然在汽車行駛過並不平整的路面的顛簸中，昏昏沈沈地想。
他還記得第一次呼吸到對方信息素時的感受。
他好像是被裹挾著進入了一場屬於極北之地的暴風雪之中，辛辣苦澀的酒精並不是屬於席秉淵氣味的前調，相反，那是在尾調中才直沖心靈的味道。
一種悠遠而冷冽的氣息，古樸肅靜地像一場無聲的雪。
他是個從來沒有窺探過信息素這個領地的Beta，席秉淵是他此生第一的也是唯一的一場意外，通過信息素的交融，他呼吸著這個Alpha的呼吸、感受著這個Alpha的感受，他得以能夠感受到這個原本與自己無關的、只屬於Alpha和Omega的世界。
……
江然垂下眸，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指。
從海城到這裏，他沒有多問席秉淵半句話。
關於他的父親、關於他之所以帶自己前來的原因，他都保持了緘默。
席秉淵似乎是看穿了江然所想，他顯得很平淡的眸光投射過來：“我母親的意思。”
江然歪了歪頭。
席秉淵目光閃了閃，半垂著眸繼續道：“……也是我的意思。”
繼而他沒頭沒尾地擡眸，江然能從中看到認真的神情：“你有知情權，也有選擇權。”
“……”
江然默了一瞬，隨後在唇角扯了個不怎麽是滋味的弧度出來：“你這是？”
席秉淵面上表情依舊平淡，他只是與江然平靜地對視：“我的誠意。”
“……”
冷冽的信息素的氣息在兩人彼此交織的的呼吸中纏繞，兩人靜靜地對視。
平日裏在解決生理問題時他們之間並不需要太多思考，要做的只有放空思緒讓自己被情欲控制、兩個人最終不清醒地滾作一團，這被視作是理所應當的。
而在這樣的清醒時刻，他們之間反而有了太多的顧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對方，因為每個人都有不常顯於人前的隱秘，即時親如家人，那也只適合掩藏在心底。
席秉淵從前在回避這些事情。
但是現在，江然知道，他已經被正式地劃入了對方的領地。
於是他半瞇著眼睛勾唇：“那我，卻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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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秉淵收到茉莉的那日是周五，當日早晨他便收拾上了行李，在江然蹙著眉不解的神情中，他無比自然地從行李中擡眸：“一起麽？”
江然在一側抱著臂一頭霧水：“什麽？”
“回一趟家。”席秉淵的神色淡淡，仿若在說早飯吃什麽一般平常，“……我父親的祭日。”
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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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堪稱莫名其妙的插曲正是他們二人會輾轉多地，最終出現在這座北方小城的原因。
江然很少來到北方，他從來沒有如此直觀地感受過北方刀削似的寒風。
少的可憐的經驗閱歷讓他落到如此狼狽的田地，畢竟他也沒有料到十一月的北方已經會這樣寒冷。
但他又不是一個喜歡在別人面前流露出弱勢的人，尤其當這個人是席秉淵的時候。江然跟在席秉淵身後，在寒風中，他不動聲色地往席秉淵身後靠了靠，試圖利用Alpha高大的身軀為自己擋住些許冷意，但是灌進衣領的風還是令他縮了縮脖子。
席秉淵自然將江然這些有趣的小動作看在眼裏，當然，他也只有趣了一小部分時間，最終還是看不下去江然那瑟瑟發抖的模樣，於是劈頭蓋臉從包裏取出一條圍巾給江然蓋上，江然有些別扭地抿了抿嘴，最終還是乖乖就範地給自己裹緊了圍巾。
“……這裏不比海城，入冬很早。”席秉淵擡手替江然理了理圍巾，輕聲道。
兩人動作自然而親昵，怎麽看都是一對伉儷情深的愛侶，加之卓爾不群的外貌與氣質，在這座小城人來人往的交通樞紐裏也很是打眼，路過的人不出意外都會多看兩人一眼。
“……出門太急。”江然頓頓地給自己找補。
“嗯，怪我沒提醒你。”席秉淵在唇角露出一個輕笑，順手替江然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走吧，車來了。”
江然木木地點點頭，還是有些不習慣席秉淵的溫柔。
坐上來接兩人的車，江然在有一下沒一下觀賞車窗外景色之餘，不動聲色地把目光落在席秉淵面上。
回到北方的席秉淵，與在海城的席秉淵，給人不一樣的感覺。在北方灰蒙蒙的冷空氣中，他才恍然間感到這個Alpha其實是個混血的實感。
席秉淵不是通常意義上混血的長相，他身上的東西方特征融合得相當好，仿佛是上帝的渾然天成之作。他有比很多東方人都更純粹、更黝黑的發，卻同時有一雙即使在歐洲都算得上罕見的、淡色的瑰麗灰眸；他星目劍眉、面部曲線冷硬得像一尊希臘雕像，眉眼裏卻還能看得出幾分不明顯的柔和與流暢。他的膚色是偏歐洲人的冷色調，也襯得他人氣質越發冷厲肅然，但又能看出他身上獨屬於東方人的謙遜氣質。
他是東西方兩種文化精髓的結合。
饒是在江然的閱歷之中，席秉淵也是很獨特的類型，他身上最不缺的是傲氣，明明不是出身貴族子弟，但那種傲氣卻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在冷清和淡泊之中透出一股淩厲的味道，但他本人卻又給人一種詭異的謙遜與收斂之感，那種自然而然的神秘更給頂級Alpha增添了魅力。
或許也正是這種神秘，讓他鬼迷心竅一般地選擇了飛越三千裏，跟隨這個Alpha回到他的故鄉——他想要更多地了解他。
北方的空氣幹燥又沈重，席秉淵的信息素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倒不顯得富有極度的攻擊性了，反而是在這樣的肅穆之中給他帶來了一陣熟稔的安心。
江然在汽車行駛過並不平整的路面的顛簸中，昏昏沈沈地想。
他還記得第一次呼吸到對方信息素時的感受。
他好像是被裹挾著進入了一場屬於極北之地的暴風雪之中，辛辣苦澀的酒精並不是屬於席秉淵氣味的前調，相反，那是在尾調中才直沖心靈的味道。
一種悠遠而冷冽的氣息，古樸肅靜地像一場無聲的雪。
他是個從來沒有窺探過信息素這個領地的Beta，席秉淵是他此生第一的也是唯一的一場意外，通過信息素的交融，他呼吸著這個Alpha的呼吸、感受著這個Alpha的感受，他得以能夠感受到這個原本與自己無關的、只屬於Alpha和Omega的世界。
……
江然垂下眸，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指。
從海城到這裏，他沒有多問席秉淵半句話。
關於他的父親、關於他之所以帶自己前來的原因，他都保持了緘默。
席秉淵似乎是看穿了江然所想，他顯得很平淡的眸光投射過來：“我母親的意思。”
江然歪了歪頭。
席秉淵目光閃了閃，半垂著眸繼續道：“……也是我的意思。”
繼而他沒頭沒尾地擡眸，江然能從中看到認真的神情：“你有知情權，也有選擇權。”
“……”
江然默了一瞬，隨後在唇角扯了個不怎麽是滋味的弧度出來：“你這是？”
席秉淵面上表情依舊平淡，他只是與江然平靜地對視：“我的誠意。”
“……”
冷冽的信息素的氣息在兩人彼此交織的的呼吸中纏繞，兩人靜靜地對視。
平日裏在解決生理問題時他們之間並不需要太多思考，要做的只有放空思緒讓自己被情欲控制、兩個人最終不清醒地滾作一團，這被視作是理所應當的。
而在這樣的清醒時刻，他們之間反而有了太多的顧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對方，因為每個人都有不常顯於人前的隱秘，即時親如家人，那也只適合掩藏在心底。
席秉淵從前在回避這些事情。
但是現在，江然知道，他已經被正式地劃入了對方的領地。
於是他半瞇著眼睛勾唇：“那我，卻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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