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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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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誒, 那是不是陳志國和池驚瀾他們?”

“好像真的是,發布會要開始了才來?真是讓我們好等。”

“別說風涼話了,再不過去就擠不進去了, 走走走!”

“陳志國他們來了, 快,我們去堵住他們!”

“欸, 陳教練他們來了, 我們要過去嗎師父?”

“去個屁, 你擠得進去嗎?走, 我們去大門口排隊去。”

……

國家隊訓練基地門口擠滿了烏泱泱的人群, 全都是聞風而來的記者。

池驚瀾在機場當著那些記者面說了接下來會召開記者發布會之後, 還特意在他的社交帳號上也發布了這個消息,並附上了時間和地點。

在如今腥風血雨的局勢之下, 有無數人都在時刻關註著他們幾人的動向,自然不可能錯過池驚瀾的發布會預告,於是在池驚瀾他們為發布會做最後的準備的這幾個小時裏, 能趕過來的記者都趕過來了。

而此刻這些記者們苦等許久, 終於看到當事人現身, 反應各異, 但選擇一股腦兒朝池驚瀾他們擁上來的人依然不在少數。

結果可想而知, 無論他們的提問多麽尖銳多麽直接, 都不會得到來自當事人的回答。

池驚瀾被陳志國還有淩榆他們圍在中間, 記者們甚至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能摸到。

不過面對這些嘰嘰喳喳的媒體們,少年也沒有像之前在機場時那般淩厲地去震懾他們。

機場那邊的記者,無論是他們問出的問題, 還是他們的行為,都觸及到了池驚瀾的底線, 他自然不假辭色,但在基地大門口這些媒體們,確實是他們自己吸引過來的不說,問出的問題也算貼合接下來的主題,只不過場合不太對而已。

池驚瀾此刻心情算得上不錯,也不介意提醒他們一下。

少年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擡手輕輕拍了拍身前淩榆的肩膀,接著手就搭在了上面,微微踮腳從他肩膀後面探出了腦袋。

“各位記者朋友們,容我提醒一下,禮堂沒那麽大,等會進入禮堂的名額有限,需要排隊哦。”

什麽?

少年眉眼彎彎,瞧著十分無害,說出來的話卻讓圍著他們的媒體們瞬間方寸大亂。

“具體事項我們在之前的通知裏面都有詳細說明,希望各位在采訪之前先做好調查的功課。”

“現在,可以讓了讓了嗎?”

淩榆就沒有池驚瀾那麽客氣了,老虎不發威,這些人還真要忘了他們之前有多慫他。

他只是對親近的人沙雕了一點,可不意味著誰都能到他身上拔兩撮毛。

淩榆的臉一冷下來,記者們瞬間想起了曾經被這位酷哥無數次冷臉拒之門外的場景,喃喃地收了話筒,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

作為冰場上聞名的機會主義者,淩榆自然不會放過這一瞬間的機會。

趁著這一瞬人群的零零散散,他帶著眾人強勢地破開了人群,進了基地。

等到這些人急急忙忙地去翻池驚瀾他們之前發的通知,再去大門口排隊卻發現那邊早已排滿了人目瞪口呆的時候,淩榆等人早已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了。

基地外排隊的媒體交給唐遲帶來的人去處理,池驚瀾他們進了基地之後沒再拖沓,直奔禮堂而去。

路上他們還遇到了不少運動員和教練,有人只是在遠處好奇地打量他們,也有人直接上來問他們可不可以進去旁聽,其中不乏懷揣惡意之人。

可池驚瀾本就不怕事情鬧大,自是來者不拒,等他們到禮堂門口的時候,隊伍都壯大了不少。

禮堂門口站著幾個人,池驚瀾瞇了瞇眼望過去,靠著那在他的審美點上蹦迪的衣著和地中海的發型認了出來,應該是隔壁雙人滑的幾個教練。

印象裏他們之前就和陳志國不太對付。

來者不善啊。

池驚瀾心底輕呵一聲,腳下的步伐不僅沒有停頓,甚至還加快了一點。

他輕而易舉地超過了因為老花眼還沒看清那些人是誰的陳志國,來到了那些人眼前,果不其然聽到了狗吠。

“老陳啊,發生了這種事情我們也很震驚痛惜,但是規矩不可破,禮堂不是誰都能借的,而且你現在不是總教練了,就更沒有資格了,事情鬧得那麽大很難看別胡鬧了。”

“是啊,小池,你也勸勸你師父,這樣鬧下去,丟的不僅僅是你們的臉,也是我們整個冬季項目的臉啊。”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默契倒是挺好,可惜唱錯了人。

池驚瀾一只手背到身後擺了擺手,阻止了陳志國開口,看著眼前的幾人,狀似苦惱地開口。

“那外面那些記者怎麽辦,他們都已經過來了。”

“哎,師伯們也不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也不能讓這些記者朋友們白跑一趟,這樣,你們等會好好給他們道個歉,至於他們可能問的問題,我也為你們準備好回答了,按上面回答就行,不然,沒有申請我們不會讓你們進去的。”

有個地中海看著非常通情達理地說道,然後把手上的紙硬塞到了池驚瀾手裏。

池驚瀾冷冷地看著他們虛張聲勢做最後的垂死掙紮,垂眸看了眼紙上那些貶低他們粉飾太平的回答,就算他見過了許多市面,也仍然會為這些人的臉大而感到震驚。

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底氣,讓他們覺得就憑這幾句話就能拿捏自己的?

池驚瀾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他看了眼時間,不打算和這些人繼續耗下去了。

手裏的紙團吧團吧丟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從包裏拿出禮堂的借用申請通過證明拍到了他們眼前,面無表情地開口。

“多謝各位教練厚愛,不過不用麻煩各位操心了,申請我們有,回答我們也有,還請各位讓一讓,我們需要進去準備了。”

嘴上說的是“請”,但池驚瀾可沒有任何“請”的意思,在幾個地中海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把申請證明往他們的手上輕飄飄地一丟,往身後招呼了一下,帶著身後的人群,徑直越過他們,浩浩湯湯地推開了禮堂大門。

“陳志國,池驚瀾!你們確定要這麽做嗎!你們想過代價嗎,你們會後悔的!”

那幾位終於也裝不下去了,他們看著手中直接是由體育總局批覆的借用申請,終於爆發出了氣急敗壞地吼聲,把經過他們的人都嚇了一跳。

“後悔什麽?”清冷的聲音從人群的最前方傳來。

人們不由得循著聲向前望去,看到那個連背影都顯得傲骨錚錚的少年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了身。

“後悔什麽?”他看著那幾人,一字一頓地,再次問道。

少年眼底的堅決和比肩寒風的冷厲,即使不是對著自己,人們也被這樣的氣勢震住了好幾秒。

而被這樣的氣勢首當其沖的地中海幾人,更是本能地後退了好幾步,反應過來之後更加氣急敗壞起來。

他們怎麽能被這樣一個小屁孩震住?

“後悔你承受不起的代價,比如你的職業生涯,你的生……”

“老張!”

其中一個教練被池驚瀾刺激地近乎口無遮攔起來,被身旁另一人低聲喝了一聲,才後知後覺地止住了話,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驚起了滿身冷汗。

池驚瀾聽懂了這句話的未盡之意,輕笑一聲,貼心地幫他們補齊了這句話。

“你是想說我的命嗎,那各位叔伯也進來聽聽我們這場發布會吧,聽完你們就知道有沒有機會了。”

“樂樂!”淩榆的聲音不太高興,還有點嚴肅。

“放心,我很惜命,他們沒機會的。”池驚瀾朝淩榆眨了眨眼回道,然後趁著眾人被他的話震住還沒反應過來,拔腿一溜煙跑了。

“這孩子!哎……”陳志國看著池驚瀾跑向後臺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朝著身邊的淩榆開口:“你去幫小池吧,他一個人應該忙不過來,這裏的人我來安排就行。”

“好,陳叔你不用管他們都放的什麽屁,帶到位置上就行。”淩榆迅速點了點頭,交代了一句,就邁著大長腿追池驚瀾去了。

很快在媒體們也在門口經過資質核驗後,在唐遲一行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大禮堂。

唐遲到後臺和池驚瀾他們匯合,剩下的保鏢和人則留了下來負責維護現場的秩序以及架設錄像和直播設備。

陳志國也終於松了口氣,見現場秩序有人接手管理,便迅速脫身,也去找小徒弟了。

十幾分鐘後,一切準備就緒,發布會準點召開。

各個媒體的直播間一開,瞬間湧入了無數觀眾,但很快又跑了一大部分。

[兄弟們,體總局官號居然也在播這場發布會,我人呆住了……]

[臥槽,唐遲不是體總局禦用監察人員嗎,現在什麽情況??沒人告訴我這場發布會有官方背書啊!]

[我特麽也不知道啊,不管了我過去看看,官方直播視野應該比媒體的要好一點。]

[確實好很多,兄弟們沖沖沖,我回來給大家說一聲,好了,我又走了!]

在發布會召開之前,誰都沒想到,官方居然會下場。

觀眾們更沒想到,等他們湧進直播間,看到的卻不是代表官方的唐遲坐在中間,甚至也不是無論名望還是氣勢都壓得住眾媒體的陳志國,而是池驚瀾。

唇紅齒白的小少年坐在鏡頭最中央,垂眸認真地翻著手中的稿子,顯得安靜又乖巧,讓人不由得擔心他鎮不鎮得住接下來的場面。

所有人都知道,記者們接下來會問出的問題,不可能是些什麽和善的問題。

遠處報整點的鐘聲隱約響起,有人看戲,有人擔心,在各異的目光中,小少年放下了手中的稿子,擡起了眸。

他拿起身前的話筒,語氣清冷而平靜,面對來勢洶洶的媒體們,卻絲毫不顯得弱勢。

“我宣布記者發布會正式開始,每人限一個問題,舉手提問。”

“第一排中間這位,沒錯,就是紅衣服的這位,你第一個吧,請。”少年將手往前一遞,手心向上,盡顯紳士風度。

被點到的記者也沒想到第一個就能輪到自己,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起身拿起話筒調侃了一句:“是因為我這算開門紅嗎?”

“你可以這麽認為。”池驚瀾彎了彎眼回道。

“那在問出我的問題之前,有一個疑惑您可以為我解答一下嗎,我認為這個疑惑應該算不得一個問題。”紅衣記者整理了一下衣服,正經開口道。

“我先聽一聽。”池驚瀾說。

紅衣記者深呼吸一口氣開口:“池驚瀾,這個發布會的主題您似乎忘了說,是為陳總教練的降職鳴不平,還是為您自己的輿論做解釋,抑或是說要為這次全員退賽向公眾道歉?還是說全部都有?否則,我不認為這值得您專門召開一個記者發布會。”

這是個好問題,與其說他是在問主題,不如說他在試探這場發布會的底線。

他想聽的恐怕不是他口中說出的任何一個主題,而是更深的東西,比如網上正吵得沸沸揚揚的,關於任建樹和馬建國的事。

池驚瀾視線輕輕落在了這位記者手中話筒前寫著的報社名字上——《體育新聞報》。

在體育總報不能入眼的情況下,池驚瀾之前看過不少次這家報社的報道,基本都很中肯,每篇報道也言之有物,有質量,有內核,只不過知名度不算高,大抵也是太專業的緣故,比不上總報那噱頭滿滿吸引人。

能坐在第一排的媒體肯定都是當時沒有圍住他們而是早早就去排隊的媒體,池驚瀾之前看到這家報社的時候心底就有了考量,便點了他們第一個提問。

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那池驚瀾也不會讓這位記者失望。

“你說的沒錯,這場發布會的主題,的確不是你說的其中任何一個,而是——”

少年從紅衣記者身上移開視線,直視鏡頭,淩厲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厚厚的鏡頭,鎖定他要審判之人。

“為滑壇所有遭遇不公之人鳴不平,為這長達幾十年的罪惡唱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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