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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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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2016年冬日的第一場雪輕柔地包裹住了首都安靜的夜晚。

有小少年抱著手機陷入恬靜美好的夢鄉, 也有人在收到回覆之後再也繃不住剛才強撐出來的篤定霸道模樣,滿頭大汗地坐在寢室小桌子前,試圖作出一個完美的計劃。

當然, 這對於某只二哈來說, 難度還是太高了。

第二天池驚瀾精神飽滿地早早起床,洗漱完帶上自己放在寢室裏備用的幹凈訓練服打開門, 便發現自己宿舍門口蹲守著一只掛著深深黑眼圈的大型犬科生物。

“淩榆?”

池驚瀾心底早有所預感, 面上卻不動聲色, 無辜地眨了眨眼, 微微彎下腰刻意湊近, 一副頗為驚訝的模樣開口道。

“你昨晚是沒睡嗎?”

少年輕快的口吻裏噙著俏皮自得笑意, 即使他努力隱藏著,那些愉悅還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了些許, 輕柔地包裹在少年的周身,讓人無法忽視。

還好某人一看眼底掛著的黑眼圈就不太清醒,他還不至於暴露。

芝麻湯圓陷的傳奇在心底笑瞇瞇地想, 身體卻湊得更近了一些。

不知道在門口蹲了多久的淩榆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宿舍門突然被打開, 少年彎腰湊到他的身前, 沐浴露的檸檬香味和他的吐息交融, 心臟如同過載荷一般停頓了一瞬。

樂樂今天看起來似乎很開心?

他一晚上沒睡, 罪魁禍首究竟是誰呀?

淩榆有些暈乎乎地想, 終於想起自己一大早過來蹲著的目的, “噌”的一下如同腳下按了彈簧一般站了起來,朝著池驚瀾,直楞楞地大聲且情緒飽滿地打了個招呼。

“樂樂, 早上好!”

聲音大的,連走廊裏都帶起了回聲。

“嗯……嗯, 早上好?”池驚瀾被小小地嚇了一跳,懵懵地回了一句。

下一瞬間,他突然被擁進一個熾熱的懷抱,耳朵隔著一層布料聽到了青年胸膛裏轟鳴的心跳聲,耳根瞬間染上了一層粉紅。

“淩……”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傳奇瞬間成了啞巴。

池驚瀾飛快地眨著眼睛,原本靈清的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而某人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設,偉大的計劃在執行了第一步之後,自己卻先舉白旗投了降。

不行不行,太快,太唐突了。

懷抱裏的少年太柔軟,明明是清冷的氣質,卻燙的一哥整個人都冒出了泡泡,抱了片刻之後淩榆就感到自己的心跳速率直線上升,連忙松開了手,磕磕巴巴地留下一句“明天見”後,面紅耳赤地落荒而逃。

這才剛剛開始,他可不能把人嚇跑,一哥如此這般想道。

而池驚瀾站在原地靜靜地目送著淩榆離開他的視線,在徹底看不見淩榆之後,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喲,師弟,早上好啊。”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池驚瀾一驚,豁然轉頭,發現隔壁宿舍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師兄懶洋洋地倚在門旁擡手跟他打了個招呼,不知道看了多久。

池驚瀾對自身周圍環境的變化向來敏銳,這次卻真沒發現師兄是什麽時候開的門。

小少年一默,有些心虛地微微垂下了頭。

柯苑澤在淩榆那聲驚天動地的“早上好”之前就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門,後續嘛,他自然也是全部盡收眼底了。

看小師弟的反應……柯苑澤也察覺到自己之前的理解可能出了點差錯,好像還不是某個木頭單箭頭呢,小師弟看起來居然還有點白切黑在,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

白切黑,這不正好是他們師門傳統嗎?

柯苑澤笑瞇瞇地想。

反正他是小師弟的師兄,又不是某只二哈的師兄,他就樂得看某只二哈吃癟,甚至還想誇一句小師弟幹得漂亮。

可不能讓某人輕易得逞了。

於是柯大師兄“核善”地看著完全沒註意到他的某只二哈消失在這一層宿舍的拐角,才收回視線,緩緩擡手,跟小師弟彰顯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看出來了,淩榆什麽時候能得逞,全看小師弟什麽時候想讓他得逞。

誰先主動的柯苑澤不在意,他自帶八百米厚濾鏡,淩榆那完蛋玩意居然敢禍害他家未成年,他作為師兄兼隊長,可得好好照看好自家的小師弟。

如果淩榆拎不清現階段什麽重要,那柯苑澤可不會客氣。

不過對於自家小師弟,柯苑澤就溫和太多了,他帶上宿舍門,走到池驚瀾身邊輕輕拍了拍垂著頭的小少年的肩膀,剛才的事什麽也沒提,只是開口道。

“走吧,去訓練?”

“嗯。”小少年輕輕地應了一聲。

“小池,知道現在什麽比較重要吧?”

師兄平常開玩笑的時候一般都會叫他小師弟,池驚瀾很清楚,柯苑澤喊他“小池”的時候,便代表著師兄認真了。

池驚瀾撩開宿舍大門上厚厚的門簾,腳尖踩上地面上薄薄的白雪,發出“吱呀”的輕響。

他最熟悉這樣的天氣了,少年深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輕盈地在雪地上轉了個圈,轉身朝著柯苑澤揚起一抹清淺的笑,彎著眼回答。

“師兄,我曉得的。”

很少見的,池驚瀾口吻裏帶上了一點來自故鄉的吳儂軟語。

聽得柯苑澤忍不住稀罕地揉了一把師弟柔軟的烏發,也不再多說什麽。

他能看出小師弟自己心中有數,那就足夠了。

*

“今天這麽早?”兩人到了訓練館,陳志國看著他們有些驚訝地開口道。

池驚瀾每天都這麽早倒是正常,但他的大徒弟不是每次都卡點麽,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柯苑澤核善地笑了笑:“托某人的福。”

陳志國一頭霧水地撓了撓頭,揮舞著手中的訓練板,發出了驅趕大徒弟的聲音。

“去去,既然今天難得來那麽早,那就多練幾組吧,練什麽你自己有數。”

“師父,你知道我為什麽不願意早點來嗎?”柯苑澤笑瞇瞇的表情忽地一僵。

“去你的,你傷早好了別跟我裝蒜,還隊長呢,學學你師弟。”訓練館裏還沒有其他人來,陳志國毫不客氣地端出了師父的架子,用手中訓練板狠狠敲了一下自家大徒弟的腦門,嫌棄地教訓道。

柯苑澤立刻丟了師兄的架子,熟練地抱頭鼠竄。

“誒誒,師父,給我留點面子。”

“想都別想!”

中氣十足,回聲蕩氣回腸。

看來今天也是師門和諧美好的一天,池驚瀾的發絲被他們奔跑帶起的風揚起,忍不住彎起好看的眉眼,笑得肩膀都微微顫抖。

小少年輕哼著悠揚的曲調,熟稔地避開滿場亂跑的師兄和老師,換了身訓練服,自覺地到一旁做起了自己的訓練。

這個師門最後的沈穩,看來還是得靠他來維持。

等池驚瀾做完幾組訓練,訓練館裏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陳志國和柯苑澤也終於恢覆了一個教練和隊長該有的靠譜模樣。

“咳!”陳志國架著剛才敲大徒弟腦袋的訓練板,威嚴地咳嗽了一聲,召集手下的隊員們,照例做了一個簡單的訓練前講話。

“十二月快結束了,這個賽季也過去了大半,但接下來幾個月不會輕松,只會更忙,都給我皮緊實點,聽見了沒!”

“聽見了!”

“這賽季接下來的幾個月表現也會影響到明年冬奧會的名額選拔,完全靠你們自己的實力,有沒有信心!”

“有!”

算得上是朝氣蓬勃的花滑男單隊,運動員們一個個都擡頭挺胸,氣勢十足地齊聲回答道。

池驚瀾同隊友們一起大聲回答了陳志國,看著身邊朋友們毫不服輸的表情,心底再一次想道。

真好。

現在這樣,真好。

如同陳志國說的那般,十二月接近尾聲,到了一二月份,對於冬季項目的運動員們來說,也到了最忙碌的幾個月,或者說是競爭最激烈的幾個月。

四大洲錦標賽,亞洲冬季運動會,還有國內的冬運會,以及之後的世青賽,一場接著一場無比重要的比賽,名額都在國家隊隊內公開選拔,就連之前自認為成績不錯的池驚瀾也不敢輕易掉以輕心。

親兄弟都得明算賬,穆子寧他們可不會因為自己之前多參加了幾場國際比賽就把名額拱手相讓,還是得有絕對的實力才行,而且他之前在賽場上好不容易成功的新四周,也得好好鞏固才能不遺忘和生疏。

人一旦忙了起來,兒女情長的事就得先暫時放一邊了,不過大概短道那邊賽程也是差不多的安排,除了過年放的那幾天假,池驚瀾也就能每天早上在宿舍門口跟淩榆打個招呼。

值得一提的是,淩榆本身作息跟柯苑澤差不多,之前向來貫徹的都是能踩點絕不早到的訓練風格,如今為了能天天早上找個機會見池驚瀾一面,還硬生生地改變了自己的作息。

一哥自己被迫卷了起來,也絕不放任別人躺著,聽說這兩個月短道隊被自家隊長卷得苦不堪言。

至於池驚瀾聽到這樣的消息笑得有多開心,恐怕也只有告訴他這情況的柯苑澤能看到了。

他們家小師弟腹黑著哩。

大師兄搖頭晃腦地再次感慨道,卻也完全沒想著去救一救短道隊裏水深火熱的兄弟們。

卷卷也不錯嘛,這不聽說短道最近成績都提升了不少?

好事啊!

反正最近淩榆那個家夥還挺有分寸的,柯大師兄還算滿意,不往上再添一把火,已經是他的仁慈了。

他們花滑隊都被小師弟帶得卷了起來,短道隊自然也得好好體驗體驗,這一點上,他和小師弟態度高度一致。

就這樣,大家一起卷著卷著,年關一過,便到了國內冬運會該舉辦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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