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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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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柯苑澤帶著池驚瀾走出花滑的訓練館, 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左拐,便拐進了訓練基地的停車場。

停車場的出口已經一前一後停了兩輛車。

一輛車是陳志國的車,池驚瀾認了出來, 另一輛車他並沒有見過, 不過在他們兩人走進停車場的時候,那輛車的車窗便迫不及待地降了下來, 讓池驚瀾輕而易舉地看清了駕駛座上坐著的人。

是淩榆。

明明把著方向盤降下車窗的動作還非常有範, 轉過頭看向他的那一刻卻又瞬間破了功, 隔著不近的距離, 池驚瀾也感受到了青年炯炯的雙眼中瞬間亮起來的光芒和期待, 好似腦袋上突然冒出來了兩只毛茸茸的耳朵, 招搖地朝著他一晃一晃。

池驚瀾好笑地彎了彎眼,右手摸了摸口袋, 碰到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後不著痕跡地收回手,沒有一絲猶豫地就朝著淩榆那輛車走去。

柯苑澤在看到淩榆開的那輛車車窗降下來的時候就緩緩停住了腳步,他微微瞇著眼看著淩榆看到師弟後的瞬間變化, 心中的警鐘不知道第幾次被敲響。

雖說他總是損淩榆像只二哈, 但他心底也清楚, 如今已經成為國內短道一哥, 成為國家短道速滑隊隊長的淩榆, 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莽撞、直來直去容易跳腳的小孩了, 成年人總是要擔起自己肩膀上的責任的, 淩榆早就成為了一個沈穩的,頂天立地、雷厲風行的隊長。

就算是摯友,他也很久沒有看見過淩榆這樣的姿態了, 可是最近和師弟在一起的時候,他都快數不清見了多少次。

淩榆對他的師弟態度太特殊了, 特殊到隨時可能越過那一條危險的線,他可不會忽視淩榆看向他師弟的時候,斂去一身鋒芒的外表下,眼底時常浮現的那抹占有欲。

這可比他平常的鋒芒畢露還要危險得多。

即使淩榆自己本人可能都沒察覺到,但作為旁觀者,柯苑澤看得再清楚不過。

一開始察覺到的時候,柯苑澤也很驚訝,但是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感情這種東西如果人為可以控制,那也就不叫感情了,他自己不也一樣嗎?

柯苑澤可以確定淩榆這個木頭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感情,但他也不太確定自己該不該點破。

如果點破,以他對淩榆的了解,這貨對自己認定的事情絕對不會放棄,無論這件事有多麽驚世駭俗。

但他清楚如今國內的輿論環境……這實在是太困難了。

如果不點破,任由他們的感情繼續發展下去,也說不好,關鍵還是在師弟身上。

柯苑澤能察覺到池驚瀾身上有很多秘密,可他只要一直是自己的小師弟,那就是自己的家人,師弟雖然心態成熟,但終究年齡還小,大概根本沒發現淩榆的狗心思,總不能是發現了但放任吧?

應該不能。

那他就更要守護好自己的小師弟了,柯苑澤可不想戳破了之後淩榆這只披著狗皮的狼天天來“騷擾”他的小師弟。

心念急轉之間,柯苑澤便決定了暫時再觀察一陣,然後笑瞇瞇地擡步,也走向了淩榆開的那輛車。

小師弟乖巧地坐在後座的窗邊,此外居然沒有其他人。

柯苑澤拉開車門,挑了挑眉,開口:“紀雲星他們呢?”

淩榆從車內的後視鏡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回答:“哦,他們嫌棄我的開車技術,都去陳叔那了,你也可以去。”

柯苑澤一聽就聽出來了,紀雲星他們肯定是被淩榆趕到老師那輛車上的。

他聽著這貨語氣裏毫不掩飾的“您快走吧”的趕人意思,正要坐進後座的動作一頓,伸手抓著車門,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哦,是嗎?那既然這樣,師弟,我們一起去老師那輛車吧,老師那車大,能坐得下。”

“欸欸欸,陳叔那邊坐了三個人了,擠不下。”淩榆聽到柯苑澤的話,瞬間正襟危坐,義正言辭地改口道。

“呵。”柯苑澤冷笑一聲,坐進後座,幹脆利落地關上車門,朝著駕駛座上的某人點了點下巴,自然無比地指揮道;“走吧。”

“……要不您來開?”淩榆幽幽看向柯苑澤,陰陽怪氣道。

“我不會。”柯大師兄翹著二郎腿,雙手環胸理直氣壯地回答。

說完轉頭看向池驚瀾,眨了眨眼,故意擡高了聲調,確保駕駛座上的某人能聽得清清楚楚:“小師弟,要不我們換輛車打,這個司機看起來似乎聽不太懂人話。”

“好啊。”池驚瀾同樣笑瞇瞇地回答。

突然淪為出租車司機的淩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今天他似乎是壽星吧?

但他現在看起來真的好像司機啊!

池驚瀾看著淩榆就要炸毛,輕咳一聲收斂了唇角的笑意,不再逗他,手伸到前面輕輕拍了拍淩榆的肩膀,拉長音調哄到:“好了好了,我們偉大的司機,可以啟程了。”

剛才被柯苑澤說司機要炸毛,池驚瀾一說,淩榆卻瞬間被哄好了。

原本有點耷拉的腦袋瞬間支棱起來,淩榆甩了甩頭發,神采奕奕地換了檔,啟動車子,跟上了前面已經往外開的陳志國的車。

嘖,柯苑澤不忍直視地搖了搖頭,簡直想拿手機把淩榆的變臉拍下來,讓他自己看看自己這副不值錢的樣子。

今天本就是正常的訓練日,還是在最近賽事比較集中的時候,能出去一趟並不容易,向教練申請批假是必要的手續,加上還有好幾個未成年,國家隊對這方面管控比以前嚴格許多,池驚瀾也是才知道,未成年出去還是要有人擔保的。

這次人數不少,加上陳志國本就是淩榆關系很好的長輩,正好也能給他慶生,就幹脆抽出了一晚上的空餘時間,跟他們一起出去了。

淩榆他們跟在陳志國後面大概一輛車的距離,看著陳志國的車在基地門口停了下來,然後車窗降下,陳志國跟門衛交涉了一下,門衛很快便放了行。

淩榆跟在後面輕輕松松出了門,忍不住感慨道:“跟陳叔一起出去可真方便,教練證可比運動員證好用多了。”

之前他們每次出去,自己還好,手裏有著隊長卡,但只要帶上朋友,只要看著像未成年,盡管可能真的成年了,也會被門衛攔住詢問很多才放行。

“最近可是賽季最重要的兩個月,看的當然緊,你可別跟我說想順了老師的教練證,這次我可不會幫你。”柯苑澤在後座不鹹不淡地刺道。

“這次”的意思是,以前還有過這樣的情況?

池驚瀾本來在看窗外的風景,聞言有些好奇地轉頭看向師兄,眸光中閃著亮亮的求知欲。

“哦,前幾年他還沒成年的時候,想偷溜出去玩,用教練證出去就不會通知教練,所以他苦苦求了我好久,我才勉強答應幫忙了一下。”柯苑澤笑瞇瞇地毫不客氣地揭了某人的老底。

“啊?明明是你也想偷溜出去玩,別全賴我身上,撐死叫同流合汙,我可沒求你!”淩榆聽見柯苑澤抹黑他,瞬間擡高了音調,大聲反駁道。

只是這個反駁好像也沒多少說服力。

“同流合汙”這個詞是這樣用的嗎?池驚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忍不住問:“那你們最後被發現了嗎?”

然後他看著師兄得意地挑了挑眉:“當然沒有,我辦事向來穩妥,可不像某人那樣莽撞,自然沒被發現。”

“聽起來很有趣。”池驚瀾有些向往地說。

“其實過程雞飛狗跳的。”柯苑澤帶著點回憶的神色,感慨道。

“那也很好玩,至少為枯燥的訓練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吧?”池驚瀾抓了抓頭發笑著說。

他真的很羨慕也很向往這樣雞飛狗跳的生活。

前面的淩榆從後視鏡裏看到池驚瀾的神色,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連忙開口,豪氣沖天地說:“樂樂,下次我帶你體驗一點更刺激的。”

柯苑澤聞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打住打住,柯苑澤連忙止住自己危險的思想,瞪了一眼淩榆,然後看向自己的小師弟:“師弟,師兄可比某人要靠譜多了,你知道找誰的。”

池驚瀾臉色也稍稍有點怪異,芯都是成年人,又是在沒有什麽女生的環境裏訓練了那麽多年,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聽過的昏話可不少,何況他本身對某人的心思就沒那麽單純,淩榆這句話聽在他耳朵裏便瞬間有了歧義。

少年微微抿了抿唇,努力讓耳根不要變紅,默默瞪了一眼淩榆的駕駛座座位後背一眼,才平覆了加快的心跳,回答了師兄的話。

“當然,師兄。”

柯苑澤滿意地看著自己乖巧的小師弟,揉了一把少年柔軟地頭發,才嫌棄地看向開車的淩榆,轉移了話題。

“淩榆,今天你怎麽開那麽慢,老師的車都快開沒影了,等會碰上下班晚高峰可就完蛋了,以前你不是很會飆車嗎?”

淩榆從後視鏡偷偷瞄了一眼池驚瀾,手上依舊如同新手上路那般開得不急不徐四平八穩,嘴上理直氣壯地搬出了一堆借口。

“這輛車我跟隊裏師兄借的,他新提的車,當然得開得安全些,剮蹭了他得找我算賬。何況我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開車當然是平穩最重要!”淩榆義正言辭地回答道。

池驚瀾看到了淩榆看他那一眼,猜到了他為什麽會開得那麽慢,心底忍不住一暖,有點遭不住地低下頭,片刻之後才重新擡起頭來,從前面的後視鏡裏看著駕駛座上認真開車的青年,微彎著唇,聲音柔軟。

“稍微快點也沒事,我只暈卡車,不暈小轎車。”

淩榆聞言踩著油門提了點速,但依然開得很穩,不過這回終於能看見前面陳志國的車了。

柯苑澤看了看師弟,又看了看突然會照顧人的淩榆,瞇了瞇眼,也沒有再說話打岔了。

其實他本來還想聊一聊最近調查的進度,正好這裏只有他們三個,不過今天這個日子,那些不太好的事情就暫時先放一放,先給某人好好的過個生日。

接下來的一路變得十分平穩,他們的目的地距離國家隊的訓練基地並不是很遠,十幾分鐘之後,便到達了一家幽靜的餐館。

陳志國早已訂好了包間,帶著他車上的幾人先進了餐館,柯苑澤帶著池驚瀾下車,使喚淩榆去停車,然後帶著師弟緊隨著陳志國他們走了進去。

“小柯,來了?210房間,你師父帶著人已經上去了。”進門,收銀臺處的老板娘笑著跟柯苑澤打了個招呼。

“徐姨,晚上好,這是我的小師弟。”柯苑澤笑著回了個招呼,然後轉頭跟池驚瀾解釋道,“這家餐館基本是專供運動員的,比賽期間我們的吃食都管控得很嚴格,不可能去普通餐廳,所以我們是這裏常客了,徐姨是這裏老板娘,早就眼熟我們了。”

池驚瀾點了點頭,乖巧地打了個招呼:“徐姨,您好,叫我小池就好。”

“誒誒,好嘞。”徐姨高高興興地應道,“你們要準備的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快上去吧,等會小榆來了我會幫忙稍微拖一會的。”

“謝謝您,那我們上去了。”柯苑澤笑著點了點頭,朝著池驚瀾眨了眨眼。

“走吧師弟,去給某只二哈一個驚喜。”

池驚瀾摸了摸口袋裏給淩榆準備好的禮物,笑容狡黠地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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