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關燈
第144章

秦嶴起來得早, 忙完一圈後進屋看見的就是坐在床上發呆的媳婦兒。

秦嶴:“怎麽了?”

祝安安臉上還帶了點恍惚感,想著那亂七八糟的夢,她是想要閨女沒錯, 但七個也太嚇人了,她感覺自己腦子裏現在還在嗡嗡嗡,仿佛有好多蜜蜂在飛, 還是一邊飛一邊喊‘媽媽’的那種。

聽到秦嶴的問話,祝安安回神, “做了一晚上夢。”

秦嶴:“夢到啥了?”

祝安安一五一十說了, 秦嶴笑出聲, “夢都是反的。”

祝安安幽幽道,“你的意思是,會是兒子?”

秦嶴卡住,兩秒後道, “是……沒那麽多閨女。”

兒子還是別了,已經有一個了。

祝安安白眼,“這還用你說。”

她當然知道沒那麽多, 真有那麽多還得了, 她又不是葫蘆藤, 一根藤上結七個娃。

祝安安摸摸肚子, 說起來她其實是少夢的體質, 懷小船的時候也沒做過什麽胎夢。

這次莫不真跟孩子他爸猜的那樣……閨女來啦?

胎夢其實沒什麽科學依據,但盼頭還是可以有的。

懷揣著期待,美好的一天開始了。

外面天陰陰的, 下不下雨沒個定數, 體感氣溫不算低, 祝安安穿了一套長袖長褲。

上午, 阮新燕跟胡蘭花去了醫院一趟,不到一個小時又回來了,看樣子就知道,秦雙肚子還沒動靜。

也沒換曹英毅回來,他還在那裏陪著。

很快到午飯時間,吃完,祝安安和秦嶴一起拎著飯盒往醫院走,醫院食堂也可以吃,但到底不如自己家裏人做得好。

反正離得近,這幾天除了早上,中午和晚上秦雙吃的都是家裏送的。

果果和小船沒跟著,倆小孩跟小夥伴坐在電視跟前不想動彈。

周六看病的人也不少,這會兒是飯點,醫生也要休息,所以除了特別緊急的情況外,其餘人還都在大廳等著。

祝安安路過大廳時,前臺值班的護士董真儀和另一個年輕護士剛好從後門那邊過來,手裏端個飯盒,一看就是剛打飯回來。

董真儀看到祝安安還咦了一聲,“祝醫生,你有今天下午的班?”

祝安安搖頭,“沒有,來看我妹妹的。”

說著祝安安朝年輕護士也點了點頭打招呼,董真儀在醫院工作好幾年了,她們很熟,年輕護士才來不久,祝安安只知道個名字,沒說過幾句話,算不上熟。

董真儀一副才想起來的表情,“哦對,在產科是吧?”

祝安安:“嗯,今天食堂有啥菜啊?”

董真儀一臉‘你懂得’的表情,“還是那老幾樣。”

祝安安就是沒話找話聊兩句,醫院食堂的菜忙起來的時候她也沒少吃,“那你吃著,我先上去了。”

秦嶴拎著飯盒站在旁邊,等祝安安聊完準備往樓上走時,他才默默跟在後面。

兩人走後,年輕護士還往那邊看了幾眼,然後一邊吃飯一邊小聲跟董真儀嘀咕,“旁邊那男同志就是祝醫生丈夫啊?”

年輕護士才來沒多久,沒見過秦嶴,董真儀是見過幾次的,點點頭,“嗯,聽說結婚好多年了,好像有十來年的樣子。”

年輕護士繼續嘀咕,“看起來好兇啊,眼神掃過來我都不敢說話。”

董真儀笑出聲,“人家是軍官,戰場上摸爬滾打下來的,這叫剛硬。”

年輕護士:“我看出來了,我只是沒想到祝醫生丈夫是這樣的,祝醫生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我以為她丈夫會是那種帶著眼鏡,斯文類型的呢。”

已婚女同志董真儀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你就不懂了,找男人就得找身板好的。”

年輕護士還沒結婚,單純得很,確實沒聽懂,只順著董真儀的話道,“那這也太好了,我感覺他一只手就能捏得祝醫生動彈不得,我有點怕這種類型,我以後要找個斯文的。”

董真儀‘哎喲’兩聲,“你這是有看中的了?誰啊?我們醫院的嗎?姐給你做做媒。”

年輕護士臉上藏不住事兒,雖然一個勁兒說著沒有,但是連臉紅得不行。

話題瞬間變成了少女懷春三兩事。

祝安安跟秦嶴可不知道自己成為過閑聊談資,兩人順著樓梯往上走。

婦產科在三樓,一個病房擺了四張床,秦雙床位在進門第一個,隔壁床產婦上午出院了,這會兒還沒進來新人。

曹英毅都沒讓秦雙動手,飯盒都是他幫忙打開的。

秦雙坐床邊,“哇!有酸豆角,家裏腌的不是沒了嗎?哪來的?”

祝安安坐在隔壁空床上,“跟小梨花她奶奶換的,說是你昨天晚上囔囔著想吃,我們出門的時候,媽又泡了一缸子。”

秦雙一邊吃一邊嘀咕,“可能等生完我就不想吃了。”

曹英毅自己沒咋好好吃飯,看自己媳婦兒一直盯著酸豆角吃,又忙著給夾別的菜,快要生了不吃點葷腥可不行。

秦雙胃口挺好,吃嘛嘛香,有酸豆角開胃,甚至還吃得有點撐。

祝安安跟秦嶴也沒有把飯送到就回去,左右今天不忙,就在醫院多待了會兒。

主要是秦雙這個孕婦一直嘀咕著無聊透了,肚子要是再沒動靜,她都想出院了。

出院自然是不可能出院的,一來床位有富餘,她也沒有白占著床位,導致別人住不進來。

二來她這種情況要是一直晚下去的話,還是挺危險的,估計得催產,雖然現在用不上,但還是一直待在醫院好,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發動了。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秦雙說想去趟廁所,祝安安便扶著她下樓,曹英毅原本也是跟著的。

結果走到半路遇到運機器上樓的隊伍,他就臨時給搭了把手。

姑嫂倆從廁所出來後,祝安安又扶著秦雙繞著醫院走了走。

多走走有利於生產,秦雙這幾天沒少走,連醫院西南角開了幾朵野花她都知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沒人去看時間,等再從後門進去時,兩人忽然就發現大廳鬧哄哄的。

秦雙探個腦袋,“咋了這是?”

即使挺個大肚子也沒改掉那愛看熱鬧的毛病。

祝安安:“估計是有人在吵架吧。”

雖然沒咋聽清,但這麽大的聲兒,聽著就不像是在正常說話。

樓梯口剛好在那邊,她們得過去。

靠近一點後,祝安安看清了,走廊裏停著一張病床,上面躺了一個人,看起來像是沒了動靜的樣子。

旁邊站著一個五大三粗面紅耳赤的男人,正一臉怒目地把病床旁邊的鐵欄桿拍得邦邦響,有些病床用的年限本來就比較久了,鐵欄桿在大力拍打下搖搖欲墜。

那男人嘴裏還一直囔囔著‘你們這群庸醫巴拉巴拉’的,口音有點重,祝安安沒咋聽懂。

距男人不遠處站了個醫生還有倆護士,好像是在說著什麽,那醫生祝安安認識,是負責急診的張醫生。

秦雙湊到前臺董真儀跟前,自來熟地問,“啥情況啊?”

董真儀努努下巴,“床上躺著的是那男的老爹,不知道咋摔的,全身都是血,送來的時候臉色煞白,血都快流幹了,張醫生剛接手人就斷氣了,這不就開始鬧了嘛,非說是張醫生醫術不行,給人治死的。”

秦雙唏噓,“人沒了啊。”

說著連忙收回看向那邊的視線,不敢再看,只小聲嘀咕道,“不過這醫生又不是大羅神仙。”

董真儀習以為常的語氣,“可不是,每年都有這樣的。”

兩人說幾句話的功夫,那男人語氣越來越激動,祝安安皺眉,“快別看了,先回病房。”

這幾年大大小小的醫鬧她也見過幾次,有些是單純接受不了親人的離世,情緒激動,還有心黑想訛錢的,張口閉口就是要醫院賠多少多少錢。

只能說醫院真的是一個能見證人性多樣性的地方。

秦雙這麽大人了,分寸還是有的,人一多,她也怕會有人撞到她肚子,當即就挽上了祝安安胳膊,兩人往樓梯口走去。

結果兩人還沒到地方呢,突生變故,那男人不知道啥時候把床邊邊上的鐵欄桿薅了下來,揮著桿子一通亂砸。

這年頭可沒啥安保措施,四周當即亂作一團,有圍觀的人下意識往樓上跑,推推搡搡的。

祝安安心裏一緊,拉著秦雙往角落裏靠,沒敢去擠。

有熱心群眾操起凳子幫忙,鐵欄桿雖然被打飛出去了但是人卻沒摁住,那男的像是喝了酒,情緒激動地仿佛一頭瘋牛。

“媳婦兒!”,慌亂中,祝安安跟秦雙同時聽到二樓樓梯拐角處傳來焦急的聲音。

祝安安一擡頭就看到秦嶴和曹英毅在往下飛奔,偏偏就是這麽一個錯眼的功夫,下一秒那男的居然沖到她們跟前來了。

後面還跟了幾個想按住人又有點害怕的熱心群眾,一直試探地游離在不遠處。

因為離得近,祝安安先聞到的是一股濃烈的酒味兒。

然後身體比腦子快,那男的剛一靠近祝安安腿就先擡了起來,一腳下去,那男的瞬間飛出去好幾米遠。

電光石閃間,秦嶴鉗制住了人,曹英毅一臉焦急慌張跑了過來,“沒事吧媳婦兒?有沒有事兒啊?”

秦雙眉頭緊皺,捂著肚子,“肚、肚子突然好、好疼。”

祝安安深吸一口氣平覆心跳,指揮著曹英毅,“應該要生了,快抱上樓。”

幾乎是祝安安話落的瞬間,曹英毅就已經把秦雙打橫抱起,雖然步伐有點慌亂,但一步一步還是穩穩當當的。

祝安安跟著上樓,秦雙這胎真的是會折騰人,在醫院這麽多天沒動靜,現在一有動靜就來勢洶洶,上樓沒多久便被推進了產房。

秦嶴一直沒上來,估計是在下面處理事情。

祝安安站在產房外,有認識的護士湊了過來,“你妹子怎麽突然就發動了?我聽下面鬧哄哄的,發生啥了?你妹子被人撞到了?”

祝安安搖頭,“沒有,應該是有點嚇到了,下面有個男的鬧事。”

護士一驚,“為啥鬧?”

祝安安:“有病人沒了,家屬情緒有點激動,好像還喝了不少酒。”

說起來,之前遇到過的那幾次,人也頂多就是蠻不講理地大吵大鬧,真動手的這還是第一次見。

護士:“今天下面誰值急診?有沒有事兒?”

祝安安搖頭,“張醫生值班,人沒事,都躲開了,就是東西好像壞了不少。”

那男的更像是發酒瘋毫無章法,人躲開他就砸東西,有好幾個在輸液的人拔了針就跑,藥瓶子碎一地。

護士松口氣的表情,“人沒事就好,壞的讓他賠!”

護士還有事情忙,說了幾句就走了。

曹英毅一直來來回回在產房外踱步,樓下鬧起來的時候,他跟秦嶴剛好在幫忙搬運那重得要死的機器,就沒留意到下面的動靜。

---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秦雙還沒出來,秦嶴先上來了。

祝安安問,“處理完了?”

秦嶴搖頭,“不算完,公安來了,但是人暫時帶不走,說是骨折了,先治療。”

祝安安一頓,居然骨折了?雖然是情急之下的正當防衛,但她其實是有控制的。

秦嶴註意力顯然不在那男的傷勢上,視線落到自己媳婦兒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祝安安手下意識扶了扶肚子,搖頭,“沒有。”

就是有點後怕。

秦嶴也是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拉了拉身旁的手,“嚇死了,不該讓你們倆單獨下去的。”

祝安安撇了撇嘴,“誰能想到會有這事兒。”

說話間,產房門打開了。

出來的護士祝安安也很熟,而且還是老資歷,大她十來歲。

祝安安先招呼了一聲,“李姐。”

李護士笑瞇瞇,“你小姑子好得很,來看看,是個女娃。”

原本一直在往產房裏面張望的曹英毅一聽這話猛地一回頭,驚訝道,“不是男孩兒?”

聲音有點大,李護士誤會了,當即眉頭一皺,作為在產房的護士真的見過太多重男輕女。

有些家屬甚至一聽是女孩兒,扭頭就走,產婦都不管的。

曹英毅連忙解釋,“不是,我們之前都以為是男孩兒,我媳婦兒懷孕期間可喜歡吃酸的了,不是都說酸兒辣女嘛,還有些會看的大嬸兒也說,看懷相肯定是男孩兒。”

他之前也一直覺得是,不然,不是臭小子的話,怎麽能折騰他媳婦兒這麽久不出來?

李護士把孩子往曹英毅的方向遞了遞,又恢覆了笑臉,“這些都沒啥科學依據,做不得數。”

曹英毅接過孩子傻呵呵,“是是是。”

然後往秦嶴那邊湊了湊,笑出一臉褶子,“老秦快看,你小外甥女多俊!”

小孩兒皺巴巴,不知道是不是晚出來了幾天的緣故,比小船和果果出生的時候還醜。

秦嶴看了一眼後,沈默幾秒,只憋出來一句,“一會兒下樓看看眼睛吧,都老眼昏花了。”

祝安安在旁邊笑得肩膀都在抖。

整挺好,繼最開始的老來得子,到後來秦瞻說的老當益壯後,老曹現在又喜提了一個新標簽。

老眼昏花可還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