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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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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這年頭物質相當匱乏, 鄉下河裏的魚一般情況下,都是還沒有等長大就被人撈了。

能長到十來斤那是相當厲害了,能釣上來那就更厲害了。

這個大小放在盆裏都顯得有點憋屈, 祝安安盯著來回翻面的大鯉魚有些咋舌,她記得曹叔以前好像還沒這個興趣愛好的。

沒事的時候更喜歡看報溜達,或者找侯大夫下棋, 也不知道是啥時候搗鼓出來的釣魚竿,關鍵還真的給他釣上來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新手保護?

祝安安朝著胡嬸兒由衷誇讚, “曹叔厲害啊!”

胡蘭花:“厲害啥呀, 估計就這一次了!”

祝安安了然狀。

懂, 開局即巔峰嘛。

跟著一起進來的曹英毅已經蹲到了盆前,抓起大鯉魚掂了掂,“謔,這麽看更大, 剛好過節,中午幹脆一起吃得了,弟妹你等我給露一手。”

有了對象的曹英毅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

廚藝越發的熟練, 照他的話說就是, 要是沒入伍的話, 現在指不定在哪個國營飯店當大廚呢。

對於自己小兒子這個言論, 胡蘭花一直秉承著‘你開心就好’的態度。

祝安安輕笑出聲, “行啊,那就看曹哥的了。”

曹英毅挑了挑眉,“小意思, 老秦你來給我打下手, 媽你就跟弟妹在外面歇著。”

說著還擼了擼不存在的袖子, 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

胡蘭花也沒阻止, “那你們弄吧。”

話落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道,“這肉厚,改刀的話要深一點,不然不入味。”

曹英毅擺了擺手,“我知道,你少操點心。”

胡蘭花‘嘿’了一聲,朝祝安安撇了撇嘴,“說多了還不樂意。”

祝安安笑著接話,“曹哥既然不用你操心,那嬸兒你操心操心我,給小船勾的帽子快收尾了,我瞧著有點收不住。”

拿毛線打各種東西這件事情上,老一輩就是權威。

胡蘭花當即也顧不上魚了,“拿來我看看。”

等帽子收好尾,午飯也做好了,一大盆魚加上其他菜,整得還挺豐盛。

祝安安往門外瞅了瞅,“叔真不回來吃?”

曹英毅被缽燙到了手,正把手往石頭耳朵上放呢,聞言呼呼道,“爸不吃我們吃。”

祝安安:“………………”

是親兒子。

胡蘭花也是這個態度,“就是,不用管他。”

說是這麽說,但是等開飯的時候,還是找了空的缽給舀了一點出來。

屋裏碗筷聲碰撞,沒人註意到屋外,曹宏博拿著自制的釣魚竿空手路過,一邊進家門一邊想著,小秦家裏還怪香的。

前面他提著魚回來的時候,老婆子說了一家一半,也不知道他家咋做的,他喜歡吃剁椒魚頭。

曹宏博這麽想著,結果推門一看,家裏別說魚頭,連個人頭都沒有。

曹宏博:“???”

人呢?他說不回來吃,還真就飯都不做了?

兩分鐘後,曹宏博拐去了隔壁,隔壁人頭有,魚頭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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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的熱鬧漸漸淡去後,天氣也越來越冷了,同時小學生也迎來了期中考試。

因為一起參與了家屬演出的緣故,祝安安倒是和趙丹心熟悉了不少。

具體表現在趙丹心同志覺得祝安安時不時給孩子補習一下的教育方法很好。

所以也給家裏的小孩安排上了。

從那以後,據鄰居說四團副團長家裏雞飛狗跳了好一陣子。

給祝安安樂得不行,輔導孩子寫作業確實不是一般家長能幹的。

在這樣的氣氛中,一天天的,時間過得飛快。

彈指間便到了臘月份。

六七個月大的小船能坐起來了,同時也越來越不好帶。

會坐已經不能滿足這個小東西了,他開始撐著小肉手臂學爬。

以前在衛生所,祝安安幹活的時候,孩子睡著後完全可以不管,畢竟除了躺在那裏他也動不了。

現在不行,這小崽子有時候醒了不哭不鬧,就自己在那爬。

祝安安怕他從小木板上滾下來,就給搞了個圍欄欄著,時不時還要進屋看幾眼。

不過這小崽子脾氣倒是好,有時候好不容易爬了一點距離,被自己媽媽扯回去以後也不哭不鬧,就繼續往前爬,樂此不疲。

要是長大後還有這份毅力,估計是個能幹大事的。

當然眼下,七個月的小嬰兒大部分時間也還是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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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進入臘月份以後,除了準備過年,家裏還有一件大事,準確的來說,是隔壁的大事。

那就是,曹英毅和秦雙要結婚了。

這年頭多的是見了一兩面就結婚的人,秦雙當時回去是因為工作和開介紹證明的問題。

這幾個月祝安安和秦嶴也跟家裏打過電話。

她們做哥嫂的,對於妹妹的婚姻問題當然只起到一個建議的作用,主要還是看秦雙跟曹英毅自己怎麽想。

原本選的日子其實也是這段時間,但是是年後的。

之所以提前是因為前段時間,政委家的陸嫂子來找過祝安安,說二五七旅有個營長轉業了。

他媳婦兒是小學老師,他們家這一走,就空出了一個教師崗位。

好歹是要教書育人,這工作不是誰都能幹的。

當時陸嫂子來找祝安安,就是問問秦雙什麽時候來,高中學歷教小學完全夠。

前提是,人得在這。

家屬院裏有初中高中學歷,還沒有工作的人幾乎沒有。

如果秦雙不來,這教師崗位就得從下面管轄的公社招。

按照原本定的那個年後的日子,秦雙來的時候小學都開學了,這個崗位到時候估計就輪不到她了。

所以幹脆就提前了,年前也有一個不錯的日子。

這不今天才臘月初五,曹英毅就已經請好了長假,準備動身去清塘大隊接未來媳婦。

順帶酒席也在那裏辦,回來的路上剛好可以繞一圈,去曹英毅老家見見親戚認認人。

胡蘭花兩口子是要跟曹英毅一道走的,一來她們老兩口來這邊也一年半了,還怪想家裏幾個大孫子大孫女的。

二來,好不容易盼到小兒子結婚,辦酒席當然想在現場。

火車票是明天的,滿打滿算要一個多月才能回來。

這不曹英毅一家子下午就開始整理吃食了,容易放壞的都給祝安安拿來了,家裏的老母雞交給了石頭小然幫忙餵。

曹英毅在兩家來來往往進進出出,興奮地仿佛要起飛。

石頭小然湊在一起露出了好似看猴子表演的表情,石頭扭頭問祝安安,“娶媳婦兒居然能這麽開心嗎?”

祝安安聳了聳肩,“我沒娶過呀。”

秦嶴抱著小船路過,“是挺開心的。”

他當時一晚上沒睡著。

小然拍了拍石頭肩膀,“等你以後娶了就知道了。”

石頭搖頭,“我才不要。”

石頭不要,曹英毅確是恨不得自己能飛,買的火車票都是上午的,一大早就帶著父母背著行李去了火車站。

今天不是休息的時候,祝安安夫妻倆自然不能送人去火車站,就在院門口說了會兒話。

等人走後,當天晚上,祝安安一邊逗著自家胖兒子,一邊想了想跟秦嶴說道,“小雙這一來,家裏以後就剩媽跟土蛋豆子了。”

秦嶴坐在另一邊攔著亂爬的小船,聞言擡頭看了過來。

祝安安繼續說道,“你想過幹脆讓媽她們直接住這邊嗎?”

家裏完全是能住得下的,土蛋豆子那屋可能有點擠,但問題也不大,可以打上下鋪樣式的床。

秦嶴抱住爬他身上的小崽子,“媽應該不想來。”

祝安安給了個疑問的眼神。

秦嶴低聲解釋,“爸還在那。”

祝安安停頓了一秒,記憶裏有關秦嶴父親的其實壓根就沒有多少。

只知道埋在後山了,之前辦酒席的時候,秦嶴偷偷帶著她去燒過紙。

秦嶴又說道:“剛分到房子的時候就跟媽提過,她說她不想來,怕走了爸一個人在那孤零零的。”

祝安安莫名有點傷感,“媽跟爸感情真好。”

秦嶴笑了一聲,“媽說她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祝安安:“那怪不得。”

這麽算起來,大半輩子都在一起的人,感情自然深。

青梅竹馬,戰亂又一起逃到了這邊,一路彼此依靠著,那確實不舍得離開。

她之前只聽秦嶴提過,他爸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他媽那邊上面還有三個哥哥。

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秦嶴其實還有三個舅舅在世的,就是不知道在哪。

那個戰亂的時代,有時候一走散就是一輩子。

自己公公婆婆還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事情,祝安安倒是第一次聽說。

夫妻倆你一句我一句的,啊啊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的小船開始鬧了,湊過去就給了秦嶴一口。

又沒長牙,疼是不疼的,就是糊了一手的口水。

秦嶴嫌棄的語氣,“真是個小豬崽子。”

小船聽不懂,只知道終於有人理他了,嘿嘿一笑,又朝著祝安安爬來。

祝安安抱起來顛了顛,“你該睡覺了。”

小船:“啊啊~”

祝安安:“嗯,對,睡覺。”

小船:“啊啊~”

祝安安:“不想睡也要睡。”

當父母的人,多少都會點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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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很快過去,今年過年跟去年差不多,依舊有不少人回老家,有小皮孩子天黑了不睡覺,在外面放炮。

等到正月初九這天下午,祝安安沒去衛生所,去隔壁幫忙收拾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話,秦雙今天該來了。

接近五點的時候,祝安安在家裏備菜,胡嬸兒她們一路舟車勞頓,晚上肯定是在這邊吃。

冬天天黑得早,加上今天天氣不怎麽好,一直都霧蒙蒙的,這會兒更是看著要黑了一樣。

就在祝安安想著人怎麽還沒到的時候,外面響起了久違的聲音。

“安安姐!嫂子!我的親嫂子!你在哪呢?”

祝安安快步從廚房裏出去,“這兒呢。”

秦雙兩個麻花辮依舊跑得飛揚了起來,不同的是,這次曹英毅一直跟在後面。

秦雙三兩步湊到了祝安安跟前。

祝安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憋出來了一句,“胖了。”

秦雙:“………………”

好熟悉的話,好熟悉的場景,好像在哪裏發生過?

秦雙癟了癟嘴,“別說出來嘛。”

她這個冬天吃得確實多了點。

跟在後面的曹英毅接話道,“我覺得剛剛好。”

祝安安嘖了一聲,沒再說這個話題,“燒了水,先洗洗吧,我去炒菜。”

坐了這麽些天的火車,秦雙她們還都挺累的。

晚飯就祝安安跟秦嶴兩人在忙活,秦雙身體累了,但是嘴閑不住。

洗漱完以後就取代了石頭的位置,坐在那裏幫忙燒火,然後嘰裏咕嚕地說曹英毅哥哥姐姐都好熱情,就是鄰居好像把她當猴看,都給她看不自在了。

說她工作賣了五百塊,現在可是有不少錢呢,給她們都買了不少東西。

說火車上的飯真難吃,都是冷的。

說辦酒席的時候,會計家的蔡自強大哥又自發地當起了自行車車隊,結果又又又把他老爹的自行車摔了。

諸如此類,嘰裏呱啦說得秦嶴額頭青筋突突的。

祝安安發笑,湊到秦嶴身邊小聲說道,“小船肯定是遺傳到了你家的話癆基因。”

秦嶴身上沒有,秦雙身上有啊。

秦嶴當然也知道自家小崽子啥樣,頗為嫌棄道,“不知道挑點好的遺傳。”

祝安安笑道,“怎麽就不好了?我覺得挺好的。”

起碼家裏熱鬧,比如現在,廚房就沒這麽熱鬧過,明明也就他們三個人。

曹英毅跟胡嬸兒老兩口先回去收拾東西去了,祝安安下午只是簡單地幫忙弄了弄,帶回來的東西總是要整理的。

秦雙從竈膛跟前擡起頭,瞇著眼問道,“你倆說什麽呢,是不是說我壞話呢?”

祝安安搖頭,“當然沒有。”

同一時間,秦嶴‘嗯’了一聲,“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秦雙:“………………”

祝安安轉移話題,“餓嗎?要不要先吃點?”

秦雙沒客氣地伸手拿了半截紅薯,沒管她老哥繼續嘰裏呱啦。

她哥不愛聽,她嫂子愛聽就行!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胡蘭花老兩口臉上都有點憔悴,一看就是在火車上沒休息好。

曹英毅倒是挺精神的,吃完飯還說要幫忙把碗洗了。

祝安安沒讓,又不是多費力的活,她看了看秦雙,“不是都累了,你們趕緊去休息吧。”

秦雙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那嫂子我先去睡了啊。”

說完就朝著小然的臥室走去。

站在門口等媳婦兒回家的曹英毅:“?????”

祝安安出聲喊住人,“你去哪呀?”

準備推臥室門的秦雙一頓,後知後覺嘀咕,“對喔,我結婚了。”

結婚了該去隔壁睡。

祝安安秦嶴兩人:“………………”

看得出來是真的很困,腦子都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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