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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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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姓名

“哎呀呀……我說這味道怎麽這麽熟悉呢,原來是聞不唳呀……”

“遙想當年我風光一世,聞不唳躺在我的腳下我卻無法吃掉他!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聽見饕餮們的嬉笑與謾罵,沈遺暄掀起眼皮,冷靜地回應:“不光是那個時候,現在的你一樣吃不到。”

“……”

很快,饕餮們充滿憤懣的聲音交織著在耳邊響起。

“你以為只有我們對聞不唳有欲望嗎?不!你對他的欲望只會比我們更強烈,甚至遠遠超過我們!”

“沈遺暄,你總說你和我們不同,實際上你是最清楚的,你永遠脫離不了饕餮這個身份,就像你永遠甩不開我們一樣……永遠!”

沈遺暄不為所動,絲毫不理會它們將怒火發洩在自己身上。

“他把自己埋進土裏,想來是為了你。”屈無閑突然低聲說。

沈遺暄怔了一下,轉而看向對方。

“每逢暮春聞不唳的陰氣就會變得異常濃郁,而你第一次發作就是在那個時候。”屈無閑對他道,“你還記得我之前在四合院和你說過的話嗎,他的陰氣能保你平安無事度過八年,關鍵時刻你也會被他的陰氣反噬。”

所以這就是前段時間樓曳早出晚歸的原因。

他害怕重蹈覆轍,害怕自己再一次害了沈遺暄。

正如屈無閑所言,無論是他還是樓曳都沒有辦法阻止這種事情發生,那麽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分開。

沈遺暄問:“他通常要睡多久?”

“說不準,雖然這回情況不太一樣,但參考上次睡了一百八十多年來看……”屈無閑忽而一頓,“你想幹什麽?”

“把他叫醒,”沈遺暄毫不猶豫,“就用我上次的方法。”

賈有意及時插話:“你指的是睡在他棺材裏?”

“你瘋了?!”屈無閑差點破音,“是我沒說清楚還是你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聞了他的陰氣你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饕餮,甚至會死!”

且不說樓曳身上的陰氣,就單憑樓曳在這裏睡的幾天幾夜,棺材裏積攢出來的陰氣就足以讓一個饕餮失去理智。

“我知道,但那次是特殊情況不是麽?當年你把我關進房間,一出來就看見滿地的屍體,換誰不瘋?”沈遺暄輕描淡寫地敘述。

屈無閑理虧道:“我那也是為你好。”

“比如我一口氣活吞十九個饕餮?”

“……你可別什麽都賴我頭上。”

除了樓曳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十九名饕餮的存在。賈有意瞪大了雙眼,滿眼不可置信,就連一旁從頭到尾沒有太大反應的殷隨意也驚訝地朝他看了過來。

“你還真是……”屈無閑震驚之餘蹙起眉,他心情頗為覆雜道,“這值得嗎?”

他居然一直沒有看出來。若是換了其他饕餮,恐怕只會每一天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因為沒有足夠的陰氣而被同類榨幹直至死亡。

只能說沈遺暄隱藏得太好了,也足夠強大。

沈遺暄說:“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傷害他的人肆意逍遙,就算不以這種方式,我也遲早會殺了它們。”

聞言,屈無閑忽然又覺得是情理之中。

他早就看出沈遺暄雲淡風輕外表下的執拗性格,一旦牽扯到聞不唳,對方總能做出荒唐又出格的行為。

就比如吞掉十九只饕餮,他想或許當初的沈遺暄壓根就沒有想過後果,一心只為聞不唳報仇,哪怕要他獨自承受痛苦也在所不惜。

屈無閑嘆了口氣,為當年,也為現在。

他說:“如果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尊重你。”

沈遺暄朝他點了點頭。

“但是,”屈無閑嚴肅起來,“有什麽異常立馬告訴我,這一次我不會再眼睜睜看著你們兩個出事。”

沈遺暄微微一楞,旋即笑起來:“好。”

黑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了,附近的幾顆桃樹若隱若現。

那群饕餮從剛才開始就猶如打了雞血,面對垂涎已久的食物興奮不停。沈遺暄站在樓曳的棺材邊上,心跳得有些急促——一半是來自緊張的心情,另一半則是來自饞印。

他的饞印對樓曳的陰氣迅速起了反應。

“記住,別逞強。”屈無閑握住他的肩膀,最後給出忠告。

沈遺暄沒有回答,而是擡起棺材蓋,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的決心。

很快,他呼吸窒了一秒。

棺材打開的一瞬間,濃郁的桂花香味撲面而來。躺在其中的樓曳闔著雙眸,兩只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腹部上。他臉上幾乎沒有血色,棱角仿佛被磨平一般,絲毫沒有攻擊性,了無生氣。

此刻沈遺暄心疼得厲害,完全顧不上受了刺激正蠢蠢欲動的饕餮和饞印。

“怎麽樣怎麽樣?”賈有意在不遠處焦急詢問,“我老大在裏面嗎?”

“在。”沈遺暄回頭看他,“現在我要進去了,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們。”

賈有意身負重任,應得爽快:“哦哦好的,沒問題!你們就放心睡吧!”

屈無閑:“……”

他聽著怎麽那麽怪呢?

和上一次不同,那時候的棺材裏空無一人,能夠完全容納沈遺暄的存在。然而這次多了一個樓曳,兩個男人擠一個狹窄的棺材還是有些勉強。

因此,沈遺暄躺下的第一要務就是把樓曳的手拉過來搭在自己腰上,好讓自己順理成章靠在對方懷抱裏。

兩人稍微更改了一下姿勢,如此一來沈遺暄就舒服多了。大概是旁邊的人自帶催眠效果,沒過多久沈遺暄就困了。

沈遺暄還記得他初次睡樓曳的棺材時久違地夢見了塢山澗,只是彼時他沒有太多心思放在這上面,現在看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果然這一次也不例外,沈遺暄再一次夢見了塢山澗,包括他和聞不唳。

夢裏的少年與他兩百年後的模樣沒有太大差別,唯一有區別的是他身上那件白衣,如雪一般幹凈亮眼,是聞不唳親自挑選的。

“剛才叫你怎麽不理人?”

聞不唳突然出現在身後,眉眼間是沈遺暄熟悉的笑容。

沈遺暄兀自掃地,過了一會兒才回話:“忙著打掃,沒聽見。”

“真有這麽忙?”聞不唳故作思考,“可是我看你將這條走廊來來回回掃七遍了。”

沈遺暄:“……”

“莫不是我昨晚看你的饞印,惹你不高興了?”聞不唳自省道。

如同觸發了關鍵詞,眼前的少年頃刻間紅了臉,但依舊沈默不語。

聞不唳佯裝沒看見,故意說:“知道了,以後不看便是。”

“沒有,我不介意。”沈遺暄鼓起勇氣說完這番話,壓根不敢看眼前的人。

忽而,他聽見聞不唳笑了:“原來是害羞了。”

沒想到聞不唳接下來的話更加直接:“昨晚我就想說,只是碰幾下就羞成一個鵪鶉躲著不肯見我,若我今後做出更逾矩的行為你該如何是好?”

這番話把沈遺暄的腦子點炸了,他仿佛聽見“轟——”的一聲,之後便能感受到臉皮上源源不斷遞過來的熱氣。

語言功能出現了障礙似的,沈遺暄憋了半晌才冒出一個疑問句:“什麽行為?”

聞不唳默默註視著他,隨後伸手擡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道輕吻。

這一刻時間仿佛停滯住了,樹上的桃花慢慢悠悠飄落而下,讓沈遺暄一下子聯想到結發夫妻在成親之日,旁人為他們灑下的花瓣。

沈遺暄茫然又驚訝地定在原地,很快便看見聞不唳放大過的眉眼再次出現在他視線中。

論逾矩,這蜻蜓點水般的親吻自然比不過昨夜,可這是聞不唳第一次親他。

他比任何一次都要歡喜。

“其餘的光天化日之下就不便於展示了。”聞不唳眼底是濃濃的笑意,“你還要繼續躲著我麽?”

之後夢裏的畫面就開始變得模糊了,甚至到最後沈遺暄只清晰地記住了聞不唳吻他的畫面。

感覺到臉上有溫熱的觸感,沈遺暄緩緩睜眼,看見了近在咫尺的樓曳。

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棺材中黑暗無光,空間狹小到他們能聽清彼此的呼吸,但沈遺暄知道,對方一定也在望著他。有那麽一瞬間沈遺暄想起了和對方共情的那個夢,夢裏的他變成了聞不唳躺在棺材裏,一躺就是一百八十三年。

沈遺暄:“聞不唳。”

因為這道姓名,沈遺暄的心臟再度跳動。

這一聲他等了太多太多年。

“你還是來了。”樓曳用一副篤定的語氣回應他,篤定他會來找他。

“以前我吝於表達,所以現在我來了,”沈遺暄說,“我來愛你了。”

耳邊,饕餮依舊滔滔不絕。

而他們心無旁騖地相擁,然後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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