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露端倪

關燈
初露端倪

沈遺暄在四合院躺了兩天,這期間反覆發燒,好在饞印沒什麽變化。可即便如此,他也深知自己不能再這樣待下去,他要盡快找到牢,否則下一次後果只會比這次更嚴重。

剛換完衣服出來,沈遺暄就看見樓曳泰然自若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看樣子應該來了有一會兒。

樓曳問:“你剛恢覆,打算去哪兒?”

“透氣。”沈遺暄說,“進來之前沒看門口的告示?”

狗與樓曳不得入內。

“我揭了。”樓曳厚著臉皮,“再說你攔狗就好,攔我做什麽?”

沈遺暄默默看了他半晌,最終選擇繞過這個話題。

“找我什麽事?”

“閑來無事,想來看看你在做什麽。”樓曳站起身,“既然你打算出門,那我也正好走走,來嵩城這麽長時間還沒有逛過這座城市的人文景觀。”

沈遺暄沒有拒絕:“隨便你。”

這時候賈有意正巧從另一邊走過來,得知他們要出去,他迫不及待想要加入。

“每天待在這裏都快悶死了,順便找找附近有什麽好吃的。”賈有意饒有興致。

於是三人就這樣一同出了門。

來到大街上,賈有意明顯表現得更加興奮了。他忙前忙後地跑,擺出一副今天之內要把所有店鋪逛完的架勢,將沈遺暄和樓曳丟在一旁。

自沈遺暄從四合院出來後就一言不發,他一路聽著饕餮們喋喋不休地抱怨,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忽然,樓曳的手搭在了沈遺暄的肩上,如此一來兩人的距離就拉近了不少。沈遺暄耳邊的說話聲倏地一下消失了。

幾秒後,樓曳才輕描淡寫道:“剛才有人經過,差點撞上你。”

他說完,便把手收了回去。

沈遺暄的視線始終落在地面上。

“謝了。”或許是剛康覆的原因,他的嘴唇有些幹燥,說出來的話也帶著股虛弱氣息。

樓曳默默註視他半晌,才道:“不礙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想到和樓曳待在一起讓沈遺暄愈發焦躁,他故作鎮定地隨口問了一句:“賈有意在哪裏?”

“估計又跑哪個地方閑逛了,不用在意。”樓曳說。

“你幹什麽呢!”

就在這時,賈有意的聲音從人群另一頭傳過來,沈遺暄和樓曳不約而同望過去,一眼找到了其中兩道身影。

賈有意氣得臉紅脖子粗,正在跟面前的男人吵架。而對方也是不甘示弱,被賈有意三言兩語激得直擼袖子,眼見著就要沖上去打架,好在被旁邊的人攔了下來。

“老子他媽教訓自己兒子跟你有個毛關系!知不知道我是誰?”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件事我也管定了!”

兩人走上前,樓曳皺了皺眉,問道:“怎麽了?”

賈有意氣勢洶洶道:“老大,他在街上打人,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老大?不知道的以為你們混□□呢,小孩子過家家?”男人“呸”了一聲,囂張道,“告訴你,老子不僅在街上打,回家照樣揍,我勸你們都別惹我。”

直到現在他們才註意到賈有意還摟著一個小的,小男孩兒看上去約莫五六歲的年齡,個頭還沒到賈有意的腰。

見狀,沈遺暄和樓曳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些許覆雜的心情。自從碰見了周弄影後,他們對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兒都下意識避而遠之。

但情況不同的是賈有意樓著的小男孩兒此刻正哭個不停,整張臉紅得冒血,看樣子哭了很久,讓人心生不忍。

正值秋季,男孩兒卻只穿了件單薄的短袖短褲,甚至連鞋子都沒有穿,他露在外的皮膚上滿是深淺不一的鞭痕,觸目驚心,不用想也知道這孩子受到了長期的虐待。

沈遺暄走過去,男孩兒肉眼可見地往後退了一步,他想了想,還是蹲下了身。

“你多大了?”

男孩兒小聲道:“8歲了。”

聽見這句話,沈遺暄則是蹙起眉,他站起身後思考良久。

樓曳突然說:“他活不長了。”

沈遺暄楞了一下。

下一秒樓曳看過來,同他四目相對:“孩子。”

沈遺暄看向小男孩兒,果不其然看到一縷黑霧縈繞在對方周身,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縷黑霧越來越濃。

樓曳望著賈有意,沈吟片刻後,他對賈有意說:“賈有意,過來。”

賈有意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可是……”

“沒事,你先過來。”樓曳沈穩道。

正當賈有意開始動搖時,對面的男人趁著他們不註意,狠狠揪起了小男孩兒的耳朵,大步往人群外面走。

“爸爸!爸爸我錯了!……”

“你他媽存心讓老子下不來臺是不是?別以為今天有這麽多人給你撐腰你就沒事了!老子回家照樣弄死你!”男人渾身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酒味,劈頭蓋臉一頓罵。

小孩兒整個人被拖在地上,捂著耳朵不停求饒,他疼得將身子蜷縮在了一塊兒,很快一道鮮血從他的耳朵裏流了出來。

沈遺暄瞳孔一縮,正要上去阻攔,結果旁邊的賈有意先他一步沖了上去。

賈有意難得動了怒,他鉗制住男人,一字一頓道:“我說了,你別想帶走他。”

男孩兒被松開的同時,忙不疊地跑到賈有意腳邊。

“媽的!反了你!”男人一把掙脫開,隨即當著眾多人的面撿起地上的磚頭,二話不說朝男孩兒的身上砸,速度快到一旁的賈有意都沒來得及阻止。

“啊!!!”男孩兒痛苦地叫了一聲,小身板晃了兩下,緊接著直直倒在地。與此同時,他身上的黑霧又濃了幾分。

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似乎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

驚諤過後,他的眼睛一下子紅了。見男人再一次舉起磚頭,他想也不想就要朝男人撲過去。

好在樓曳及時將賈有意拉了回來,順便替對方結結實實地挨了一磚頭。

賈有意回過神:“臥槽,老大你不用這樣的……”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

“冷靜了?”樓曳面不改色。

“冷、冷靜了。”

忽然,一旁傳來“砰”的一聲,兩人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只見沈遺暄手裏拿著一個不知從哪兒借的空酒瓶,已經碎了一半,上面還沾著血。他站得筆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戾氣,毫無感情地盯著躺在地上滿頭鮮血的男人,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樓曳頗為意外,開口喚人:“沈遺暄?”

過了一會兒,沈遺暄才動了動,他朝樓曳看過來,應道:“嗯。”

--

屈無閑趕到醫院門口時,正好碰見男人的家屬抓著賈有意鬧。

“你們把我老公怎麽了?”女人披頭散發,崩潰地大吼大叫。

“沒怎麽,不就是挨了一瓶子,至於這麽脆弱嗎?”賈有意被吵得心煩,“你怎麽不關心關心你兒子?”

女人啞然一瞬,轉而看向坐在旁邊漠視一切的沈遺暄。註意到對方手上已經幹涸的血跡,她質問道:“是你,是你幹的!”

“是我。”樓曳擋在了沈遺暄面前。

女人轉移怒火:“對著一個活生生的人你怎麽下得去手?你沒有心嗎,不會痛嗎?!”

聞言,沈遺暄的眸光顫了顫。

樓曳沒有心臟,又談何而來的心痛。他嘲諷似的想。

餘光瞥到女人要動手,沈遺暄本能反應站起來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對方的眼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女人感到一身涼意。

屈無閑和賈有意見狀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沈遺暄的反應會這麽大。

直到女人終於忍不住吃痛地叫出聲,沈遺暄這才垂下眼皮,同時松開手。

樓曳始終看著他,道:“沈遺暄,跟我談談。”

見他們要離開,女人還是鼓起勇氣道:“什、什麽?你們要走?不準走,我老公還沒出來呢。”

“誰要走了?我倆不還在這兒嗎。再說有你這麽當媽的嗎,從頭到尾對你兒子的傷情只字不提,張口閉口就是你老公,煩不煩?”賈有意的煩躁溢於言表。

女人張了張嘴,徹底啞口無言了。

另一邊。

兩人一走進安全通道,樓曳就開門見山:“沈遺暄,告訴我,你最近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