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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命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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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命之險

“你們在幹什麽?”

這時候屈無閑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因為屈無閑的出現,沈遺暄恢覆了大半理智,這才遲來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剛才竟然真的產生了咬樓曳的念頭。

鼻息間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沈遺暄垂著眸,所有心思都藏在了眼睫毛的陰影下,叫人捉摸不透。

見狀,樓曳只是默默地打量他良久,到底什麽也沒說。

屈無閑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朝沈遺暄看了一眼。

“我先回去了。”

趁著自己還未完全失控,沈遺暄先一步離開了庭院,他向來沈穩從容的背影在此刻透出幾分慌忙。

回到房間,沈遺暄的饞印已經完全灼燒了起來,連同呼吸都變得不順暢,幾個模糊的片段在他腦海中不斷閃回。

周圍漆黑一片,黑暗一直向外延伸,仿佛沒有盡頭,而沈遺暄就置身於其中。四周分明沒有高墻,可他卻無法走出這個地方,只能一個人坐在原地不分晝夜地等待著什麽,如同被關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屋子裏。

突然,沈遺暄眼前的黑暗全部消散,變成了一副血肉模糊的畫面。殘肢、屍體,肉眼可見的地方到處是哀鴻遍野,美好的光景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都是熟人、都是熟人……沒有死真是太可惜了……”

聽見耳邊的說話聲,沈遺暄一下子從剛才的片段中抽離出來。他動了動唇瓣,千言萬語一同卡在了嘴邊。

然而沒等沈遺暄問出什麽,下一秒就感覺到身體一沈,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往地上栽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時,沈遺暄已經躺在了床上,看外面的天色已是日上三竿。好在經過一晚上的時間,沈遺暄的饞印回到了正常狀態,那些饕餮也總算消停了。

他動了動自己的身體,發現渾身酸軟,連下床都費力。

這時候賈有意端著一個盆走了進來。

見沈遺暄醒來,賈有意說:“你發燒了,昨晚暈倒了。我說你這身體素質是不是應該考慮找個健身房運動一下?哪有你這樣三天兩頭就暈過去的。”

“這一次情況比較特殊。”沈遺暄面無表情道。

“你該不會……每餓一次就會暈一次吧?”賈有意說得遲疑,用上“餓”這個字眼的時候有種怪異的感覺。

“差不多。”

聽見沈遺暄這麽說,賈有意“啊”了一聲。

“那豈不是特別慘?”他激靈了一下,“雖然我知道你很慘,但我是不可能讓你吃的。”

“……”沈遺暄臉上的無語顯而易見,“這算程度輕的了。是你把我抱上床的?”

聞言,賈有意恐慌地連忙擺手,“我可沒抱你!是老大!”

過了半晌,沈遺暄才應了一聲,心裏並沒有覺得太意外。

對方忽地安靜了,沈遺暄不明所以地擡起頭。

見賈有意站在遠處猶猶豫豫地不肯過來,沈遺暄感到有幾分好笑,但面上依舊平靜。

他朝對方勾了勾手指,一本正經道:“過來,我不吃你。”

賈有意:“……”

賈有意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去,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擰幹毛巾。

沈遺暄假裝沒聽見對方的吐槽,很是淡然。

就在此時,窗外傳來了一道說話聲,不仔細聽並不會註意到。

“我到底要怎麽說你才能明白?不能和沈遺暄走太近……否則你們都會死。”

沈遺暄立馬認出這是屈無閑的聲音,從談話的內容來看,對面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樓曳了。

屈無閑所謂的“死”與普通人的離世自然不能夠相提並論,若他們有一天走到了生命盡頭,那便是真正的消逝,不入輪回,就和那些被饕餮吃掉的亡魂一樣。

雖說屈無閑對他的抵觸不是一天兩天,沈遺暄心知肚明,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思考屈無閑的話。

他和樓曳分明無冤無仇,為何會走到喪失性命的地步?況且他也從未對樓曳表現出過惡意。

樓曳的聲音很快鉆進沈遺暄的耳朵裏:“我很好奇,沈遺暄在你眼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甚至已經到了危害我性命的程度。我洗耳恭聽。”

他的問題也是沈遺暄所好奇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片刻後屈無閑嚴肅道:“有沒有可能,你才是危險的那一方?”

樓曳難得沈默,頭一次沒有反駁屈無閑。

屈無閑似乎輕嘆了一口氣,勸阻的同時語氣裏含著擔憂:“你能幫沈遺暄一次、兩次,不代表你能幫他無數次。你現在雖然已經恢覆了狀態,可陰氣還不算穩定,如果不是我把賈有意叫過去,你是不是打算照顧他到醒來為止?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出現只會讓沈遺暄的情況更嚴重,到時候你能怎麽做?何況你知道他的饞印在哪兒嗎?”

他問到了關鍵上。

饕餮的強弱根據饞印的位置劃分,若是饞印暴露在外則很有可能會被其他人有機可乘進入臨界。

每一個臨界深處都藏著饕餮的弱點,找到弱點是讓饕餮死亡的唯一方式,所以越是厲害的饕餮,饞印的位置越隱蔽。

既然屈無閑能問出這種問題,說明他還是對沈遺暄心存芥蒂,至少不能完全信任。

“我不清楚他的饞印在哪個位置。”樓曳淡然地看向屈無閑,“另外,我都還沒有嘗試過,你怎麽就知道我幫不了他?”

“別說笑了,你忘了你的心臟——”

房間裏驟然“砰”的一聲,將沈遺暄遠去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扭頭正好看見賈有意“哎喲”一聲往旁躲開。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原本幹凈的地面被水潑了一地狼藉。

估計是他們這邊的動靜太大,驚擾了對面二人,外面徹底恢覆了平靜。

“賈有意,我問你。”

“啊?”這貌似還是沈遺暄第一次叫他大名,賈有意有些意外,“你說吧。”

“你老大之前都經歷了什麽?”沈遺暄想,能讓屈無閑緊張成這個樣子,必定是樓曳曾經遭遇過什麽事,或許還和他埋葬在殷家村有關。

賈有意表情為難起來,他撓了撓頭:“這、這我也不好說啊。”

對上沈遺暄頗為認真的目光,賈有意的眼珠子閃躲幾下,最終妥協:“好吧,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說了也無妨,但你得跟我保證不能跟任何人說這件事。”

沈遺暄面色蒼白,唯獨眼神還堅定著,他道:“嗯,我保證。”

“我們老大活了五百多年,在陰界就是個叱咤風雲的存在,能與饕餮匹敵、專跟四大判官對著幹,傳出去他的心臟都是黑的,沒有鬼不怕他……”提起樓曳,賈有意那是相當驕傲,“屈無閑從去世那一天起就被老大收養了,是跟在老大身邊最久的鬼,‘屈無閑’這個名字也是老大取的。一開始和其他鬼一樣,屈無閑也把老大當成了無惡不作的兇神惡煞,後來相處久了才知道他並非傳言裏說的那樣。”

“你的意思是他的心臟不是黑色的?”沈遺暄眉毛一揚,戲謔道。

誰知賈有意陡然沈默下來,隔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清楚,他的心臟被饕餮挖走了。可能這就是屈無閑阻止你和老大走太近的原因吧。”

不知為何,聽見這句話時,沈遺暄的心臟抽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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