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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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程景野在沙發上一直坐到天蒙蒙亮，終於想清楚心裏那件事。
霎時間他茅塞頓開，完全不像通宵的樣子，反而精神抖擻、神清氣爽。
而被親的對象就相對慘烈一點，回家後躺在床上，平著臥著側睡都不舒服，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表白，結果是個男的，還一上來就給了個吻。
這略顯生猛的方式讓還是未成年的江浣猝不及防，原本他還處於朦朧的狀態，到現在直接變成了驚慌。
但現下處於這個狹小的員工房裏，靠在這張床上，周圍都是熟悉的事物，這種安全感讓江浣不由得開始審視自己。
他其實好像似乎貌似......不抗拒程景野的靠近。
仔細想來，在被對方親吻的時候，他也沒有感受到被冒犯，只不過是因為沒有經驗，所以顯得慌張。
只要開始細想，他的腦海裏就忍不住出現程景野親吻自己的畫面。
陌生的感覺，心裏被觸動的漣漪，讓人想要逃避，但又不受控制地回憶。
“啊......”
黑夜之中，江浣只覺得自己的臉在燒，連忙把自己的頭伸出被窩，試圖用冷空氣給自己降降溫。
望著天花板上，程景野親手安裝的燈泡，江浣又想起了程景野各種各樣的好。
難道他喜歡程景野嗎？
這個問題他也並不明確，喜歡這個詞太陌生了。
但只要一想起程景野在面對是不是因為喝酒一時興起，而胡亂親人這個問題十分猶豫的時候，江浣的拳頭下意識砸向床板。
“流，流氓。”江浣頗有些委屈的罵了程景野一聲。
.
接下來一段時間，江浣和程景野進入冷靜期，再沒有見過面。
當然，這個冷靜期只是江浣單方面宣布，程景野還是每天都會給他打電話，但因為從沒接通過，於是就變成了發消息。
但也僅限於此，他能夠感受到江浣在有意避開自己，所以也願意給對方一段時間整理一下頭緒。
麗姐回老家過年，私房菜也暫時沒有營業，於是江浣又去了之前找好的餐館裏刷盤子。
畢竟以前就幹過，所以他刷起盤子來格外利索，在工作的強度下，漸漸也忘記了程景野的事。
而程景野完全不知道他又找了活，只當他在員工宿舍裏看書。
這天江浣幹完手裏的活回宿舍，就看見小巷子口站著道熟悉的身影。
對方很快也看見他，打了個招呼說：“江浣！”
秦友瑤一身穿得很喜慶，手裏拿著個袋子，走過來說：
“你去幹嘛了？手機消息也不回，只好在這裏等你了。”
江浣楞住，拿出放在口袋裏的手機，上面確實有秦友瑤幾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對不起，我剛剛，有點忙。”江浣解釋道。
“麗姐那裏不是放假了嗎？”秦友瑤反應過來，“你又找了別的兼職？”
“嗯，”江浣老實點頭，“不過是，短時工，等到麗姐，開張，我再回來。”
這樣做也是因為想快速賺錢，他現在不僅賺到了高三下半年的學費，還要給自己今後上大學做打算，之後要花的錢會越來越多。
雖然秦友瑤不知道江浣具體的狀況，但缺錢的人她因為早早參加工作所以看多了，也很快就理解。
她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江浣，“這是送你的新年禮物。”
“我的？”江浣有些受寵若驚。
“嗯，”秦友瑤笑笑，“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就是昨天在商場逛了逛，看到這個圍巾挺好看。”
說完後怕江浣不好接受，還特意補了句，“店裏大家我都準備了禮物，不是特意給你買的。”
果然他這麽說，江浣心裏負擔就減輕了些，又不好意思地說：“可是，我沒給你，準備禮物。”
“沒事，”秦友瑤擺擺手，“以後我要請假的時候，幫我頂頂班就好了。”
不得不說，秦友瑤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讓江浣忍不住跟著笑笑，接過了她的禮物。
兩人在巷子口說了幾句話，江浣送她上公交車後才往員工宿舍走。
拿著手提袋，穿進小巷子時，他驀地想起一句話——
你就當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
那我新年，也要，給你準備，禮物。
之前在商場的對話終於被江浣想起來，他還欠程景野一個禮物。
雖然程景野估計壓根沒記在心上，但江浣既然許諾了，就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現在只是下午，還有足夠時間。於是江浣把禮品袋放回宿舍，又在剛從麗姐那裏領的錢中抽了一小部分，坐公交去中心的購物廣場。
那裏距離程景野的電視臺幾分鐘的路程，怕被對方撞見，於是江浣去了相對不那麽人多的商場裏。
雖然沒有之前程景野帶他逛的地方繁華，但裏面的價格也不容小覷。
而且他想來想去，程景野都不像是缺什麽東西的樣子，於是逛了半天都沒有收獲。
到最後他停在一家手表店門口，是江浣並不認識的牌子，但裏面一款深藍色的手表瞬間吸引了江浣的視線。
他只是站在外面看了幾眼，站在門口的店員就非常熱情地招待他。這下江浣也只好進去看，這一看更加喜歡。
倒不是漂亮得舉世無雙，只不過他覺得很配程景野，剛巧對方也沒有佩戴手表的習慣。
“這是新的款式，最近賣得很好呢，”店員講解，“色調適合商務風範，更顯成熟內斂哦。”
成熟內斂......
江浣覺得程景野一個字都挨不上邊兒。
不過東西很漂亮，雖然價格超出他的預算，但江浣拿著錢精打細算，大不了開學後少吃點，於是果斷買下這款手表。
拿著禮品盒走出商場，江浣滿足地深吸一口氣，總算解決了程景野的禮物，順道還給秦友瑤準備了回禮。
現在已經接近傍晚，因為才過新年，所以購物廣場這邊也沒什麽人。
寒風蕭瑟，吹得江浣有些茫然。
走過紅綠燈再往前穿過一個商場，就是程景野所在的電視臺，如果可以，他現在就可以把禮物送給對方。
江浣駐足在紅綠燈路口，看著路燈的顏色由紅變綠，再由綠變藍，腳下都沒有動作。
他該怎麽送給程景野呢？該說什麽話呢？
往日裏兩天能見八面的關系，現在變得有些微妙。
程景野說下次見面的時候，會告訴他答案，會是什麽樣的答案呢？
江浣就這樣在路口盤旋許久，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結果來，最後越想越洩氣，準備打道回府。
他剛轉身，就看見了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
幾乎是霎那間，江浣的身體就僵在原地。
.
“出鏡之後要笑，要笑，”程景野在控制臺旁邊不斷重覆，語氣雖然親和，但態度卻很嚴厲，“這放娛樂新聞呢，你報喪呢？”
導播室裏的人不敢吱聲，有些同情地看著裏面的主持人。
程老師平時指導節目就很嚴肅，再加上他最近心情不好，臺裏的人都有目共睹，所有人腦子裏都緊著一條線，生怕出什麽差池。
偏生這新娛樂節目的主持人基本功太爛，連鏡頭都抓不穩，正好被巡視的程景野給逮著了，從中午到現在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過也不冤，那主持人走後門進來在臺裏囂張得很，所以其他人雖然怕，但也有些幸災樂禍。
“休息一會兒重來。”程景野甩下耳機，對旁邊的導播說，“再不行就換人，什麽東西都往臺裏塞。”
導播顫顫巍巍，示意化妝師給那被罵的萎靡不振的主持人補妝。
這短暫的空隙時間總算讓氣氛緩和起來，助手在旁邊說：
“老師，你的手機響了。”
程景野做節目的時候都把手機給助手保管，剛剛已經響了很多遍，但程景野在裏面氣得冒煙所以沒敢上去。
程景野喝口水應了一聲，看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有些意外。
他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給助手一個眼神示意自己出去接電話，三兩步跨出演播廳。
“餵，小江浣——”
程景野剛開口就皺起眉頭，聽筒裏傳來陣陣風聲和腳步聲，聽上去江浣是在奔跑。
緊接著傳來江浣斷斷續續的聲音：
“程景野，我看見，看見，我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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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野在沙發上一直坐到天蒙蒙亮，終於想清楚心裏那件事。
霎時間他茅塞頓開，完全不像通宵的樣子，反而精神抖擻、神清氣爽。
而被親的對象就相對慘烈一點，回家後躺在床上，平著臥著側睡都不舒服，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表白，結果是個男的，還一上來就給了個吻。
這略顯生猛的方式讓還是未成年的江浣猝不及防，原本他還處於朦朧的狀態，到現在直接變成了驚慌。
但現下處於這個狹小的員工房裏，靠在這張床上，周圍都是熟悉的事物，這種安全感讓江浣不由得開始審視自己。
他其實好像似乎貌似......不抗拒程景野的靠近。
仔細想來，在被對方親吻的時候，他也沒有感受到被冒犯，只不過是因為沒有經驗，所以顯得慌張。
只要開始細想，他的腦海裏就忍不住出現程景野親吻自己的畫面。
陌生的感覺，心裏被觸動的漣漪，讓人想要逃避，但又不受控制地回憶。
“啊......”
黑夜之中，江浣只覺得自己的臉在燒，連忙把自己的頭伸出被窩，試圖用冷空氣給自己降降溫。
望著天花板上，程景野親手安裝的燈泡，江浣又想起了程景野各種各樣的好。
難道他喜歡程景野嗎？
這個問題他也並不明確，喜歡這個詞太陌生了。
但只要一想起程景野在面對是不是因為喝酒一時興起，而胡亂親人這個問題十分猶豫的時候，江浣的拳頭下意識砸向床板。
“流，流氓。”江浣頗有些委屈的罵了程景野一聲。
.
接下來一段時間，江浣和程景野進入冷靜期，再沒有見過面。
當然，這個冷靜期只是江浣單方面宣布，程景野還是每天都會給他打電話，但因為從沒接通過，於是就變成了發消息。
但也僅限於此，他能夠感受到江浣在有意避開自己，所以也願意給對方一段時間整理一下頭緒。
麗姐回老家過年，私房菜也暫時沒有營業，於是江浣又去了之前找好的餐館裏刷盤子。
畢竟以前就幹過，所以他刷起盤子來格外利索，在工作的強度下，漸漸也忘記了程景野的事。
而程景野完全不知道他又找了活，只當他在員工宿舍裏看書。
這天江浣幹完手裏的活回宿舍，就看見小巷子口站著道熟悉的身影。
對方很快也看見他，打了個招呼說：“江浣！”
秦友瑤一身穿得很喜慶，手裏拿著個袋子，走過來說：
“你去幹嘛了？手機消息也不回，只好在這裏等你了。”
江浣楞住，拿出放在口袋裏的手機，上面確實有秦友瑤幾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對不起，我剛剛，有點忙。”江浣解釋道。
“麗姐那裏不是放假了嗎？”秦友瑤反應過來，“你又找了別的兼職？”
“嗯，”江浣老實點頭，“不過是，短時工，等到麗姐，開張，我再回來。”
這樣做也是因為想快速賺錢，他現在不僅賺到了高三下半年的學費，還要給自己今後上大學做打算，之後要花的錢會越來越多。
雖然秦友瑤不知道江浣具體的狀況，但缺錢的人她因為早早參加工作所以看多了，也很快就理解。
她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江浣，“這是送你的新年禮物。”
“我的？”江浣有些受寵若驚。
“嗯，”秦友瑤笑笑，“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就是昨天在商場逛了逛，看到這個圍巾挺好看。”
說完後怕江浣不好接受，還特意補了句，“店裏大家我都準備了禮物，不是特意給你買的。”
果然他這麽說，江浣心裏負擔就減輕了些，又不好意思地說：“可是，我沒給你，準備禮物。”
“沒事，”秦友瑤擺擺手，“以後我要請假的時候，幫我頂頂班就好了。”
不得不說，秦友瑤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讓江浣忍不住跟著笑笑，接過了她的禮物。
兩人在巷子口說了幾句話，江浣送她上公交車後才往員工宿舍走。
拿著手提袋，穿進小巷子時，他驀地想起一句話——
你就當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
那我新年，也要，給你準備，禮物。
之前在商場的對話終於被江浣想起來，他還欠程景野一個禮物。
雖然程景野估計壓根沒記在心上，但江浣既然許諾了，就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現在只是下午，還有足夠時間。於是江浣把禮品袋放回宿舍，又在剛從麗姐那裏領的錢中抽了一小部分，坐公交去中心的購物廣場。
那裏距離程景野的電視臺幾分鐘的路程，怕被對方撞見，於是江浣去了相對不那麽人多的商場裏。
雖然沒有之前程景野帶他逛的地方繁華，但裏面的價格也不容小覷。
而且他想來想去，程景野都不像是缺什麽東西的樣子，於是逛了半天都沒有收獲。
到最後他停在一家手表店門口，是江浣並不認識的牌子，但裏面一款深藍色的手表瞬間吸引了江浣的視線。
他只是站在外面看了幾眼，站在門口的店員就非常熱情地招待他。這下江浣也只好進去看，這一看更加喜歡。
倒不是漂亮得舉世無雙，只不過他覺得很配程景野，剛巧對方也沒有佩戴手表的習慣。
“這是新的款式，最近賣得很好呢，”店員講解，“色調適合商務風範，更顯成熟內斂哦。”
成熟內斂......
江浣覺得程景野一個字都挨不上邊兒。
不過東西很漂亮，雖然價格超出他的預算，但江浣拿著錢精打細算，大不了開學後少吃點，於是果斷買下這款手表。
拿著禮品盒走出商場，江浣滿足地深吸一口氣，總算解決了程景野的禮物，順道還給秦友瑤準備了回禮。
現在已經接近傍晚，因為才過新年，所以購物廣場這邊也沒什麽人。
寒風蕭瑟，吹得江浣有些茫然。
走過紅綠燈再往前穿過一個商場，就是程景野所在的電視臺，如果可以，他現在就可以把禮物送給對方。
江浣駐足在紅綠燈路口，看著路燈的顏色由紅變綠，再由綠變藍，腳下都沒有動作。
他該怎麽送給程景野呢？該說什麽話呢？
往日裏兩天能見八面的關系，現在變得有些微妙。
程景野說下次見面的時候，會告訴他答案，會是什麽樣的答案呢？
江浣就這樣在路口盤旋許久，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結果來，最後越想越洩氣，準備打道回府。
他剛轉身，就看見了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
幾乎是霎那間，江浣的身體就僵在原地。
.
“出鏡之後要笑，要笑，”程景野在控制臺旁邊不斷重覆，語氣雖然親和，但態度卻很嚴厲，“這放娛樂新聞呢，你報喪呢？”
導播室裏的人不敢吱聲，有些同情地看著裏面的主持人。
程老師平時指導節目就很嚴肅，再加上他最近心情不好，臺裏的人都有目共睹，所有人腦子裏都緊著一條線，生怕出什麽差池。
偏生這新娛樂節目的主持人基本功太爛，連鏡頭都抓不穩，正好被巡視的程景野給逮著了，從中午到現在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過也不冤，那主持人走後門進來在臺裏囂張得很，所以其他人雖然怕，但也有些幸災樂禍。
“休息一會兒重來。”程景野甩下耳機，對旁邊的導播說，“再不行就換人，什麽東西都往臺裏塞。”
導播顫顫巍巍，示意化妝師給那被罵的萎靡不振的主持人補妝。
這短暫的空隙時間總算讓氣氛緩和起來，助手在旁邊說：
“老師，你的手機響了。”
程景野做節目的時候都把手機給助手保管，剛剛已經響了很多遍，但程景野在裏面氣得冒煙所以沒敢上去。
程景野喝口水應了一聲，看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有些意外。
他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給助手一個眼神示意自己出去接電話，三兩步跨出演播廳。
“餵，小江浣——”
程景野剛開口就皺起眉頭，聽筒裏傳來陣陣風聲和腳步聲，聽上去江浣是在奔跑。
緊接著傳來江浣斷斷續續的聲音：
“程景野，我看見，看見，我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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