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英雄不問出處,上分找我大柱

關燈
英雄不問出處,上分找我大柱

寧遠從剛剛就註意到林子裏有響動,可聲音小,動作不大,他就沒告訴鐘喜,只是分神註意這那邊。聽到百酒的話,他拿起身邊的劍,“我和百樂過去就行了,人太多打草驚蛇。”

“行,保護好百樂。”

何曉梅聽見百酒讓過去林子裏,忍不住往林子那邊張望,“哪?有什麽人?我怎麽看不見?”

眼看著周圍的姨母們和哥哥們都要往林子看,百酒趕緊“哎哎”兩聲。“別望過去看,等下人過來就知道了。”

原本不知道有人的時候,眾人聊得熱火朝天,笑聲都要驚起一片沈睡的松鼠,現在各個說著話,跟剛剛比聲音就沈了下去,眼睛也像是不受控制一樣,裝模作樣往百樂寧遠走的那個地方瞟。

說著的話也是前言不搭後語,“肉是不是快好了?”

“對,不知道會是個什麽人。”

“不會是什麽畜生,被咱們驚醒了?”

“嗯嗯,確實哈,你看這火。”

“哈哈哈。”

“咋讓百樂過去了,多危險啊。”

“我也覺得有點飽。”

而前面的寧遠和百樂倆人,正裝作撿柴。 “百樂,你看看,那塊樹枝幹,能燒著,撿過來。”指著的正好是藏身人的反方向。

兩人明明看起來走得隨意,步子也慢,四處張望像是沒個目標,可眨眼間就到了百酒剛剛盯著的林子處。

藏著的人屏著呼吸,一動都不敢動。只能期盼這兩人沒發現他,撿完就回去。

“嗷嗷。”鐘百樂裝作撿樹枝,拿的時候發出聲“刺啦”的聲響,她也不在意,繼續在那收拾。

逃跑的時機。他稍稍起身,輕擡腳步準備後撤。

一步,兩步,沒有被發現。

背對著的鐘百樂卻彎起了眉眼。她像是貓逗老鼠一樣,心裏默念著數字,這時候的她神態同逗人的百酒一模一樣,狡黠地游刃有餘。從寧遠的角度看,少女明明在悠閑地收拾枯樹枝,可彎下的脊背卻悄悄繃緊,蓄勢待發;腳下也輕輕轉了個方向,接近發力點。

寧遠抱臂,輕輕點了點頭。

百樂眨眨眼,換上了認真的神情,十。

就在那一瞬,猛然間折身就向反方向追了上去。

在遠處的家人們在百樂撿樹枝的時候還能裝相,卻在百樂追上去的時候都坐不住,紛紛站起來,焦心地望著那邊。何曉菊已經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又轉過身看鐘喜一家,“咋就把孩子打發過去了?”

她看著著急。

而跟著鐘家來山田的何家姥姥以及何大紅幾人,卻沒有那麽擔心。這一路上寧遠只要抽出時間就在鍛煉百樂,平日趕路他們在車廂,百樂總是在外面跟著他們走,要麽就是背著一個大包袱跟在寧遠身後,遠遠跑在前面。

蹲馬步,一站就是一個時辰,從沒聽孩子叫苦叫累。要知道這路上不平坦,人坐著都不由東倒西歪,那孩子在車廂上單腳站立,從剛剛開始的搖搖晃晃,到後面全如老僧入定。

孩子下了苦功夫,這些能看見的基本功他們看著就足夠心疼了,等到每晚歇腳,寧遠還要帶著百樂練武。所以相比於沒見過的二姨母一家,何家舅舅還算鎮定。

何曉梅笑笑,安撫她二姐,“沒事,等會你們就知道了。”說完也望著那片林子的方向。說不擔心是假的,孩子跟著寧遠練武沒幾個月,辛苦是辛苦,也能看見進步,可從沒真的實戰過,她一個當娘的,總是不願讓孩子直面危險。

百酒臉上卻是一副驕傲且自信的神色。她站在鐘喜兩口子中間,帶著笑跟她爹娘打賭,“我賭十個數。”

鐘喜笑著看百樂的方向,“我也賭十個數。”

“哇,那雙贏。”

那人受驚,跑得更快。顯然這人熟悉這片林子,東跑西跑,穿的鞋子破個洞,腳下也不打滑。而鐘百樂像一只小豹子在後面追,絲毫不怵。這場追擊戰以被鐘百樂在三十個數之內,一把拎住前人的後脖領告終。

是個男孩。身高差不多和百樂一樣,卻很瘦。身上穿著的衣裳破破爛爛,一走一路漏出些雜草和麥稈。

寧遠過來接手了男孩,比比劃劃百樂過去將剛剛收拾好的枯枝撿上。鐘百樂折身又去撿樹枝,跟在寧遠身後往過來走。

看見了百樂的身影,又瞧見是個瘦弱的小孩,在旁邊觀戰的大人們終於放下心,坐了下來。以亮子打頭的幾個小子在看到百樂那瞬間的爆發力後,這會兒激動得不知道幹啥,索性不幹等著了,就往來的路上迎。

何家幾姐妹卻開始拾掇原本燉上的湯,給孩子暖暖。百酒手在套袖裏,打量著迎面走來的那小孩。

大慶人的打扮,頭發半梳,留下來的卻有些卷曲。鼻梁很高,可能是太瘦,眼眶深陷下去。能看出來應該很久沒吃過飯了,眼神有些木訥,嘴唇幹裂。

何乾和寧遠熟,過去先看了眼那男孩,對著寧遠喊聲“哥”,就去找後面的百樂。“百樂,你可以啊~”

他在那邊看得手上轉著的小羊羔都停了。

王江亮子幾人更是搶過百樂抱著的枯樹枝,在百樂身邊嘰嘰喳喳。

而小豹子百樂樂得輕松,見家人都都看見自己的英姿,更是將頭仰得高高的,“那當然了,不看看我是誰~”後面的幾人生龍活虎,前面頭發亂糟的孩子從背影都能看出來的破罐子破摔。

他像是已經不抱希望,絲毫不掙紮地跟著寧遠過來。

寧遠帶著那孩子直接到了百酒面前。

被這麽多人看,他像是覺得恥辱,又有些自暴自棄,眼神稍稍聚焦到了鐘百酒身上,大概是明白是眼前這人發現的他,然後直直跪了下去。

旁邊就是火堆,原本凍得麻木的身體隱約有些癢。

何曉菊手上端著舀好的湯,想要送過來,王泉拉了自己媳婦一把,讓先稍稍。何家姥姥卻看著這孩子,直接問起來,“這是城裏的乞兒?”

這會兒功夫也讓眾人看清這孩子的樣子,心裏都有點心疼。何乾幾人看著男孩,蹲下身也問道,“哪來的?”也許是旁邊的人眼神中並沒有厭惡,他嘴唇幹裂,張口想要說話辯解,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稍稍挪動下身子,這會兒終於出了聲。

“看...”又停頓下,“想...”想什麽?

“火...”

百樂看著那人,“意思是躲在林子裏看我們是想要取暖?”

他的手上都是凍瘡,這會兒青紫一片,沒法彎曲。說完就不再說話,木木看著百酒。可能是感受到善意,這會兒身體不如剛過來是緊繃。

火堆好溫暖,他已經好久都沒感受過了,要是弟弟能過來暖暖就好了。

百酒不置可否,起身朝著那能凍死人的樹林裏瞥一眼,有些心疼這個和她妹妹差不多大的孩子。接過她二姨母的湯碗,遞到男孩面前。

“慢慢喝。”

百酒手上端著碗,那孩子想是沒聽懂,一動不動。還是旁邊百樂看不下去,拿過湯碗按到人手上。

乍一接觸到帶著熱氣的碗壁,他一楞,然後擡頭有些怯,想和百酒說話。那雙眼睛這會兒要比他的嘴管用,又不由自主地想往後轉身,被自己硬生生忍住。

鐘百酒對何乾眨眼示意,何乾頭一歪,“嗐,”然後就將自己外罩的大衣拖下來蓋在這小孩身上。那大衣壓著小孩差點將人撲個大前趴,又牢牢護住懷裏的碗。

何乾不以為意,年輕人火氣旺,這會兒確實不需要再穿大衣。

“你帶著幾個人?招手都讓過來吧。”這孩子要是只自己一個人,不會偷偷在林子中觀察那麽久。

自從他們開始燃起火堆,她就感覺有人在望這邊看。原本以為是偷偷摸摸的赫蘇人,卻沒想到是個小孩。

鐘百酒不在意那人的表情,轉身問自己大姨母。“大姨母,我們拿過來的碗有剩的嗎?”

“有,再說了我和你姐能用一個碗。”又開始招呼那孩子,“喝一口暖暖身,就叫你朋友過來吧,我們這兒有熱湯啊孩子。”

何曉菊也接話,“就是的,哎,孩子可憐。”

她是這邊的人,知道的事要比鐘喜一行人多。那孩子臉上她一眼就能瞧出是赫蘇同他們大慶生的,被視為最低賤的雜種。

這些孩子往往一出生就會被丟棄,活下來的沒多少。

可說個實話像他們這些已經活了幾十年的人,孫子都有了,看著小孩子總是會比年輕人心軟。

亮子剛也悄悄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何乾面上不動聲色,還是掛著笑臉,“要不你慢慢喝,我去林子裏找?”又想招呼寧遠和他一起去。

原本有些呆楞的孩子突然像驚弓之鳥,放下到現在一口都沒喝的湯碗,站起身想去阻止,原本要捏何乾袖子的手一頓,扯住了褲腿。

這會兒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他有救了,臉上露出點局促的欣喜,揮著手擋在何乾面前,就往前跑起來。何乾的衣裳大又長,壓得他有些吃力,可他卻緊緊抱著大衣。

跑著還回頭,看那邊烤羊的一行人。這會兒是何曉菊,手上拎著大馬勺,中氣十足喊,“找你朋友趕緊過來。”

他回過頭,往一個方向招了招手。

眾人都觀察著動靜,也就是幾個呼吸間,從一堆雜草堆中,站起來個小孩。離得遠都看不清,不知是誰,說了句,“這孩子有五歲沒?”

實在是太小,那身子也就四個頭大。

大的一個孩子往前走了兩步,抱起了小的。“摟著,哥帶你...烤火。”又伸手取走小孩頭上的雜草,攏住大衣往過來走。

等近前,這會兒都看仔細了,跟他哥一個長相。

小的這個更受重視,一過來就被何曉梅接過,鐘喜已經從車上拿了一個小褥子過來,兩口子將滴溜溜轉眼睛的小孩包好,給放在火堆旁烤著火。

他哥這會兒拿著碗,沒有剛來的遲疑,指著小的,對著看他的人蹦出個字。

“弟。”

鐘百酒懷疑這個孩子應該是沒怎麽說過話。說話磕絆,剛過來太冷了可以解釋。可這會兒,明顯能聽出發音的時候喉嚨的艱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