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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情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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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情誼啊

這次是因為高興。

雪勢漸小,還沒到的時候,同村人就在喊了。

“老王家的,亮子帶人回來了!”

他們還沒到地方,先下了車,跑過來兩人報信兒。說完也不肯走,一起望著昏暗的來路。

在廚房滿頭大汗準備晚飯的何曉菊本就在分神,聽見這話,手裏的燒火棍一扔,掀開厚重的草簾子就往門外面跑。

從下晌開始落雪,這時候已經積了一層,往外走,沾在鞋底,一層又一層。可她顧不上去墻邊磕磕,就那麽深一腳,淺一腳直奔大門外。天黑,看不清人,何曉菊急著大喊,“老大,拿火把來!”

站在大路上往前看,又怕兒子聽不到,急忙跑過去大門口,“老大,火把!”根本站不定,又兩步奔到大道上。

她臉上的笑掩都掩不住,在竈火口蹲著,原本熏著通紅的臉這會兒更紅了,一雙笑眼裏又含了淚。

王水,梁娟舉著火把往外面走,王江催著他爹趕緊起身,要出去迎人了。

盼望著的馬車終於停到了大門口。駕車的何大紅跳下車,喊了聲,“二姐!”又對著後面的王泉喊聲姐夫。

“哎,哎。”何曉菊繞過馬兒,就牽住了自己弟弟的手。沒等其他人上前問候,幾架車上的簾子慢慢掀開,人漸漸匯聚到一起。

山田鎮的人聽見聲音,也都跑出來湊熱鬧。

其實說是個鎮,也就是那麽個叫法,和亂石灘一樣,有個裏正。他們這裏平坦,住的人家少,也是為了安全,商量商量挨著住,一條大道,兩邊都是人家。

甚至門都是大鐵門,看起來很是結實。空曠,自然一有個風吹草動就能聽見,更何況是三輛車,加上吵吵嚷嚷。

原本就高興的何曉菊看見了她爹娘。

老兩口看起來很精神,下車的時候何曉梅去扶,都沒有一個讓幫忙的。原本熱絡招呼人的何曉菊突然就失了聲。

眼淚奪眶而下,對著老兩口“哐”一下子跪了下去。

寧遠看到這一幕,趕緊避開,去後面兩架車上歸攏要拿下車的東西。

哎,他也想自己媳婦了。

原本跟著高興,看熱鬧的同村人開始打馬虎眼兒,“回家吃飯了~明兒個我們再來”說著,就揮揮手,留個背影。

院子裏點上了燈,影影綽綽。風雪中,只見那婦人兩鬢已有白發,眼角也有了細紋。淚水順著眼角就那麽流。

周圍沒有一個人說話,靜靜看著這一幕。

那是認錯。

拋下爹娘,遠走幾千裏,是為了自己的前程,是為不孝。

何家姥爺明白,孩子是難過,過不了自己心裏的坎。“怎麽,這些年沒見,不叫人了?”

何曉菊猛得往地上磕個頭,擡眼,看著前面兩個老人,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爹,”

又燉了頓,咽下哽咽。“娘!”

老兩口含著淚,心裏高興,異口同聲,

“嗳!”

旁邊的人都去拉何曉菊,她卻不起。“王江,王水,過來。”

從未謀面的外祖正一臉慈祥看著他們兩個,從眼神能就能感受到那種不用明說的愛意。

兩人一齊跪了下來,對著老兩口響響亮亮問好,“姥爺,姥姥!”

相比於他們娘的感動,兩人更多是高興中帶著好奇,喊完就去扶他們娘。等到何曉菊擦幹眼淚,何乾,鐘百酒,鐘百樂,何小小一人過來,並排站在一起,對著他們的二姨母一家問好。

最後還是頂梁柱發話了。

“行了,行了,有什麽回家說,冷!”

娟兒帶著幾個弟弟妹妹往屋子裏走,王江幫忙卸車,將東西往屋子裏搬。

等全部收拾妥當,眾人終於落座。

百酒二姨夫家那是能看出來過得殷實,堂屋就有何家三個的大,飯桌更是一個長條,來了這麽多人,還是能坐得下。

何曉菊帶著王江王水,還有亮子娟兒,一趟趟在廚房和堂屋間穿梭。鐘喜已經開始和自己的二姐夫聊起來。

王泉個子不高,眼睛也小,許是因著這些年的辛苦勞累,白發摻插,又有些駝背。可眼睛很有神,看著人的時候很是老實。

說起早些年,那是真的難,他的頭發也是那時候白的。這個鐘喜知道,甚至當時他老丈人沒轍了,來亂石灘給他看信。

現在好了,老大娶了媳婦,去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老二也要出嫁,家裏寬裕起來,學著村裏人,蓋了一樣的瓦房。

人富裕了,連帶著性格都會開朗許多。

“明天咱們來個烤全羊吃!”

講到高興處,王泉就將自己日思夜想的東西說出來。他們已經很久沒吃過一個整羊了。

“可以啊。”鐘喜沒有意見,手上拿著豬排,和這個多少年沒見面的二姐夫嘮嗑。

他說現如今生活還行,做起了小買賣,掙了些錢。這不是秋收過了,閑下來就來了。

要問做什麽買賣?新農具。

不過沒啥好說的,東西都帶了些,明天就能看,說說你。

他說今天真的累,家裏原本養了十只兔子,那畜生太能生,到如今已經要一百只了。趁著這段時日天氣還好些的時候往出賣,能得幾個錢就是幾個錢。

早上起來就收拾兔子窩,又捉兔子到大集上賣。可別說那東西小,怎麽會吃力。一百多只,有些人要就是要一公一母,拿回去配種,他個個給人家掏出來摸,挑挑揀揀,他掏掏放放,再加上那個味道,回來收拾一下到頭就睡了,直到鐘喜他們回來。

“那賣了幾只?夠明天買羊嗎?”這時候鐘喜端著碗純細面面條,裏面拌了豬排的湯,加上醋辣子,吸溜一口,冬日裏窩在房子裏額角都冒出了汗。

王泉不樂意了,也呼嚕口面,“哼,不賣兔子我也能買只羊,保準給你招待得好好的。”

另一邊,何家姥爺這兒。

這孝心不能夠讓老大老三顯了,桌上擺好飯菜後,何曉菊就坐在自己爹娘旁邊。幫忙夾菜,添菜,只顧著照顧何家姥姥姥爺,自己飯菜一口都沒吃。可她高興的很,臉上的笑都沒下來。豬排老兩口吃起來吃力,在嘴裏左邊轉轉,右邊轉轉,嗦幹凈了肉汁,肉只負傷一成。

何曉菊見狀,將那原本就很脫骨的排骨去了骨頭放在自己的碗中,用調羹和筷子將肉撕成條狀,再放到兩人中間。自己拿起筷子嗦一下,又拿起一塊肉準備撕。

何家姥姥笑得牙不見眼,慢慢吃著嘴裏的肉,擺手讓自己二閨女趕緊吃。

“你趕緊吃,別管我們了,夠了。”

何家姥爺也高興。不過你看看,真是有牙板的時候沒鍋盔,有鍋盔的時候沒牙板。這時候能吃起肉了,嗐,牙口不行了。

可他也有福,有閨女,給他撕肉吃哈哈哈哈。

暢快,舒坦。

另外兩姐妹也沒閑著,幫著老兩口倒水,時不時也夾菜,聊得熱火。這不,這會兒何曉菊去了廚房給下面去了。

面要煮的時間長一點,好咬斷,也好消化。站在鍋竈前,她對著鍋竈都能笑,人也在出神。水冒起來,眼看要撲出來。

“嘩”,一瓢水給澆下去了。

“二姐,想什麽呢?鍋開了。”何曉梅坐著沒事,也跟著過來廚房。進來就看見鍋裏往出冒,順手就是一瓢水,快準狠。

何曉菊手上拿著筷子順鍋攪了幾下,笑了。

“你倆怎麽過來了,不坐著吃飯?”

三姐妹齊聚廚房,時不時傳出笑聲,等出來的時候,一人手上端著兩碗湯面,另外兩人都端著面湯。

小輩這邊就更高興了。

也許是因為血緣,也許幾人年齡相差本就不大,這麽一會兒吃飯的功夫,氣氛要比長輩之間還要熱絡。

亮子,初三四王江和寧遠三人吹起牛來,一個不服一個,剩下的人都捧著碗筷看這幾人,看著要打賭了,王水站起身。

“誰輸了罰酒!”

也不管那幾人什麽表情,拿起桌子上的酒壇子就往碗裏倒。

這麽一激,那幾個越發穩不住,“誰賴酒誰是孫子!”亮子率先出戰,站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寧遠喝光碗中的面湯,站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雪又下了起來,風吹過來,刮的臉疼。已經很晚了,屋子外點著火把,明明滅滅,映照著這間還有幾分溫情。

只見雪地中間站著兩人,一人躍躍欲試,一人隨意,還有些得意。轉瞬間這兩人把住雙方的肩膀,摔跤!

屋子裏年紀小一點的,都不明白,這突然間幹什麽,但不耽擱看熱鬧。何乾抱著熱乎乎的面湯,在門口煽風點火,“姐夫,姐夫,幹他!”

亮子看見自己媳婦也在看熱鬧之列,手上力氣更大,而寧遠,作為習武之人,更是一步不讓。

初三叛變,對著寧遠吶喊,“寧...寧哥!削...削...啊”他!

娘嘞,怎麽越緊急就越慢啊,梁初三都要冒汗了。

引起一片笑聲,鐘百酒更是不給她表哥面子,“你是姐派來的間諜吧哈哈哈哈!”靠著這斷斷續續的加油吶喊聲給寧遠喊洩氣。

百酒和其他人對視一眼,又都樂起來。

男人的勝負心,真是,不可低估啊。

院子中間的兩人誰都不讓誰,臉都紅了,還“啊”“啊”喊出聲。在屋子裏吃飯的大人們也站起身隔著窗戶看。

最終這場比拼是以亮子回屋幹了兩碗酒結束的。

而梁初三,喝了四碗後,直接被擡回了小屋。

見面第一場,賓主盡歡。

第二日一早,鐘百酒收到了兩封信。

鐘桂蓮和宋觀南都給她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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