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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世界迷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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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世界迷人眼

常尚水送的那封信到了王奇州手裏。

沒說其他的,就和王奇州又要了些其他的藥材。

既然要種藥材,索性就好好弄,將其他這邊適宜的,可以栽種的藥材都給種上。

黨參,忍冬。

這兩種藥材,和黃芪一樣,都愛這片沙壤地。等到明年秋收,先割蔓子收黨參種子,然後再挖黨參。

而每年新的黨參種子種出來的最好。

王奇州直接讓下面的人去辦,他需要將整個安遠遭到特大暴雨的情況匯報上去,不但如此,還要向上面申請明年他們百濤稅糧的交法。

種藥材勢必會讓麥田地變少,那這稅糧該怎麽交還要上面定奪。再說了,要是報上去,上面不允許大規模種植的話還是一個問題。

這些都需要他去考慮,但目前,能看出藥材的市場潛力,為了百姓生活,那也要鼓勵百姓種植藥材。

各村莊的稅糧虧損都報上來了,而四鄉的裏正也帶著人排在城門口等待交糧。這幾天,黃芪苗都已經下了地,各莊戶站在城門口等待的時間就嘮起了嗑。

“這黃芪咋樣?”

“不知道。跟著種唄。你那麽鬼精的人,種了多少?”

“沒種多少,我聽京城來的常大人說,還有其他藥材,且留著地兒呢。”一聽就知道是亂石灘的。

“還有什麽?”

“忍冬,你知道不?”

“山上長的那花?能賣幾個錢?”說起忍冬,這人就知道了。那都是往年婦人們上山挖然後帶給進城人賣的。

“差不多和黃芪一個價,不過略低些。”

這人驚了,“能賣這麽高?”

“也不清楚,你說咱們都開始種了,那這是不是也買不上啥價了?最後可能還是往縣城藥堂六七文一把賤賣了。”亂石灘這人黃芪苗剛下種,心裏已經規劃到第二年有收成的時候了。

這麽說起來,附近的人又開始犯愁。人多,就這一點不好,口雜,說什麽的都有。

唱衰的悲觀主義者偏多,有人這麽說起來,輿論更會偏向這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們種田人,命苦,從沒得過什麽橫財,早些年,只要家裏沒人餓死,那都是老天爺疼憨人。現如今,聽說這藥材能掙錢,心裏總是惶惶。

不過這股子憂愁沒彌漫多久,就被人一句話打散了。隨著而來的是人人按耐不住的激動。

“你說這事保真嗎?”

“絕對保真,我親耳聽見。”

什麽事兒呢?這也是鐘喜一家子商量後的決定:第一年的藥材,只要是走他們家的路,收價不低於五百文。

也就是說,這些人不用擔心自己家的藥材賣不出去,更不用擔心會賤賣。

城門口排著的長長的隊伍從尾端亂石灘開始騷動,直直傳到了城門口衙役那。

且不說咱們鄉下人怎麽想,衙役在心裏都開始合計起來,決定讓家裏人將家裏的地空出幾畝,種藥材。

原本因為暴雨糧食歉收的農戶們感覺都等不到人家收糧了,只想趕緊回家,回那地裏,和他們的黃芪好好親香,那不是黃芪,那是銀子,是寶貝!

常尚水在剛開始育苗的時候在亂石灘,而後就開始在各村進行指導,真正做到官員下鄉,解決民生。

後來,這以常尚水為隊長的指導隊擴招了一批莊稼把式,每個人負責自己和周邊一兩個村子的藥材,對藥材伸長情況及時匯報;還有那特別會看天的,每日都預測第二日的天氣,做出相應的措施,做到盡量避免今年秋收的情況。

鐘喜一家自然沒有脫離大部隊,跟著一起幹活。他們在縣城的莊子已經給人通知了,暫時沒活幹,都先在家幫忙幹活。等到時候莊子開始正常運轉,就再招呼大家夥兒。

鐘百酒沒有大小姐習慣,也可能是對黃芪、黨參這種藥材感興趣,日日跟著去地頭,和她爹娘一樣,除草,澆水,抱幹草蓋苗。

整日和田地打交道,不知道為什麽讓她的內心愈加平靜。

大概是在縣城和府城和錢打交道太多,再加上人腦子活,回本快,她就會有些急躁,從研究催熟黃芪就能看出來。

鐘喜看出來了,知道要是繼續這麽往前進 ,孩子肯定會摔個跟頭。他索性壓著百酒跟他種地,看起來,很有成效。

再一個,這些日子的鍛煉也是真正地讓百酒脫胎換骨,你就說整日往地裏跑三遍,上下山六遍鍛不鍛煉人吧。沒了廚子老王,鐘百酒的身子也沒有垮掉。

就在鐘百酒沈迷於種地的時候,縣令將他們一家叫回了縣城。

“讓我們去邊境?!”

“對。”

王奇州也是思索再三做的決定。他之前就對朝廷收到的赫蘇侵犯抱有懷疑態度。而鐘喜一家的態度也很奇怪。

他們對赫蘇沒有那麽強烈的厭惡情緒。

他就派人去查了鐘喜的身邊人,這一查,人家媳婦的二姐就在邊境,且半年往來書信一次。如果真有朝廷上說的赫蘇對我們的侵犯很嚴重,那肯定會有人往回來逃。

可是沒有,一個人都沒往來跑。

所以,他要鐘喜一家去趟山田鎮,充當他的探子。

“只我們一家嗎?”鐘喜沒覺得這個差事好做先不說走不走,他的黃芪,忍冬還在地裏呢。

其實對於去多少人,都是誰,王奇州不會太限制。“人你自己挑,你就當是為了擴大農具市場,提前去考察。”

也不是不行。地裏就讓大哥管著就行,反正這時候縣城也沒啥生意了。

“還有,上次交上來的名單,讓幾人收拾收拾,先去府城,自然有人帶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這個事情鐘喜以為不了了之了,可,這......

“放心,只要有足夠的證據。”其餘的不言而明。

-

出城路邊,停著一輛馬車。

車架還是從之前的騾車上改裝的,寬敞,舒坦。

鐘百酒和鐘百樂一副男子打扮,穿著短打靠著車廂。寧遠抱著劍,站在路邊張望。

“來了,來了!”是百樂的聲音。

低著頭和媳婦研究大概路線圖的鐘喜擡起頭,就看見何乾趕著騾子往來走。

放下路線圖,幾人都站在路邊,等著騾車過來。

“籲”何乾勒了把繩,終於停下。

車簾掀開,何曉梅瞬間就笑了起來。“爹!娘!”何家姥爺也帶著微笑想下車。

“別下來了,怎麽想通來的?”何曉梅趕緊走兩步站在自己爹娘旁邊說話。

在一旁的何大紅接話。“原本兩人都不來,也不知道怎麽的,今兒個早上我們收拾的時候老兩口提著包袱直接上了車。”

老人家都有些不好意思,跟著年輕人出門好像顯得他們多不安分,老了老了還要跑了。

可想起這些年一次都沒見過的二閨女,兩口子下了個狠心,決定放了這些年的田地,放了家裏這一切,趁著還能走,跟著兒子走一趟。他們兩口子年輕時候身體素質就很好,現如今老了也不差,也不會拖人後腿,也不知道是說服自己還是說服旁人,念叨著“這輩子可能就能出去這一次”,跟著他們就來了。

雙方人馬匯合,出發!

“等等我!等等我!”又來了一輛騾車。

是何曉蘭和梁初三。兩人這麽沖過來,帶起一片灰塵滾滾。“咳咳,咳咳”何小小被這揚起來的灰塵嗆到,立馬用袖子捂著口鼻跑到百酒百樂跟前。

三姐妹心有靈犀,穿的都是短打,還都是粗麻這種平常布料。何乾這會兒也走過來,並排和自己妹子們站在一起。看著前面大人們見的寒暄,大概就是家裏怎麽安排的,準備了些什麽東西,為什麽沒帶梁柱之類的,感覺快要等待成為幹屍。還是鐘喜看見幾個孩子生無可戀的表情,叫停了這場曠世談話。

終於,出發!

可這次坐車不再是一家一家的,反而分配是這樣的:鐘百酒、鐘百樂、何小小、何乾、李曉萍一架車;何家姥爺、姥姥、何曉蘭姐妹、何大紅一架車;鐘喜、梁初三、寧遠一架車。

何家姥爺坐著的是鐘家的馬車,裏面毯子鋪的厚,軟和,老人家坐著舒坦些,何乾架著自家騾車,梁初三跟著寧遠在學怎麽趕車。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算太趕,終於在十一月初,到了山田鎮。

要說這一路上印象最深刻的事,所有人都是一個答案:田地。

出了他們百濤縣,越往西走,越寬敞。終於,在一大片田地旁,鐘百酒下了車。

很難形容看到那麽大一塊田地是什麽感受。

站在路邊,放眼望去,是平平整整的一塊田。地裏的麥子已經收割完,枯黃的麥稈根還在地裏。那田地的邊看不到頭,總感覺再往過去走,還會是這麽敞亮的地。

她很快就能想象出來,來年春耕的時候,這裏的農戶不需要爬山就能將麥苗放進地裏,不需要為防著上山可能會灑水,挑著扁擔的時候咬著牙使力;等到秋收,他們的車能直接停到地裏,寬敞的大道啊,往回拉糧食都得勁。

鐘百酒望著這片田地,忍下了到眼眶的淚。

像鐘百酒這種沒幹過幾年農活的孩子都有這些感觸,更不要說一輩子在地裏刨食得何家姥爺了。

老人家看見這片地居然跪在地邊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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