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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我鐘姐,人美路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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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我鐘姐,人美路子野

她大叫一聲,“都給我上,這是個瘋子!”躺在地上瘋狂蹬著腿往後逃。

鐘彩蓮自鐘百酒一腳踹倒師兄沖進來就傻了。只呆呆看著鐘百酒發瘋,那個孩子是她的百酒嗎?

鐘百樂見這邊沒法收拾,扯過楞在鐘百酒後面的韓淑,“姐,你看好我姐,你倆別被人傷了,我去叫人。”

韓淑反應過來,一把扯過呆楞的鐘彩蓮手中的菜刀。“我看誰敢過來!”這真是,瘋了,她也陪著鐘百酒瘋了。

誰知道不過說上山看看,剛剛還拜佛的人直接殺進去了。不過,爽快!她也氣憤,看著姨母遭人支使的樣子她也氣得要死。百酒真的野,一點都看不出來,不愧是她妹子!

這時候還在發瘋的鐘百酒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在認識的這幾人心中完成了什麽樣的轉變。

看著那女的想跑,鐘百酒一把扯住她的後脖頸,朝著後背又是一杵。後脖頸不能打,會死人。鐘百酒清醒地想。

那女的徹底被嚇到,開始抱著頭踢打鐘百酒。周圍人反應過來,都過來加入戰鬥。

韓淑和鐘百酒毫不示弱,韓淑手裏拿著菜刀,一點也不害怕有人往過來湊,鐘百酒則是拿著搗衣杵,看那些人過來更加興奮了。

她又發起抖來,捏著搗衣杵的胳膊明明已經有些疼的麻木,可沒有放松,在那些人迎過來的時候,輕笑一聲,沖了過去。

韓淑簡直無語了。大哥,大姐!我叫你姐成不成?能不能不這麽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學過功夫,直往人堆鉆。早知道這人這麽野,昨晚她就不該多嘴。

她一邊揮舞著菜刀,一邊喊:“都別過來!我可沒準頭。”然後往百酒那邊移動。

鐘百樂出了拱門,看見要下山的牛車給了兩個銅板,“師傅,快快送我到如海書院,快!”

師傅不緊不慢,“急什麽,人還沒滿。”

鐘百樂又掏出剩下的幾個銅板,“師傅,別等了,快送我去,再等等,要出人命了。”說著,搶過鞭子,抽了前面吃草的牛一鞭。

“哎,哎,什麽事啊,可別把我摻和進去。”那人收了錢,不放心問道。

“只要快快到書院,絕對沒事。”

師傅一聽,快快趕起車。還沒到書院門口,鐘百樂跳下車奔到書院門口,“這位小哥,麻煩叫一下李昌平和宋觀南,就說鐘百樂找,急事。”

“哦,行,稍等片刻。”那人看鐘百樂跑得呼哧帶喘的感覺應該是有大事,腳步也快了起來。

到了乙班,對夫子作揖後,說道:“夫子,李昌平家有急事,有人在外等。”

原本昏昏欲睡的李昌平聽見自己的聲音一下站了起來。原以為是夫子叫他,聽說是家裏人找,問過夫子後跟著出來。

“李兄,還有宋觀南。”那人繼續說道。

“誰來找我?可說了什麽急事?”李昌平加快腳步。

“說是你妹妹鐘百樂。”

百樂找他?能有什麽事?還要叫宋觀南?

等和宋觀南碰面,兩人都雲裏霧裏。快快到門口,就見百樂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百樂,怎麽了?家裏出什麽事了?”李昌平跑過去問。

鐘百樂聽見她表哥的聲音,真是有種“如聽仙樂耳暫明”的感覺。看了眼跟在後面的宋觀南,將兩人扯到一邊,劈裏啪啦說完了事情經過。

“什麽?!”李昌平感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不然為什麽老娘上山被磋磨,百酒殺了進去?世界魔幻了?

宋觀南更是心墜到底。

他之前就感覺他娘不對勁,穿衣比以往素了不少,他還問過,他娘說是因為今年他要參加秋闈,現在就茹素簡單些,向菩薩禱告。

可他以為不過是做這些罷了,誰知道他娘也上了山。怪不得這些日子他要去見他娘都見不到,他爹又不在。

“你先跟著百樂上山給百酒幫忙,我去趟縣衙。”宋觀南這會兒也管不了叫閨名什麽的了,說完,沈著臉走了。

百樂嚇死了,這,這人怎麽直接往縣衙走,是要報官啊,那她姐豈不是要牢房兩日游了?

神色惶惶間,李昌平招呼了拉腳車,“別怕,縣太爺是他姑父,去搬救兵去了。”

哦哦,原來如此。

真是,真是。今早出門的時候誰能想到走到這一步了。她姐,鐘百酒,在寺廟,不管不顧揍人,說個實話,百樂感覺她可能在做夢,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是真的。完了。

李昌平這會兒早沒了以往的嬉皮笑臉,黑著臉坐著。

他是跟他娘沒什麽感情。童年是在亂石灘度過的,那些年一年就見一兩次鐘彩蓮。他最想要娘的時候他娘不在,後來他不需要了,鐘彩蓮也沒怎麽給過。

上一次鐘彩蓮上山他根本不知道,是這會兒百樂說他才知道。原來去年娘也受了那些罪嗎?

作為鐘彩蓮的兒子,他也不理解為什麽他娘總是寧願受折磨,送錢還要去寺廟。

其實說不知道,也有點裝。其實應該是為了他哥吧,那個自從去了府城就沒再來看娘的他哥李金元。

李金元是鐘彩蓮從小拉拔大的,現如今他爹的那個妾室生的兒子也要十三四了,自然會有所謀劃。

可他娘真是糊塗了,居然上山求菩薩。

這邊快騾加鞭往清涼山趕,清涼山上事情還沒結束。

-

原本嚇呆楞住的鐘彩蓮猛然間落下了淚。

原來她還有人管,還有人管。

她討厭自己的一生。嫁給李大寶那一年她爹走了,和自家男人過了幾年好日子那人就帶來了妾室,從小帶大的兒子跟著他爹去了府城就再也沒回來過,小兒子對她更是沒有感情。她不明白是什麽時候日子過成這樣,過成夫離子散的樣子。

她想自己的大兒子,盼著老大回來看她,可一次也沒有。

後來心死阪依佛門,佛拉了她一把,後來是她自己,心有所念硬是作。

子時睡,卯時起,她沒想哭;添銀錢,買菜,也從未落淚;幫師父師兄師姐洗衣裳,她也沒哭過。可在聽見百酒說的那句“覺得別人沒人管是吧”,她那冰涼的心好像突然有點疼,看見自己的侄女像瘋了一樣突然為她打抱不平的時候,那種飄飄然想尋死的魂一下子回了軀體。

她清醒了。看著鐘百酒在那邊抽打著磋磨她最厲害的師姐時,她好像突然有了年輕時的勇氣,憑什麽,憑什麽我鐘彩蓮要被你們這麽折磨!她擡起那一盆菜就潑了上去。

宋氏也跟著掀翻了水盆,加入混戰。

鐘百酒根本不管上來拉架的還是要和她幹仗的,只要過來,都會被嚇退。因為鐘百酒自從撕著那個婦人,就再也沒有松手過。有人過來打她一巴掌,她馬上把這一巴掌化成一杵搗在那婦人身上。

她不管不顧,逮住這人死命打。那婦人的頭發早都亂了,包頭發的布巾子半耷拉著,好不狼狽。

“找師父,去找師父!啊!”那婦人被鐘百酒打得只喊這一聲,聲音越來越弱。因為她發現喊得聲音越大,這個女瘋子打得越狠。

真是瘋了。本就是看鐘彩蓮沒人管才敢騙上山,如今可如何收場!不知師父能不能...

早就有人看情勢不對去找那位大師了。

這會兒終於來了。“師父來了,師父來了”周圍人叫起來,給那位大師讓開一條道。

來人是個禿子,年紀在四五十歲間。眼睛如綠豆般大小,五官擠擠挨挨在一起,和鐘百酒一般高,沒有一點出家人的樣子。

聽見聲音,鐘百酒撒開女人,朝後轉身,面向拱門,那人急急往大師旁邊爬。旁邊的人趕緊扶起他們師姐,都站在了他們師父身後,看起來頗有氣勢。

鐘百酒打量大師,大師也在打量鐘百酒。

少女穿一身白,外面披了一層黑紗。因著上山,頭飾簡單,也沒有帶耳鐺。這會兒的樣子遠沒有來尋他的徒弟說的那般可怕,甚至因為剛剛打過人,使了力氣,兩頰帶著紅暈,配上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得他心裏癢。

“師父,就是她,這個瘋子,不顧禮法沖進來就打了徒弟!”這會兒那婦人的聲音變大,帶著陰惻惻的報覆意味。

站在那位師父周圍人的眼神看起來像是要把鐘百酒吃了。

可惜,狗仗狗勢。鐘百酒在心裏冷笑一聲。

稍稍整理儀容,鐘百酒踱步走到那位大師前面三步就停住了。微微伏身,行了一禮,擡眼問道:“不知大師如何稱呼?”

鐘彩蓮和宋氏在看見自己師父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洩氣。可還是堅定地站在鐘百酒後面。韓淑自是不提,自始至終提著把菜刀護著百酒。兩個小的臉上都好,鐘彩蓮臉上也就被抓了一道。

但宋氏原本就是大家閨秀,沒打過人,這是第一次,自然吃了不少虧,頭發散亂了,臉上更是幾道子,滲出血來。

“阿彌陀佛,老衲法號普惠。今日檀越在此鬧事,打傷我佛門弟子,應該要有個交代吧。”像模像樣對鐘百酒還了一禮,又對鐘百酒隱晦地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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