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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換了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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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換了心腸

鐘百酒原本是坐在炕上的,看見她爹過來硬是站起來要鐘喜抱。

“喲,怎麽了,誰把我家二丫欺負了?”鐘喜瞧見他閨女那樣子,心裏就急了,趕緊抱著在炕頭邊轉悠。一邊轉悠一邊觀察孩子哪不對勁。晃悠了一會,百樂將將要收下這滿腔委屈,給鐘喜告狀。

“嗚嗚,爹,狗剩撕了我的娃娃,還打我,咬我,他咬我,我幹不過他,他撲過來哇...”誰知這一張口,不得了,好一個鐘百樂,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那大鼻涕泡就往她爹身上擦,吼的那個聲音大,那個委屈就跟這哭聲一樣被發洩了出來。

何曉梅趕緊過來接過閨女放在炕沿邊,聽著百樂陸陸續續說了事情經過。 “咬哪了啊?我看看。誰讓你顯擺,把你的娃娃拿出去的,啊你要是不拿出去你的娃娃人家怎麽可能動。”何曉梅又氣又心疼,想起小姑子,恨不得沖進西屋進去幹仗。

“娘,百樂大腿裏邊被咬了,這會已經青紫青紫的。”百酒擦了眼淚跟她娘說。

雖說鐘百酒早熟,可孩子小的時候家裏就一個二姑家的表哥李昌平,小名柱子。柱子和百酒差八歲,他奶不惜疼,他可看著自己那瘦黑瘦黑的妹妹怎麽都好,怎麽會欺負百酒。後來柱子被他爹娘接回去,家裏百酒就是老大,出門和旁的孩子們在一起更是強勢,不曾受過同輩人的欺負。

可這次狗剩仗著藺氏和他娘,硬是讓咱們百酒明白一件事:光讀書沒用,讀那麽多書,練那麽多字,妹妹被欺負自己無能為力還手真是糟心。

顯然,這小娃自動過濾了自個兒罵長輩的話了。沒念書,聽著別人說女孩是賠錢貨的小孩是不敢那麽站著和長輩對峙的,所以這讀書到底是有用的。

何曉梅脫了孩子的褲子,氣的眼睛都紅了。

一個完完整整的黑紫牙印就在百樂那細瘦的腿上。最邊邊的地方,甚至還往出滲血絲。看著是已經被處理過了,何曉梅還是就這蠟燭的光又給清理一遍。

鐘喜瞟了一眼百樂腿上那個牙印就轉過身沒說話。他在心裏罵自己:

鐘喜,這就是你要的太平,你把孩子放家裏,讓孩子受了這罪。明知道自己娘沒怎麽待見倆孩子,為什麽還要把孩子放家裏?

鐘喜,你是個懦弱的男人,護不住孩子,讓人家欺負到頭上。

這麽想著,他在東屋徹底坐不住了,掀開門簾就往西屋那邊走。

西屋那邊自知理虧,天暗下來都沒點燈就假裝睡下了。實際上從鐘喜兩口子來,那二丫的哭聲震的東西院鄰居都在心裏尋思事兒,更何況在一個院子的藺氏和鐘小蓮。

這兩人這會也開始後悔了,扒著窗戶瞧著東屋那邊。明知道鐘喜疼他倆閨女跟什麽似的,今兒個也是看狗剩厲害一時有點那不可說的心理,沒攔架,誰知道狗剩這孩子居然真給二丫咬了,聽起來像是挺嚴重。畢竟二丫自從大丫給抱到東屋就再沒露面。

可誰讓喜喜二丫不是個男娃,要是個男娃,還能像女孩一樣哭成那樣。不過那鐘喜沒結婚前真是個混不吝的,雖說從沒在家使過,但到底名聲在那,讓人害怕。

聽著有腳步聲過來,兩人趕緊爬上炕,假裝睡著。可今晚鐘喜真真有種不管不顧的感覺,順眼暼了窗戶一眼,就過去砸西屋的門。才酉時,平時還沒睡呢。

“開門,娘,你把門開開我說點事。”鐘喜一邊哐哐敲門,一邊在心裏過事兒。

原本這東西兩院鄰居聽著百樂哭就想知道發生了啥事,這鐘喜再一砸門,謔,這還等什麽,覺不睡了,活不幹了,這熱鬧必須要聽。

只見這東院蔣老婆子和她兒媳婦麻麻利利地往墻邊跑,聽到底這鐘喜要幹啥;西園景家婆子確是不急不緩,和老頭子一人坐著個小杌子在院子裏待著。他們這邊聽的可真亮的,不跑,幹那事。

藺氏被她兒子敲門那大力氣嚇得不輕,但看那不依不饒的勁兒,就給開開了,反正她是老娘,是他爹自他十二歲去世就一直拉扯他長大的寡母娘,就算那是個混賬,但喜喜能把她咋。

“娘,今天百樂被狗剩咬的時候你在幹什麽?”鐘喜擡眼就質問他娘。

今日算是知道為啥那何曉梅瞧見鐘喜第一眼就害怕了。平時不茍言笑的時候就夠害怕,這會皺著眉,瞪著眼那氣勢可真是有十幾歲當混混的那混樣。

“怎麽,你長大了出息了是吧,敢這麽和我說話,是誰把你拉扯大的,你爹那個短命的早早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拉拔你我多不容易...”藺氏一看自己兒子這架勢,趕緊搬出那一套車軲轆話要走一遍。

可這次鐘喜累了,不想忍了。每次他娘說這些他都會答應娘說的事,他心疼娘。可是這次總總算讓鐘喜看清了,他娘就是仗著他心軟次次敷衍他。

他不準備和他娘說了,轉身就對著炕上那窩成一堆的鐘小蓮罵道: “鐘小蓮,你要不要臉,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兒子,我給你管,怎麽,你在家就是這麽教你兒子的,沒一點樣子,搶了我女兒的娃娃,拆壞,還要趁我們不在家給我家娃欺負死,是不是!”

“你回娘家我不說啥,這是你家,可你饞死了是吧,自己要吃好的不願帶著我們一家,沒事,我們一家沒那麽討厭,為一口吃的,做挑撥離間這種不要臉的事,娘說分開吃,行,沒啥不行的。”

“可老子是不是給你臉了,因著沒計較這事,你蹬鼻子上臉了是吧,你家那從根子裏壞透的玩意兒還敢咬我的娃,明兒個給我收拾收拾滾蛋!”

鐘喜這麽一說,這裝睡的狗剩不幹了,回家的話,他爹那麽嚴,一定沒有在外婆家這麽美的事。 “你...你...你不許罵我娘!”狗剩抖著腿硬是站起身對著他舅說道。

“你你你個屁,怎麽,連個舅舅都不會叫?這是你的家教?”鐘喜看了眼狗剩,繼續對著鐘小蓮一頓唾沫星子亂飛的輸出。

“今兒個這事沒完,你看你倆怎麽辦。要是不管,我現在就把門開開,讓咱們街坊鄰居評評理,我鐘喜今天就把臉豁出去了,我就是個混賬!”鐘喜吼著說道。

這蔣家婆子在心裏暗暗回覆鐘喜道:是的是的,嬸子已經聽見了,咱不要你開門,咱清楚了。不過你要是把門開開讓我瞧瞧,那就更好了,這畢竟聽聲跟親眼看到底不一樣嘛,嗐,真該捏把瓜子,這真是熱鬧。

“去,到廚房給我捏把瓜子來。”蔣老婆子給旁邊的大兒媳婦用氣聲說。

“行呢娘。”這大兒媳轉身就往廚房跑了。

鐘家這邊還在繼續。

何曉梅和百酒早在她爹罵鐘小蓮的時候出來了。

“哥,我今天下午真的是沒看住狗剩,是你們二丫突然跑上來就打狗剩的,你要個說法就這個說法,嗚嗚,哥,我都嫁人了你咋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兒子還在這呢,嗚嗚”鐘小蓮團成一團淚眼朦朧地對她哥說道。

呸,哭個屁啊,真是不要臉,還在那裝可憐,聽起來比百樂還委屈。景婆子在心裏罵道。

鐘喜看她閨女哭,心都感覺碎了八瓣兒,可看自己這個嫁了人,賊眉鼠眼的妹子,快煩死了。娘的,哭什麽,我媳婦還沒哭,要是給我媳婦再惹哭,看你挨不挨打就行了。

“別說你那事,咱們都知道,你兒子好好的,我閨女可是連走路都費勁。”鐘喜說完也煩了。他不想掰扯這些,他還有正事沒說。

藺氏看他兒子這是不準備息事了,再加上今天這事她確實有點愧疚,直接問道: “喜喜,你說,你到底要幹啥,這天都黑了人人睡覺了你想幹啥。”

鐘喜也不跟他娘廢話了: “娘,既然咱們不在一起吃了,那就我們也不用你的糧食,也不吃家裏院子的菜了,我帶著我媳婦孩子出去住。家裏的地我還是會回來收拾的,娘我也是養的,不過我們不在一起過了。再者我也準備做點買賣,手上銀錢不富裕,你們看著給兩個吧。”

藺氏萬萬沒想到因著這事讓鐘喜動了分家的心思。何曉梅也沒想到她男人直接這麽說了。

可那車軲轆話看著今晚在這不管用了,她也是想著趕緊打發了喜喜,就問道: “你要多少銀錢?”

鐘喜就是想給他娘一個教訓,狠狠心, “二十兩。”

藺氏心下琢磨了一下,假裝肉疼地說: “你個天殺的混賬東西,張口就是二十兩,你怎麽不要了你老娘的命!狗剩就咬了一口二丫你開口就是二十兩,那賤皮子那麽值錢?”

“娘,你知道不單單是百樂被咬,這其中齷齪咱們剛剛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要是不行,那我就去開門。”鐘喜說著就作勢轉身要去開門

藺氏也就是裝裝樣子,更何況她好面子,這要是被村裏人知道不得笑話死。今天總算是讓她曉得了自家兒子那混名哪來的,這直接是活閻王。鄉下人一年才能存幾兩銀錢,張口就要二十兩。

但她也思量了一下,這以後不用管喜喜一家的吃食,家裏田地還是喜喜幹。再說兒子要是真的做買賣掙錢了,指定少不了她的。所以藺氏準備給了她兒先換個清凈。

“站住,你給我等著,我去取。真是造孽啊造孽。”

鐘喜一看他娘那裝的肉疼樣,知道自己娘應該是有些存項的,可他娘這幾年硬是沒花,全靠他掙錢,真是給他氣笑了。

藺氏拿了銀錢出來,開口對鐘喜說: “行了,拿去你也趕緊回去,睡個覺都不安生。你們啥時候做買賣,做啥買賣?”

“我明天就帶著百酒走了。百樂那腿先下也不怎麽能走,先讓曉梅在家看著。”鐘喜拿了銀子,沒回答他娘做啥買賣,就轉身出了西屋。

看著她哥出去,鐘小蓮緩了口氣,誰知那瘟神又轉回來,嚇得她一口氣沒喘勻,硬是沒敢再喘,盯著她哥。

鐘喜一看她妹那沒出息的樣子就覺得煩,一點不知道自己身上那氣勢有多唬人。看了一眼就轉過頭說:“我家倆雖然是閨女,可我惜疼的很,誰要是再敢這麽幹,下次就不是二十兩銀錢的事了。鐘小蓮,管好你兒子。”

“還有,娘,我明兒個早上雖然帶著孩子出去,但晚上還是要回來的,等到我們在外面租了房我就搬出去。”鐘喜對著他娘說了聲。

也不管他娘應沒應,就回東屋了。

東西兩院熱鬧看夠了也都回了院子,都交代可別禿嚕嘴說出去,那藺老婆子可不好對付。媳婦們都一一應下。

且不說東屋這邊又是什麽光景,鐘喜一家子回房拾掇好都上炕了,開始說起明日的事。

“百酒,你明天就跟著爹出去找鋪子,讓你娘和百樂在家。”鐘喜交代著。

百樂一聽,不幹。 “爹,我也要出去,我不敢待在家,我害怕。我肯定能起來,你帶著我,爹。”

“你那腿能走嗎,啊?先讓你娘陪著等腿緩好,或者等爹租好房子的。”鐘喜說。

百樂也就不吭聲了。百酒這會說話了: “爹,你要做什麽買賣啊?”

何曉梅也轉過頭看她男人。今晚她男人怎麽看都帥,一點都不兇神惡煞,怎麽那麽英勇呢。也是,這也給她男人逼急了,那咋那麽會說,當年哄她的時候都沒這麽能說。

“爹今天去地裏了,過些天也該秋收了,我琢磨了一天,想著咱老農民,幹買賣還是要在這邊靠。我想著賣農具。”

這剩下三人看著她爹尋思這賣農具怕是掙不了錢,家家戶戶的莊稼人怎麽能沒有家夥事兒,家裏基本都備齊著。

鐘喜看著這幾個質疑的眼神,確是支楞起來: “我說的不是現有的,我想做一個割麥子的農具,讓人不用彎腰就能割倒麥子。下面是鐵的,上面有鋸齒,然後用木頭連接,人背在身上。”

雖然鐘喜說的抽象,可何曉梅一下子就懂了。她知道她男人是個有心思的,可沒想到能這麽聰明,你說她咋想不到呢,這麽些年秋收完腰疼大半個月。

“喜喜,我覺得行。”何曉梅看著她男人高興地說。

百酒也沒想到她爹能想出這樣的農具,繼她爹舌戰她奶和小姑後,對她爹的崇拜之情又上一個臺階。

“可是百酒,咱們是在哪租鋪子爹還沒個章程。”鐘喜瞧著他大閨女,把心裏這事說了出來。

雖然他閨女今年十二,可是就是讓他夫妻倆願意問問孩子的意見。這孩子聰明,心思重,也算思慮周全。用現在話說,他是個技術型人才,他媳婦,目前還沒看出來。但三歲看老,他家這老大大小不愛說話,但頭腦方面真的強,所以他幹啥都愛和閨女商量商量。

百酒從他爹說想賣農具就已經開始想事了,這會他爹問,她就直說:

“爹,鋪子要租在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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