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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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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

徐立給相黎陽當助理也有一年多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相黎陽在會議中途離席。

相總接手公司快兩年,一直都是兢兢業業,鐵腕治理,對別人嚴格對自己要求也高,忙起來的時候身邊的助理團隊都要三班倒,相總卻還能連軸轉不停,像個不需要休息的機器人。

但作為和老板聯系最多的總助,徐立也曾見過相總不那麽冰冷的時刻。比如,在國外開會的間隙相總會去人少的地方打電話,語氣疲憊但耐心地跟對面人叮囑要變天記得添衣服。又比如連續幾天在公司加班的夜晚,相總會叫他訂一份酒店的外賣送去家裏或者老城區的一家拳館,嘴上一邊說著挑食難伺候,一邊又細心地查看菜單並囑咐他備註忌口的食材。

徐立知道電話對面的人是相總的愛人,據說還是一位beta。相總把人保護的很好,公司裏沒人見過他那位beta愛人,徐立也只在某次相總應酬喝多後叫家裏人來接時遠遠看到過一眼,只記得是一位很高大的男士,看起來很強壯,微微彎腰就把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相總背到了自己背上。

盡管相總不說,但徐立感覺得到,相總的婚姻生活應當是幸福美滿的。只有愛才能讓人不知疲憊,不覺忙碌。

但徐立最近也察覺到一些變化,相總從澳島出差回來後,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原本嚴謹克制的人最近一周變得有些暴躁,已經開了三個辦事不力的下屬,發火的次數快比徐立這兩年見過的都多了。

公司同事噤若寒蟬,整日上班如上墳,相總的整層辦公室都死一般寂靜,他們這些常伴君側的助理們更是打起十八分精神來,生怕哪裏惹了相總就立刻下去領大禮包。

私下裏有其他部門的同事來問徐立發生了什麽,雖然集團旗下地產公司的事前現在還拖著,但澳島那邊的難題已經解決,相總回來應該高興才是,怎麽慶功宴沒辦不說,倒是大開殺戒起來,紛紛都在猜測相總是在借這次機會徹底肅清公司的保守派借機甩掉地產公司那群蛀蟲。

徐立卻直覺應該不是公事,面上微笑著裝傻充楞,轉頭就去查看司機報備的行程信息,然後發現上周一上午司機接相總上班的出發點不在望海路,而是在市政府附近的一棟機關樓,再看地圖,顯示機關名稱是婚姻登記處。

徐立額角猛地跳了下,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想。他假裝無事發生,在給相黎陽送晚餐時,不經意提起來他之前點的酒店外送出了新菜品,問相總要不要試一試,“可以給家裏人嘗嘗。”

相黎陽擡起頭來看他,眼神裏的審視意味太強。徐立面上裝無辜,實際上後背出了一層汗。他暗罵自己犯蠢,正要道歉時相總卻輕輕揭過,“不用了,他這兩天不在家。”

徐立悄悄松了口氣,想著自己的猜測也不一定準,可能相總那天剛好在那裏辦事而已。

到今天又是周一,相總上周末也在加班,如今在會上聽著高管們就地產公司的事情又吵起來臉上的厭煩不加掩飾。他轉過椅子背對著爭吵不止的眾人。坐在靠邊的徐立看到相總手機屏幕亮了亮,他解鎖看了,下一秒騰的站了起來,扔下滿屋子面紅耳赤的高管就朝大門走。

徐立跟出去,相黎陽直接抓他做司機,命令道:“送我回望海路。”

一路上相黎陽都緊緊盯著手機看,不時催促徐立加快速度,最後半個多小時的車程被他縮短了一半就到了家。大門敞開著,徐立看到院裏停了輛路虎。

相總在門外下了車,徐立沒收到下一步指示,也不敢亂動,就停車在路邊等著。

他剛熄了火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入戶門走了出來,手裏還拉著行李箱,相總跟在他身後,沖他喊著什麽。那男人頭也沒回,直接開車走了。

相總剛剛喊的什麽?明朗?那是他的名字嗎?看這架勢不是離婚也是要分居啊,徐立又為自己今天看到不該看的隱隱擔憂起來,不知道回去會不會被相總滅口。

相黎陽很快也從別墅裏出來,徐立不敢看他,只默默開車。那天晚上相總留在公司加班,徐立下班時去跟相總匯報工作,相黎陽聽完後讓他把最近一個月內的工作日下午和休息日整天安排的活動通通取消。

“全部取消?!”許多事情都是提前一兩個月都安排好的,相總一向不喜歡臨時變動,怎麽會這麽突然就要推掉行程,還是這麽長時間。

相黎陽坐在老板椅上,捏了捏眉心,疲憊道:“商業會談重要的都提到上午,私人會面全部取消,就說我身體不適,其他的都交給餘副總。”

“好的。”徐立立刻記下老板的安排,又體貼地關心老板的身體,“相總您不舒服的話還是盡早去醫院檢查一下,最近加班太多,您多註意休息。”

相黎陽笑了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語氣柔和了一些說:“不用去醫院,上上課就好了。”

“上課?相總是最近學了什麽新的興趣愛好嗎?”

“打拳。”相總語出驚人,“不算新的,三年前也學過。”

-

明朗在拳館門口守了倆點了,從中午吃完飯他就一直往門口瞅,不時發出詭異的獰笑,把聶辰和吳征嚇得半死。

“朗哥你怎麽了,昨天回趟家受刺激了?”聶辰湊到他身邊八卦,“是不是回到家發現前夫已經找到新歡了?捉奸在床?不對,你現在也沒資格捉奸了。”

“我捉你個頭!”明朗揮開他,此刻心裏的興奮勁可比捉奸厲害多了,“那個傻逼今天說要來訓練,一會兒就到。”

“哪個傻逼?”聶辰想不出來,實在是明朗嘴賤起來萬物皆傻逼,最近罵得最多的一個應該還是他前夫,他想不出來還有哪個傻逼能讓明朗動這麽大火。

“金主!”

“金主?”聶辰仔細思考,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你說那個找你當陪練但是只交錢不來訓練的冤大頭?”

他還不知道明朗被金主大半夜性騷擾的事情,對金主的印象還停留在之前明朗敢怒不敢言的時候,疑惑道:“誒,人家可是金主,就算是個腦子不好的奇葩,但咱也不至於罵人家傻逼啊,怎麽說也是客戶呢。”作為本館金牌教練,聶辰不辭勞苦地向明朗介紹維護客戶關系的重要性。

明朗此刻腦子裏想得都是待會兒怎麽胖揍金主,哪裏聽的下他的話。聶辰看他一臉大戰前的興奮默默跟在身邊,還叫了吳征來看著,時刻準備救金主於危難之中。

兩點鐘,到了金主約定好的時間,明朗幹脆站在拳館門口等著,身後跟著聶辰他們幾個看熱鬧的。

然後明朗就看到一輛熟悉的卡宴拐進大門,車停好後,傻逼前夫提著包下來了。

明朗看著相黎陽,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出現,又覺得他實在礙事,自己現在沒工夫搭理他。於是冷著臉沖他喊:“你來幹什麽?勸你最好趁我現在等人沒工夫揍你趕緊滾啊。”他還記著昨天的氣,現在看見這糟心玩意兒張口就是罵。

相黎陽裝得四平八穩,被罵了也不氣,摘下墨鏡盯著明朗看,盯著他身後一堆人八卦的視線開口:“明教練別等了,我這不是都來了。”

一群人鴉雀無聲,明朗也楞住了,最後還是吳征這小子機靈,先反應過來,出聲問道:“您是下午找明教練陪練的楊先生?”

相黎陽視線緊緊盯著明朗,嘴角勾起,“是我。”

“相黎陽,你他媽的!!”明白過來的明朗一瞬間怒氣沖天,擡拳就要揍。他身後時刻盯著他舉動的聶辰立馬上前攔架,抱住明朗的腰就向後撤。明朗那一拳只碰到相黎陽的下巴,但他用了狠力,相黎陽還是被揍得後退一步踉蹌了下。

他捂著劇痛的下巴,沒有發火,聲音依舊平穩:“明教練我都還沒進門呢,這就開始訓練了嗎?”都挨了一拳還能接著裝,明朗對他真的是無話可說,咬著牙對他吼:“我今天不揍死你我跟你姓。”

-

十分鐘後,相黎陽換好衣服戴上拳套,站在拳臺上和明朗相對而立。還沒起勢就被明朗一拳砸過來,直接將他掀翻了。

臺下看好戲的人一陣驚呼,吳征戳戳身邊的聶辰,焦急地問:“辰哥要不要上去攔一下?雖然是陪練,但也不能真的打客戶啊。”

聶辰一副思索狀,看著臺上一邊倒的局勢,覺得他們好像不用操心了,這位“楊先生”的真實身份怕不是只有金主這麽簡單。

不簡單的相黎陽在面對暴怒的明朗時也是毫無還手之力。他三年前學的那點拳腳早忘光了,更別說他那些招數還都是明朗教他的,他怎麽可能是明朗的對手。他今天來本來也就做好了挨揍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明朗這混蛋絲毫不看在兩人夫妻一場的情分上放放水,沒有一招手下留情,相黎陽沒撐幾招就變成了單方面的挨揍。

明朗把他按在地上,騎在他身上左右勾拳地揍他。

“操你媽的相黎陽,耍我是吧,我讓你耍我!”

“裝他麽什麽金主,每次放我鴿子的時候是不是特開心?是不是覺得跟逗狗似的特好玩?”

“半夜騷擾我還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很好玩是吧,我讓你性騷擾,你個傻逼!!”

明朗每一句怒吼都跟著無數的拳腳,一想到那個霸占自己半年課時的傻逼就是整天睡在身邊的人,而他絲毫沒有察覺,明朗就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被騷擾氣得想揍人的時候這家夥估計還躲在手機後面笑他,把他當狗一樣耍!

草!

此刻明朗心裏的怒火已經到了頂峰,對相黎陽的怨恨混著離婚這幾天來的委屈一並發洩了出來。等他終於揍累了停手休息的時候,相黎陽早已鼻青臉腫,鼻子流了血,嘴角牙齒都沾了刺眼的紅,早已不覆平日整齊精英的模樣,看起來狼狽極了。

被揍得不成人樣的相黎陽呼吸都痛,卻還是笑著問他:“是不是很生氣?”

明朗用拳頭給出答案。

相黎陽渾身都痛,只有心裏是高興的。

明朗還會對他生氣,而且氣得動手揍他,這是好事。

相黎陽跟明朗結婚兩年,最清楚他的脾氣,知道他對不在乎的人根本不屑於給眼神,即便被招惹也懶得給反應。因為根本沒放心上,過幾天就會忘掉。

他只有對在意的人才因為被惹怒而生氣,因為在意,所以更加無法忍受。而相黎陽都讓他氣得揍人,那應當是很在意的。

天知道昨天他趕回家看到明朗對他的刺激完全不理睬時心中有多害怕,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相總也會怕在明朗心裏成為不在意的人。

明朗看相黎陽滿臉血,被揍的站都站不起來了卻還沖著他笑,心裏一陣惡寒,有些後悔剛剛揍人太狠了,別沒把人揍死倒是揍成個傻子,然後再賠上自己後半輩子,那他可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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