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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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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沈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他如釋重負,睡得安寧,再也不會在睡到一半被噩夢驚醒。

他是被輕緩的拍背弄醒的,等沈嶼睜開眼,看見的是宋祁安淡淡的笑,“還不醒就要壓死我了。”

沈嶼:“……”

他坐起身,站到了病床邊,沈默地看著躺在床上一臉悠閑的人。

宋祁安看起來恢覆了不少,但聲音還是很小,聽起來好像沒多少精神。

“還記得說過什麽嗎,沈嶼同學?”

沈嶼別過臉去,“不知道。”

宋祁安:“嗯?離我近點,我耳朵聽不見了。”

沈嶼感覺心臟被瞬間扭緊,密密麻麻的痛,他又想哭了,他感覺活這麽久以來,沒這麽脆弱過。

“不會是想要賴賬吧,親完人就不認了,我好傷心啊。”

宋祁安做出被傷了很深的模樣,看起來對沈嶼的無視十分痛心。

沈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湊到宋祁安的耳邊,輕聲說:“我都說喜歡你了,親你一下怎麽了?”

宋祁安立馬由“悲痛”轉笑,“聽見了,我的Coisini說喜歡我。”

沈嶼對他叫自己的新稱呼有些疑惑,“什麽是Coisini?”

“我永遠的怦然心動。”

沈嶼則是被他逗笑了,原來宋祁安從頭開始說的一見鐘情,也不全是不可信的。

宋祁安擡起了沒有輸液的手,撫上了眼前人的臉頰,“我看見你剛剛又抹眼淚了,沈嶼。”

“不要哭,一切都是我自願。”

沈嶼擡眼,仿佛看進了宋祁安的眼裏的心疼。

“一切都是自願,所以不想要你為了我哭泣,好嗎?”

沈嶼還沒有說話,宋祁安就輕輕吻了上來,這個吻好似是安慰,卻飽含了宋祁安從始至終的愛,深沈卻不會讓人有負擔。

一秒,兩秒……沈嶼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臟正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敲鐘”,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的,他的心跳也是真實的。

宋祁安撤離了他的吻,卻又轉頭吻上了沈嶼閉上的眼眸,“我也喜歡你,所以我也要親你一下。”

“男朋友。”

宋祁安又叫了新的稱呼,沈嶼慢慢睜開了眼,眼神撞進了宋祁安好似裝有深海的眸中,深陷其中,再也離不開一般。

見沈嶼不說話,宋祁安挑了挑眉,詢問意味明顯。

“我……我,”沈嶼觸電般移開了眼神,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10點整,“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明天再來看你。”

宋祁安看著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手忙腳亂,笑了。

“好,過幾天我應該可以出院了,帶束花吧。”

沈嶼打鼓似的點頭,然後說了聲再見就逃跑了。

宋祁安將留戀在門口的眼睛轉向了天花板,過了會兒又有人敲門,宋祁安只能聽見一點點聲音,但還是說:“進。”

段梵生打開門走了進來,靠在門邊說:“喲,醒了啊。”

宋祁安卻只是看著他,沒開口。

段梵生恍然大悟:“噢,你耳朵出問題了,聽不見。”

然後段梵生就拿了一根凳子坐到了裏宋祁安比較近的地方,“有心情跟我討論一下這次車禍嗎,表弟?”

宋祁安用白眼表達了對他的稱呼的不滿,聲音雖然不大,但也能聽出他的無語,“說事。”

段梵生聳聳肩,“唉,我就知道,我們的宋少爺只能聽進去某個人的話,別人的話都是愛聽不聽的。”

宋祁安閉上了眼,似乎在說:廢話。

段梵生拿出包裏的筆記本電腦,調出了幾天前車禍的監控,放到了宋祁安眼前,“睜開眼看看吧少爺,我好不容易求來的。”

宋祁安屈尊降貴般睜開了眼,將車禍整個過程看了個遍。

等視頻放完,段梵生關上了電腦,問:“看出什麽了嗎?”

“那個女人,是裝的。”宋祁安平靜地說。

“Bingo~”段梵生打了個響指,繼續說:“她整個過程只是在吼,在看見自己女兒被推到馬路中央時,她作為一個母親正常情況下,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去救回自己的女兒。”

“而不是站在馬路邊,看著素不相識的人去救,並且在沈嶼走到馬路中央拍人販子肩時,她就往這邊看過來了。”

宋祁安接著:“她早就看見了,但是又收回眼神,拉著路人詢問,吸引註意力。”

段梵生:“是,她把路人的註意吸引過去,就沒幾個人會註意到馬路的角落,有人正把‘女孩’被推到了中間。”

“所以在那個得了侏儒癥的人躺在中央,有人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但凡要救,就不會去細想為什麽‘女孩’一動不動,乖乖躺在中央,而只會想著救人。”

宋祁安回想了當時的場景,確實,他只看見女孩被推到了中央,而沈嶼站在馬路邊糾結要不要救人。

他了解沈嶼,如果眼睜睜看著“女孩”被卡車壓死在馬路上,說不會自責肯定是假的。

所以,他就讓沈嶼去了,但他現在也有些後悔,因為,宋祁安覺得自己沒資格去給任何人底牌,一切都有變故,連他自己都算不到的變故。

現在,他也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段梵生沒管他沈默地在想什麽,只是自顧自的調出了一張資料,是那個女人的。

“我拜托人去查了一下那個女人,無兒無女,有精神病史,因被性/.侵過而變得瘋瘋癲癲。”

然後他向左滑,“這是那個侏儒癥的,23歲,曾去宋家幹過園丁,三天前剛被辭退,資料被隱藏了。”

然後段梵生扶了扶額,自誇:“唉,多虧了我……的好朋友,黑進你那‘好弟弟’的電腦,偷出來了。”

宋祁安無視了前半句,抓住了關鍵,“宋符丞?還是宋原付?”

段梵生正色,眼神暗了下來,“宋原付的。”

宋祁安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他有多乖,原來還是跟宋符丞一樣的貨色。”

段梵生笑著,卻明顯看得出他眼裏的鄙夷,“你說,你這兩個弟弟怎麽這麽好玩兒啊,都策劃過幾次暗戳戳的‘意外死亡’了?”

宋原付和宋符丞是在宋祁安回國後,才被宋老爺子帶來見面的,當時宋原竹和宋符丞和宋祁安差不多大,十二三歲的樣子,意思就是,在宋祁安出生不久,宋老爺子就出/.軌了。

“娘胎裏帶出來的惡心,刻在骨子裏了,改不掉。”

宋祁安閉上眼,冷冷嘲諷道。

“那你後面準備怎麽做?不會這麽放過他們了吧?”

段梵生問,他知道宋祁安的品行,只有狠,沒有放過這一說。

只要讓宋祁安抓住了把柄,他們倆就別想要在宋家在好好過下去了。

畢竟宋祁安母親生前,也是留有後手的,除非宋老爺子的遺囑裏,明確的讓那兩個人繼承宋家,不然,他們是沒有資格和宋祁安爭的。

而且,宋家其他的長輩,也從沒有看好過宋原付和宋符丞兩個私/.生.子,對他們來說,不是正妻所生,皆不可真正的坐在繼承人的位置上。

宋祁安的舅舅和外公,永遠會站在他這邊,給足了宋祁安底氣。

“這有什麽,無非是元旦回祖宅時,把他們的士氣挫了挫,沒想到他們也坐不住了,不過,挺聰明的,”

宋祁安始終閉著眼,嘆了口氣,仿佛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

“知道利用我的把柄了。”

“你要怎麽玩,我都奉陪,”段梵生收起了電腦,“爽/.就行了。”

只要跟宋家沾點關系的,都有著骨子裏的惡劣,只是一些人表露在明面,一些,隱藏起來罷了。

“寒假再回一趟吧,小小的教訓一下就好了,不然那位女士,又要發瘋了。”

宋祁安睜開眼,看著段梵生興致勃勃的樣子,對後面的發展,也期待了起來。

“你可以走了,我想要一個人靜靜。”

段梵生見他開始趕人,也不再多說,放了個東西在旁邊的櫃子上,“目前最好的一款助聽器,隱形的,知道你的心思。”

說完,他送給宋祁安一個wink就關門走了。

宋祁安看了一眼那個助聽器,笑了聲,心想道,確實,如果他看見,肯定還是會自責的。

*

之後幾天,沈嶼都帶著水果來看宋祁安,宋祁安恢覆的還不錯,便總是喜歡逗沈嶼。

宋祁安坐在病床上,心安理得的接受男朋友的投餵,然後在沈嶼削下一個蘋果時,說:

“你會給其他人削蘋果嗎,是只有我一個人嗎?”

沈嶼只會無語地橫他一眼,就逆著他說:“會,我還會給很多人削,不是你一個人的。”

宋祁安就會委屈,垂下頭繞著手指,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噢,男朋友的蘋果原來是可以共享的,我知道了。”

沈嶼就會停下手上的動作,專門去碰宋祁安受過傷的地方,下手卻不重。

“夠了,你再說我就真的給別人削。”

說完,沈嶼就拿著蘋果削下一塊,不情不願地遞到宋祁安嘴邊。

宋祁安則會得逞地笑,然後吃掉蘋果,“噢。”

下次還說。

*

沈嶼接連每天中午和晚上來照顧宋祁安,照顧了半個多月,最後給宋祁安辦理出院時,宋祁安還坐在輪椅上問:

“出院了是不是就沒人照顧我了,你是不是也不管我了?”

沈嶼則會輕輕敲他的腦袋,教訓小孩一樣說:“只有一米四的人,現在沒資格撒嬌。”

宋祁安揉著後腦勺,低下頭笑,“為什麽?”

沈嶼會把他推到沒多少人的地方,然後蹲下來和他對視,“因為,你現在只有我腰這麽高,你想要幹什麽,都需要我,所以,要幹什麽,也只有經過我的同意。”

宋祁安卻很悠閑地接受沈嶼的註視,“那我可以親你嗎?”

沈嶼搖頭,“不可以。”

宋祁安卻迅速地低下頭在沈嶼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不要,我是叛逆的一米四。”

沈嶼皺著眉,捂著臉不滿,但是看著宋祁安挑起眉得意的樣子,又忍不住笑。

他眼睛彎起,微微垂下頭勾起唇笑著,然後說:“神經。”

“走吧,監護者。”

宋祁安擡起下巴,跟個十二三歲小孩一樣傲嬌地指揮。

“走了,小學生。”沈嶼推著宋祁安的輪椅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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