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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你發現了一個很少被人知道的秘密。”宋祁安回答。

沈嶼有些詫異,“很少?為什麽?”

“因為除了我媽媽,只有你知道,我的眼睛其實是藍色的。”

沈嶼更加專註地註視著宋祁安的瞳孔,很深的藍,確實很難被人看出來。

宋祁安給了他一個“神奇盒子”,只要他願意“打開”,就總會有驚喜。

覺得時間不早了,便擡腳打算離開醫院。

他邊走,卻沒回頭地說:

“那我挺榮幸?”

“不是,是我的榮幸。”

宋祁安在後面說了一句。

沈嶼楞住了,他的秘密是田園隱秘的小屋,宋祁安卻總是喜歡順著不同的路尋找,他真想立個牌子——“宋祁安禁止入內”,但他不能,因為如果這樣做了,他的秘密就暴露了。

“回家了。”沈嶼沈默很久,只說了這句話。

宋祁安不奢求會有其他回應,就算是這句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話,也是他還可以繼續下去的信號。

“好。”

*

兩人出來時,已經沒再下雨。

劉叔依舊在那裏等候,在宋祁安重新上車後,才開口:“沒事兒吧?需不需要給宋總說?”

宋總是宋祁安他爸,宋崢權,才四十五頭發白得跟個六十歲的人一樣。

宋祁安很反感這個稱呼,心情肉眼可見的差了起來,“不用了,他也不可能會管我。”

宋崢權整天忙,在醫院躺著還要工作,電話只接合作夥伴的,其他人的電話一律掛斷,自始至終,一直是這樣。

劉叔察覺到了宋祁安的情緒,識相地閉嘴了,他知道宋總和少爺關系差,但沒想到差到這個地步。

沈嶼坐在一邊靜靜地聽著,也明白了這個信息,所以沒說話去插手人家的家事。

*

到小區後,沈嶼本想各回各家的,但是宋祁安說:

“我現在相當於只有一只手,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沈嶼深吸一口氣,心裏默念:宋祁安的傷是為了他受的,不能氣,不能拒絕。

沈嶼最後咬牙切齒地說:“好,管。”

在電梯裏,沈嶼怎麽著都覺得別扭,但一到宋祁安家,熟悉的裝飾熟悉的房間,讓沈嶼原本緊繃的情緒放松了不少。

宋祁安換好鞋後就坐到了沙發上,對還在玄關換鞋的沈嶼說:“你會做飯嗎?”

沈嶼扶著鞋櫃,擡頭,“嗯?你餓了?”

宋祁安轉過身,和沈嶼隔著較遠的距離對視,他搖搖頭道:

“嗯,所以會嗎?”

沈嶼低下了頭,說實話,他根本沒做過飯,怎麽可能會。

但是他覺得,他可以學。

然後,沈嶼重新擡起頭,比較自信地說:“會,我給你做。”

然後的然後,就是沈嶼為了個圍裙,站在竈臺邊,一只手拿著手機,一直手拿著鍋鏟,看著鍋裏預熱好的油,思考下一步該怎麽做。

手機裏的視頻說下一步可以放雞翅了,沈嶼放下手機,將碗裏裹滿水的雞翅一股腦倒進了滾燙的油裏。

宋祁安站在廚房門口,本來興致頗好的看沈嶼做飯,結果看見沈嶼這動作,被嚇了一跳,剛想阻止那罪惡的手,水卻先一步接觸到熱油。

“劈裏啪啦——”

熱油瞬間飛濺,沈嶼被濺起的油燙到後,倒吸一口冷氣,大叫一聲:“我操,怎麽會濺出來啊! ! !”

宋祁安站的遠,沒被波及,看到沈嶼逃跑的動作時,就張開了雙臂,第一次做飯且被高高濺起的油嚇到的沈嶼,什麽都不管了,鍋鏟甩掉,一頭紮進了宋祁安懷裏。

宋祁安安慰地拍了拍沈嶼的背,憋不住笑意,清冽卻柔和的嗓音哄小孩一樣,“好了好了,第一次總會出現意外。”

!被發現是第一次做飯了。

沈嶼原本禁閉的雙眼睜開,看到了宋祁安笑得肆意的眼,發覺這個姿勢的窘迫,立馬彈起來,“我……這……它。”

沈嶼說話都結巴了。

宋祁安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油還在濺。

“要不試試去吧火關掉?”

沈嶼咽了咽口水,說:“我就算是死,也不會進去的! ! !”

太嚇人了,油跟煙花一樣炸開,四處飛,他可不想在被濺一身油。

然後,沈嶼就看著他一臉從容地走過去,關掉了火,然後擡頭笑著說:“沒事,現在不會傷到你了。”

沈嶼不好意思地抿唇,撓了撓頭,“額……要不點外賣吧?”

“好,你想吃什麽?”宋祁安慢斯條理地走出了廚房,拿起手機問。

沈嶼走過來看了看他的手機,“看你吧。”

然後沈嶼覺得好像這樣不行,就補了一句:“只要不放蔥,不放姜,不放香菜,不放大蒜,沒有胡蘿蔔,沒有洋蔥就好。”

他沒註意,在他一個一個數不想吃什麽的時候,宋祁安看著他,唇邊的笑意漸盛,連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寵溺地笑意來。

當他說完後看向宋祁安時,宋祁安的笑還未散去。

“好。”

*

簡單解決掉午飯,準確來說不能算是午飯,因為他們吃飯的時候都已經是3點多了。

沈嶼坐在沙發上,撐著下巴低頭刷著視頻,忽的想起什麽,看向正在看書的宋祁安。

“月底是藝術節,李海欣想要你去串演,你去嗎?”

宋祁安從書上移開目光,“你呢,去嗎?”

沈嶼捆著的丸子早散了下來,他一根手指纏著一縷發絲,無所謂地說:“不一定吧,但是人家都求了。”

“那你會去看嗎?”

沈嶼認真思考了一下,才回:“去啊,怎麽不去。”

宋祁安合上書,“那你通知她一聲,我會去。”

沈嶼對他答應的這麽快有些驚訝,“真的?”

宋祁安:“真的。”

沈嶼點了點頭,拿起手機給李海欣發了個消息。

【深島嶼:我們會去,但是我去的時候,不能讓宋祁安知道,至少不能讓他知道是我。】

對面依舊是秒回。

【李海欣:OK噠。】

發完後,一看手機已經是傍晚。

外面已經漆黑一片。

宋祁安家這層樓挑的剛剛好,正好能夠看到藏匿在朦朧夜色中的一輪明月,夜空中仿佛彌漫了一層霧,星光氣氤氳,夜幕縹緲如沙。

“我先回家了。”沈嶼站起身,對靠在沙發上小憩的人說。

宋祁安睜開眼,“這麽晚了,真的不留下來嗎?”

似是覺得這樣還不夠,繼續說:“你可以住先前的客房。”

“不要,我想回家。”

宋祁安眉毛輕擰,仿佛是在考慮如何挽留。

“可是我做事不方便,需要一個人幫我,真的不留下來嗎?”宋祁安說完,看著沈嶼的眼裏逐漸覆雜糾結起來,心裏就有底了。

沈嶼無奈只好留下。

卻沒想到,宋祁安這麽折騰人。

“我想要吃一個蘋果,可以嗎?”宋祁安坐在他對面說。

沈嶼從茶幾上拿了個蘋果,在廚房洗了洗就拿了出來,遞給了宋祁安。

宋祁安卻扭頭,說:“我想吃剝了皮的。”

沈嶼轉身回廚房拿刀削皮後,又出來遞給宋祁安。

宋祁安看了一眼,又看沈嶼,說:“我想吃切塊的。”

沈嶼嘖了一聲,笑了:“這麽吃不行?”

“不行,不方便。”

沈嶼緩慢地點頭,“好,知、道、了、宋、大、少、爺!”

一字一頓無一不訴說著沈嶼的忍耐。

當沈嶼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出來,放在茶幾上,等宋祁安吃時,宋祁安又說:

“可以餵我嗎?”

沈嶼翻了個白眼,桃花眼裏滿是“你說呢”,盡是拒絕的意思。

“好吧,只有我兩只手都受傷了,你才會餵我吧。”宋祁安遺憾地說。

“不,你上身截癱了,我都不會餵你。”沈嶼冷漠無情地糾正。

“噢。”宋祁安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蘋果,遞到了沈嶼嘴邊。

“那我餵你吧。”

沈嶼疑惑地看了一眼宋祁安,又看看那塊蘋果,然後接過叉子,把蘋果吃了。

“你為什麽搶我的叉子。”宋祁安抱怨。

沈嶼拿著叉子,指了指盤子邊上的另一個叉子說:“那裏不是還有一個叉子嗎?!”

“不,我要用這個。”宋祁安指著沈嶼手上的,眨了眨眼。

沈嶼覺得自己的忍耐能力真是又上一層樓了,他拉過宋祁安的手腕,攤開宋祁安的手,將叉子還了回去。

“謝謝。”宋祁安說完,開始吃蘋果。

謝謝……謝謝……他甚至還說謝謝!沈嶼真的覺得他選擇留下是最錯誤的選擇。

吃完蘋果,宋祁安繼續作妖。

“我想洗澡。”宋祁安說。

沈嶼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回:“洗。”

“可是我纏了繃帶,不方便。”宋祁安揮了揮左手,示意沈嶼看。

沈嶼左眼皮跳的厲害,“所以呢,我幫你洗嗎?! !”

宋祁安站起來,走到自己的房間,“不用,只是待在浴室外面就好了,我有需要會叫你的。”

果然,左眼跳災,沈嶼就知道沒什麽好事。

他照宋祁安說的,坐在了宋祁安房間的椅子上,宋祁安的桌子很整潔,一排書擺放的整整齊齊,周末的作業也整理在一旁,沈嶼拿了一本作業本,翻開看了一眼。

字非常端正,整個頁面看起來幹凈整潔,讓人挑不出來錯處,這可能就是他和宋祁安的區別吧,他做作業從不在意卷面,除了考試時註重一下字,其他時候都放飛自我。

正當他準備把本子放回原位時,宋祁安的聲音從浴室裏響起。

“沈嶼,可以幫我拿一瓶沐浴露嗎,裏面的用完了,它在桌子抽屜第二格。”

沈嶼拉開了第二格抽屜,找到了宋祁安說的沐浴露,然後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門從裏面被打開,沈嶼把沐浴露從縫隙遞了進去。

宋祁安伸手接的時候,水珠濺到了沈嶼手上,沈嶼像不久前被油濺到那般迅速抽回了手。

宋祁安:“……”

沈嶼看著自己手裏沾了水,卻沒遞出去的沐浴露,陷入了沈思。

然後他把門推開了一點,直接把沐浴露丟了進去。

一聲悶哼傳來。

“我操,沒砸到你手吧?”沈嶼有些心虛。

幾秒鐘過後才有回應,但顯然宋祁安的狀態不太好,“沒、有。”

“你大可以再用力往下砸,這樣我就可以成為第一個雙S級alpha的恥辱了。”

沈嶼明白自己砸到了宋祁安哪兒,有些尷尬地說:“我怕你像剛剛那樣接不到嘛。”

這次沒有回應,只有嘩嘩的水聲。

宋祁安沒在叫沈嶼幹什麽,等他出來時,沈嶼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戲。

宋祁安用幹毛巾擦著頭發,湊了過去。

因為屋子裏開了暖氣,所以他出來時只套了一條短袖和一件短褲。

沈嶼感受到身旁有熱氣冒過來,轉頭就看到了宋祁安放大的臉。

沈嶼被嚇一跳,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機也差點被他甩飛。

宋祁安惡作劇成功,嘴角輕揚,“你可以回房間了。”

沈嶼巴不得立馬飛到客房,他剛剛是真被宋祁安嚇一跳,距離太近,鼻尖都相觸在一起,在近一點,就可能親上了。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拍了拍驚魂未定的胸口,還好,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就崩了,差一點心跳加快的聲音就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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