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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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沈嶼不知道怎麽睡著的,但醒來之後才是要面對一個可怕的問題。

他該如何體面,不留痕跡地離開宋祁安的家。

一看手機才六點半,沈嶼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道:“宋祁安應該還沒起床。”

然後他套上衣服,做賊一樣打開門探探風。

外面沒有人,沈嶼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準備逃走。

他剛走到客廳,宋祁安就端著一碗南瓜粥從廚房走出來。

沈嶼:“……”

他現在還保持著貓著腰,一副偷過東西一樣的姿態。

宋祁安一句話沒說,就硬控沈嶼三分鐘。

最後宋祁安只淡淡地移開目光,將粥放到桌子上,自己隨便挑了個位置,剛好能夠看到沈嶼的地方坐了下來。

“你準備這樣出去?”

沈嶼閉眼,在心裏哀嘆:為什麽這麽早就起床!為什麽剛好做好早飯!!

“把粥喝了吧,一會兒一起去學校。”

宋祁安聲音低沈沙啞,但沈嶼聽出了他的無奈和試探。

最後不爭氣的肚子出賣了沈嶼,沈嶼幹脆攤牌不裝了,坐到了宋祁安對面,把粥端到自己面前,吹了口氣喝了起來。

粥剛出鍋,還有些燙,沈嶼吃東西本來就慢,在宋祁安的註視下硬是吃了8分鐘。

喝完粥,沈嶼走到門口穿上鞋,下意識等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想幹嘛要等,所以打開門就出門了。

宋祁安把碗放到水槽後給家政阿姨發了消息,就拿上書包跟著出門。

沈嶼幽幽地盯著慢的要死的電梯,心裏默默吐槽天殺的,早點來就不會等宋祁安了。

“這麽好?還等我。”宋祁安散漫地詢問。

真是操了,哪只眼睛看出來是在等他的。

沈嶼閉上眼睛盡量不讓自己爆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要不是電梯一樓一停,你別想看見我。”

宋祁安沈默了,就在沈嶼以為他要閉嘴時,他又開口了。

“唔……那我還得謝謝電梯。”

沈嶼:“……”

算了,不和傻逼計較。

不過他轉頭又想:是什麽讓宋祁安又變回這種智障的?昨天的憂郁emo哥呢?

電梯在沈嶼面前打開,打斷了沈嶼的思緒。

兩人一同進入電梯,沈默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展開。

沈嶼以前從沒覺得坐電梯有這麽長時間,現在體驗到了。

一到樓底,沈嶼加快腳步走出了電梯,快到宋祁安走在後面笑得合不攏嘴。

不過他腿沒宋祁安長,只要宋祁安想,追上他輕輕松松。

但宋祁安就是像神金一樣,一會兒追上他,說一句:“怎麽走這麽快,後面有火燒你屁股?”

然後沈嶼走的更快,宋祁安又追上來,“我很醜嗎?你怎麽躲著我?”

沈嶼眼尾抽抽,不想理。

宋祁安還貼心地讓他走一段距離,然後輕而易舉追上來,站在沈嶼面前。

一直低頭猛走的沈嶼直接一頭撞了上去,然後他捂著腦門,大罵:“宋祁安!你是神經病吧!”

宋祁安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楞了一下,然後下意識上手想要看看沈嶼的頭。

沈嶼則像是炸了毛的貓,惡狠狠地拍開他的手,轉頭走了。

哦豁,玩脫了。

為了不讓宋祁安追上來,沈嶼找到自己的單車,兩腳一踹一蹬,飛一樣地騎走了。

宋祁安站在不遠,望著遠去的身影,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那我走?

他最後還是憋不住,笑了出來,拿出手機給司機打了個電話。

“叔,追一個騎車的長發的男生。”

“好嘞少爺,坐穩了啊。”

坐上車後的宋祁安,很快趕上了慢悠悠騎車散心一樣的沈嶼。

宋祁安降下車窗,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望著一臉震驚的沈嶼,不正經地吹了聲口哨,欠揍道:“喲少年,怎麽~,還在看風景呢?”

沈嶼:“看你媽呢。”

宋祁安聳了聳肩,勾起笑,“我怎麽沒看見,你哪看見我媽了?”

沈嶼見來硬的不成,開始碎碎念:“神經病都退散,神經病都離我遠一點。”

宋祁安聽著跟念咒語一樣的聲音,嘴角忍不住更上揚了一些,“我是鬼嗎?你怎麽驅上邪了?”

沈嶼冷漠地掃了他一眼,呵呵一聲,“挺有自知之明。”

隨後沈嶼加快速度,飛速離開了宋祁安的視線。

好,很好,第一次見跟寶馬比速度的自行車,宋祁安氣笑。

“叔,再開快一點,追上他。”

劉叔吸了吸鼻子,搭話:“小宋啊,你是不是喜歡他?這麽追啊?”

“是啊,他最有意思了。”

劉叔嘿嘿兩聲,“看男生那樣子,感覺不好追啊?”

宋祁安關上車窗,“沒有啊,我覺得……他很好追。”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他現在才放線,不急。

劉叔突然想起什麽,開口道:“你那個朋友,嘶誰來著……噢!就段少爺,他也轉學來了。”

宋祁安聞言,漂亮的眉皺起,不滿道:“他發什麽神經。”

劉叔繼續道:“段少爺說沒有你在,他待在鶴鳴一中快無聊死了,所以死纏爛打他爸,然後就轉學過來了。”

宋祁安冷哼,評價:“他一天也是沒事找事。”

劉叔笑了兩聲,知道宋祁安雖然表面對段少爺挺討厭,但他可是從宋祁安回國開始就一直交好的朋友。

不過是偶爾鬥嘴,關鍵時刻兩人還是很重義氣。

*

沈嶼本來以為繞路可以甩掉煩人的宋祁安,結果沒過幾秒那輛寶馬又出現在他旁邊。

宋祁安還是會降下車窗,皮笑肉不笑地說:“哇,遇見一個好堅持的人,想要給他加油。”

“要不要給他買瓶水,感覺他有些累了。”

“他真的好堅持,愛了愛了。”

魔音貫耳,沈嶼覺得他的腦袋快炸了。

不過還好,騎了這麽久總算是到校門口了。

沈嶼停好車就朝教室飛奔,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宋祁安。

宋祁安從車上下來,抱著雙臂慢悠悠走著,眼神跟裝了雷達似的一直跟著沈嶼。

沈嶼到了教室才徹底松了口氣,坐到座位上,拉開書包發現自己的書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三瓶抑制劑和一盒信息素阻隔貼。

沈嶼:“……”

媽的!宋祁安不會覺得他很貼心吧!老子的書沒了上屁的課啊?!

沈嶼在心裏罵了宋祁安祖宗十八代,怨氣沖天搞得坐在前面本來慢慢困意的楊少明清醒了不少。

因為沈嶼拿書是用砸的,拿筆是用敲的,搞得跟個交響樂一樣。

然後,被罵了十分鐘的人從前面進來了。

宋祁安一進門就覺得一個冰冷充滿恨意的眼神,像子彈一般射了過來。

宋祁安卻像穿了防彈衣,還保持著一個微笑,不緊不慢地走到位置,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

沈嶼清冷卻充滿怒氣的聲音傳來,“我的書呢?”

宋祁安把自己的書包放下來,拉開拉鏈,把一沓書拿了出來,然後停頓了一下,轉過頭,抱歉地笑了笑:

“我說我忘帶了你信嗎?”

“宋! 祁! 安!!!!!”沈嶼忍不了了,擡起手就給了宋祁安一拳。

宋祁安被打的偏了個頭,然後還是笑著,沈嶼更生氣了,把宋祁安摁在地上打。

其他上早自習的同學聽見動靜,趕忙過來拉架。

“哎我操,好激烈噢。”

“不是,咋打起來了,快去叫班主任。”

“宋少爺怎麽不還手,不會是被打傻了吧?他們那群少爺可都跟瓷器一樣,容易碎啊。”

宋祁安躺在地上任由沈嶼那根本沒多少力的拳頭落在臉上,沈嶼最後打的沒意思,從宋祁安身上坐起來,“你真是貼心,啊?真是給我開了眼了,把我書拿出來,不讓我學習?”

“真是……惡毒的爭奪第一之戰。”其他同學驚訝地評價道,之前月考宋祁安成了第一,沈嶼看起來總是郁郁寡歡,想來應該是被搶了寶座而傷心。

沒想到宋少爺居然使用這樣的手段,讓人家不能學習,真是妙啊。

宋祁安握住了還要落下來的拳頭,瞇起眼溫柔地笑,語氣寵溺:“再這麽打,就要破相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丈夫的美貌,妻子的榮耀?”一個人下意識開口。

其他人看向他,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宋祁安挑眉,“嗯~這句話我愛聽。”

沈嶼無語地看了眼剛剛說話的人,那人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驚天動地的話,捂上了嘴。

王明添這時匆匆趕來,看著教室後面圍著的人,還以為兩人真打起來了。

“噢唉,別打架!”王明添擡手高聲道。

其他同學見王明添來了,便散開來,王明添看清楚戰況,松了口氣。

還好都沒下死手,不然他這班主任可別想當了。

王明添邁著小短腿快速小跑過去,拉起坐在宋祁安身上的沈嶼,數落:“這麽欺負人家幹什麽,像什麽話?”

沈嶼翻了個白眼,“他先把我書扔了,我學不了了,你說怎麽辦?”

王明添臉似乎扭曲了一下,看看宋祁安,又看看沈嶼,最後還是問宋祁安:“你真把他書扔了?”

宋祁安站起來,抹了把嘴角,有一絲血跡。

“沒有,只是落在家裏忘記拿了。”

落在,家裏,忘記,拿了。八卦的同學抓住了關鍵詞,瞬間無聲的激動起來。

其中兩個女同學雙手十字緊扣,眼神放光地看著對方,無聲的交流著什麽。

我們磕到真的了?

好像是!

我操!!!他們同居了?

四舍五入一下!等於做.了!

沒人註意她倆的激動,都在關註王明添這邊。

“額……那什麽,這你也不能直接上手啊,你成績好,沒有書也不是大事兒,再說了,你不是上課基本都不聽嗎?”

王明添撓撓頭,在想怎麽處理。

“好啊,他成績不也很好嗎?那把他的書給我,他別聽了。”

沈嶼抱著臂,靠在桌邊,冷冰冰地看著宋祁安。

宋祁安還在沒心沒肺地笑,吊兒郎當的讓他懷疑宋祁安是不是人格分裂。

“好啊,那我把我的書給你。”宋祁安答應了,王明添松了一口氣。

還好,兩個祖宗沒鬧,英語競賽還得他倆去呢,這關系搞差了別一言不合就不去了。

最後宋祁安把書給了沈嶼,沈嶼接過,這件事也是翻篇了。

然後!沈嶼看著書頁自己的名字,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然後……

“媽的宋祁安,你敢耍老子。”

“誒,別打臉,不都問你信不信了嗎?你自己信了!”

其他同學:好啊,就喜歡看帥哥打架,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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