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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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仙道彰一直以為自己對任何事情都不在意,直到他坐在向廣島疾馳而去的新幹線列車上,才發現自己肌肉一直緊繃著,心情暴躁得想打人。

打人這種事,仙道應該是上了初中之後,就沒再有過這樣的念頭了。

仙道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風景,低頭揉揉眉心,無奈地笑了笑,什麽時候對這個家夥這麽上心了?

到了廣島,仙道彰先給流川楓打了個電話,果不其然沒人接聽。他想了想,接著打給了彩子。

彩子和仙道同年級,二人是初中的同班同學,所以很熟悉。

彩子告訴仙道,比賽已經打完,大家都已經回到賓館休息。

仙道問:“你們住哪家賓館?”

彩子詫異地問:“你要做什麽?”

仙道回答:“我在廣島,去看看你們。”

彩子驚訝地“啊”了一聲,突然意識到什麽,問道:“你是來看流川楓的吧?”

話筒裏傳來仙道輕笑的聲音,“這麽明顯的嗎?”

彩子爽朗笑著說:“流川楓比你還明顯,一直悶悶不樂,我問他怎麽了,他竟然破天荒的抱怨說你說話不算數,說要來卻又爽約。”

仙道微微一楞,他倒是沒想到流川楓竟然這麽在意自己會不會來。

“他傷得怎麽樣?”

“有點嚴重,左眼整個腫起來了……”

從彩子那裏問到了賓館的地址,仙道沒有立刻出發,他微微低著頭在人來人往的車站裏站了一會兒,又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接著大步走出車站,打了一輛出租車,朝著賓館反方向疾馳而去。

*

仙道彰最終來到湘北籃球隊下榻的賓館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他到前臺,詢問流川楓住在哪個房間。

前臺卻客氣地拒絕了他,說這是客人隱私,不能隨便透露。

仙道彰拿出手機,想打給流川楓,卻聽到背後傳來一陣喧嘩笑聲,回頭看去,見到幾個高大身影正從外面進來,其中那個紅色頭發的櫻木花道笑得特別大聲。

流川楓並不在其中。

赤木最先看到了站在前臺的仙道彰,一向沈穩面容露出一絲詫異,徑直走到仙道旁邊,:“你真的來了?”

仙道彰勾著唇無奈笑笑,說:“看來好像大家都知道我來了。”

赤木點點頭,跟過來的櫻木在赤木身後大驚小怪:“天啊,掃把頭學長,你你你竟然和那個狐貍是真的……你到底是看上那個狐貍什麽了啊?”

櫻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赤木一拳摁在頭頂。

赤木一手按在不斷掙紮的櫻木的頭上,轉頭對仙道說:“他住506號房間,今晚我們出去宵夜,他沒去,好像心情不太好。”

仙道笑著道謝,在櫻木三井宮城一行人的註視下進了電梯。

流川楓打開門的時候,仙道彰第一時間看到他左眼腫的厲害,已經瞇成一條線,青紫的顏色在白皙的臉上愈發明顯。

流川楓似乎比其他人更加詫異,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仙道笑著敲了敲他的頭,才側身讓仙道進去。

屋裏很淩亂,穿過的球服和球鞋丟了一地,桌上也亂糟糟地擺著吃過的飯盒和一大堆藥盒。

仙道走到桌前在那堆藥品的小瓶子裏翻了翻,問:“眼睛傷得怎麽樣?”

許久沒聽到流川楓回答,仙道回身看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後,上身是簡單的白色T恤,黑色運動長褲,面容依舊清冷,卻因為眼睛傷了,又帶上些脆弱。

“為什麽來了?不是說媽媽病了?”

仙道微微低頭認真看著流川楓的傷,答非所問:“就知道你一定不記得自己上藥。”

說著,仙道在藥品袋子裏翻出外傷藥膏,擠出一些輕輕抹在流川楓眼周青紫的地方。

仙道指尖溫熱,神情專註認真,仿佛在做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

藥膏涼沁沁的,緩解了傷處火辣辣的不適。

流川楓一直看著仙道,抿著唇不說話。

仙道彰塗完藥膏之後,垂眸將藥膏蓋子擰好丟回去,之後低低嘆了口氣,擡手將流川楓摟入懷裏,似是哄著說:“還在不高興?”

流川楓身體很僵硬,卻也沒有推開仙道,任由他抱著,聽到仙道在耳邊低聲說:“我也真是瘋了,媽媽還在醫院,在電視上看到你受傷,就不管不顧地跑來。”

傷處清涼的藥膏漸漸舒緩了內心一直隱隱的郁結,聽到仙道一字一句的解釋,流川楓一直緊繃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

仙道當然感受到懷裏人的變化,他勾了勾唇角,臂膀更加用力將流川扣在懷裏。

流川楓不如仙道那般健壯,更加纖瘦一些,卻身材十分勻稱,肌肉很有彈性,抱在懷裏感覺很不錯,仙道用力箍了箍流川勁瘦的腰,手掌順著他的腰線緩緩摩挲了一會兒。

“小楓,我聽彩子說了,你比賽之後還堅持參加完比賽,你很棒。”仙道聲音有些沙啞。

流川楓依然沒說話,他並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麽特別的事,不過是遵循自己內心而已,不過仙道對自己的誇獎還是讓他泛起些開心。

平時流川楓不太喜歡和別人有近距離的接觸,而此時他並不排斥仙道這樣抱著自己,不僅不排斥,他感受著仙道身上的熱量,鼻腔裏也都是仙道特有的味道,流川反而覺得很舒服。

於是流川楓按照慣例遵循自己內心,也擡臂抱住了仙道的腰,並學著仙道的動作輕輕揉了揉仙道的腰窩的地方。

仙道一下子收緊了手臂,呼吸都有些發重,聲音也愈發沙啞,說道:“別亂動。”

流川楓倒也聽話,乖乖放下了手。

這時,仙道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他放開流川楓,掏出手機看了眼,臉色微微一變,接起電話:“嗯,好,我現在就回來,麻煩了。”

原來時仙道媽媽晚上有些發熱,醫院要給她做些檢查,需要家屬簽字,所以打給仙道讓他快點回去。

流川楓依然不聲不響地站在仙道身邊,見他要走,臉上神色又不好看起來。

仙道無奈嘆口氣,捏了捏流川楓秀氣的下巴,“我媽還在醫院,家裏沒有別人,我必須要趕回去。”

流川楓別開臉,聲音冷淡:“我沒有不高興。”

仙道實在沒有時間再多耽擱,只能又抱了抱流川的肩,低沈囑咐著:“記得好好用藥,我先走了,回去再聯系。”

第二天早上,流川楓是被不斷振動的手機消息驚醒的。

是湘北籃球隊的群裏在瘋狂討論一件事情:豐玉高中的南烈,在社交平臺上,公開向湘北流川楓道歉,並承認自己昨日比賽時是有意對流川楓造成傷害。

流川楓對於這個消息不太在意。

對於已經打敗了的對手,流川楓一向不太放在心上,尤其湘北馬上要面臨與全國排名第一的山王工業的比賽。

按賽程規制,比賽在三天後。

這三天流川楓的眼傷好得差不多,他和仙道沒再聯系,一心一意沈浸在訓練之中。

*

不出意料,湘北和山王工業的比賽打得十分艱苦。

這場比賽,流川楓被山王工業的澤北全場壓制,一點兒發揮的空間都沒有。

又一次投籃被澤北幹擾失誤後,流川楓心中升起一股煩躁的無力感。

這感覺似曾相識。

他低頭回憶了一瞬,過去幾個月和仙道練習時,他也有過類似經歷。

有一次,一對一練習的時候,因為連續幾次進攻被仙道輕松化解,他還生了些脾氣,垂著眼簾立在籃下,胸口劇烈的起伏。

“生氣了?”仙道從場邊拿了瓶水遞過來,聲音帶著笑,“別忘了,比賽是五個人的,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當你進攻受阻的時候,把球傳出去就好了。”

“流川楓,怎麽啦?”場邊彩子大聲喊他。

流川楓從短暫回憶中回過神,不過短短一瞬的失神,山王已經進攻到湘北籃下,只有他還站在這邊沒有動。

這是在賽場上,當然不會有人像仙道那樣笑著對他說話,流川楓閉了下眼睛,快速轉身追了上去。

最後一秒鐘,球在流川楓手中,而他被山王工業三個人聯合防守,那一剎那,流川楓腦子裏閃現仙道帶著笑的聲音。

“當你進攻受阻的時候,把球傳出去就好了。”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在劇烈的心跳聲中,流川楓無暇思考,下意識地按照仙道說的去做。

球傳給了櫻木,湘北以一分之差險勝。

歡呼聲響徹整個體育館,湘北場邊的球員奔跑湧入場地,將賽場上這幾個人團團圍了起來。

流川楓被三井緊緊摟著脖頸,一片推搡中,他目光滑過體育館入口處,似乎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定了定神,再看過去,竟然真的是仙道。

仙道一雙大眼睛帶著喜悅的笑,對他比了比大拇指。

直到此刻,流川楓才意識到原來他們真的贏了,內心有種情緒猛地膨脹起來。

他從人群中掙脫出來,朝仙道快步過去,上挑的眼梢泛著微微的紅。

來到仙道面前,流川楓拉著還沒來得及說話的仙道的手腕,拉著他進入球員通道。

流川楓也不知自己要做什麽,只是被心底翻湧的情緒驅動著,拉著仙道來到球員休息室,反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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