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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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穆蒔一語點中了湘雲上輩子的心結所在。
湘雲詫異地看眼前的男人，他的雙眼是湘雲從未見過的漆黑，像一方能攝人心魄的夜，將人深深吸卷進去。
她連忙移開目光，免得受到他的蠱惑，可心裏卻忍不住的想，他怎麽會說得這麽準確？
記得前世，衛若蘭下聘的這日他並沒有來過府上，可這一世卻有了改變。
他是不是也回來了？
不過，重生是何等荒謬卻又真實存在的大事，不是人人都有這個機緣，她不敢妄下定論。
而且上輩子她見過他的足智多謀，就算沒有重生，他會看穿衛若蘭也不足為奇。
湘雲很快就否定了他也是重生的念頭，沒有回應他說的話，轉而道：“王爺既已無大礙，湘雲這就告辭了。”
穆蒔劍眉微蹙。
女子嫁人是二次轉世，人人都在意將來的夫君是不是良配，而史湘雲現在有機會了解，她卻避而不談？
這不尋常，要麽是百般信任未婚夫君，不必聽旁人怎麽說，要麽就是百般失望，無所謂再了解。
不確定湘雲是否真的重生的穆蒔，很自然選擇了湘雲是因為前者。
鳳目中掠過一抹暗戾和嫉妒，穆蒔強壓下去，若無其事地對湘雲微笑道：“既如此，本王病重，就不送姑娘了。”
湘雲點頭，背身離去。
穆蒔望著湘雲的背影，她穿了身俏紅色的長衫，身姿已出落得纖肥有度，行走間弱柳扶風，渾然天成的嫵媚姿態。
她與衛若蘭的婚事臨近，穆蒔得快刀斬亂麻。
穆蒔看了眼地面，下定了決心，整個人從床沿滾了下去。
他摔倒在地上，額頭磕起了好大一個紅包，心肺被地板擠壓，又是一陣猛咳。
穆蒔痛苦地呻/吟：“史姑娘……”
史湘雲急忙回頭看，穆蒔趴在地上，朝她伸出一只手，“幫一下我……”
他的臉慘白如紙，捂住心口要咳咳不出，在地上艱難抽搐。
湘雲沒有多想就急急走上前去，“王爺，除了額頭還有哪兒摔到沒？”
她的手挽住他胳膊，想要將人用力扶起來，但穆蒔紋絲不動。
湘雲不是養尊處優的嫡出大小姐，也是做過些活的，力氣不小，見拉不動他，詫異的同時加大力道。
她沒忘記喊陳慎來幫忙，但不知那小廝怎麽的，喊了幾聲都不見人來。
湘雲只好靠自己，她用力抓住穆蒔的胳膊，跟拔蘿蔔似的將人往上拽。
奇怪的是，湘雲覺得這個大蘿蔔似乎有自己的意識，他好像在把她往下拽，她古怪地去看穆蒔。
他哪來的力氣，拽她做什麽？
穆蒔蒼白的臉上呈現出比方才還要劇烈的痛苦之色，仿佛是被她拽得不舒服了。
他這樣虛弱，哪兒來的力氣拽她？
湘雲覺得自己想多了，她重吸一口氣，使出了吃/奶的力用力往外一拽，這下感受得更為深刻，真的有股力量在將她往下拉！
“王爺！”湘雲眼見自己要被拉得摔倒，生怕給病重的他壓沒了，急忙大喊：“快躲開！”
只聽咚的一聲肉撞肉的悶響，湘雲一頭撞在了穆蒔的胸口，鼻子幾乎埋在他衣胸處，他身上的味道撲入鼻息，是前世湘雲就已經熟悉的清苦藥味兒。
耳畔忽吹來一陣熱息，穆蒔在她耳邊道：“抱歉姑娘，是我太沈了。沒摔疼你吧？”
湘雲的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胸膛，耳朵被一陣陣熱氣吹拂，癢得她渾身發軟。
湘雲曾經是嫁過人的，意識到這有多麽出格，她急忙偏開頭，沒有責怪他，只當是二人摔得太急了，穆蒔無意間才跟她親近上的。
她撐著身子要起來，細腰卻在這時被一只大掌壓住。
掌心冰涼而有力，壓住她不能退縮，像是不讓她起來。
湘雲錯愕地擡頭去看穆蒔，摟在她腰間的手，是有意還是無意？
然穆蒔臉色看起來更蒼白，他似無所覺般，兩手摟住湘雲的腰，把她半摟半扶的帶起身。
“抱歉，連累你了。”
等站穩了，穆蒔立刻道歉，似才發覺二人太過親近，他急忙退開距離，坐到了床沿上去，十分愧疚地看著湘雲說：
“對不起，史姑娘，方才我不是有意碰你的，我只是見連累你摔倒，一時情急……”
湘雲有些慌張，摔得太急導致他貼到了她耳朵，她尚能自我安慰是無意間的。但那雙摟抱她起身的手卻極有力量，不像是病中的人會有的。
真的是無意的嗎？
湘雲不動聲色地打量穆蒔。
穆蒔低著頭，一副歉疚知錯的模樣，不敢直視她，還時不時咳嗽兩聲。
見狀，湘雲暗自搖頭，看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王爺一個二十五的大男人，據說他曾經是習武之人，病中力氣比別人大些應該是正常的。
湘雲沒有經歷過習武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但目前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她道：“王爺不必放在心上，您是府上貴客，沒事才好。既然無事，我先走了，王爺多多保重。”
“史姑娘！”在她轉身前，穆蒔急忙叫住她。
湘雲看著他：“王爺還有話要說？”
湘雲見穆蒔低頭糾結了好半晌，許久後才鼓足勇氣，終於擡眼跟她對視，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曾與衛公子向同一位先生學習，能稱他一聲弟弟。我對他的了解比姑娘更深，方才說的亦都是真話，若蘭弟弟護不了你，他不是良配。”
像是怕湘雲不信，他又連忙道：
“弟弟年十八的時候，曾辜負過一位女子。那女子名喚雲嬌，是他的遠房表妹，二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後來雲家沒落，雲嬌成了庶民，又被另一高官看上。”
“高官想要雲嬌，她不願，唯一的依靠就是若蘭弟弟，她求到他跟前來。奈何那位高官是弟弟有些關系的朋友，乃是戰場上的魁梧將軍，弟弟最終因為這個，沒有護她。”
“雲嬌心傷不已，又不願被逼迫，後投江自盡。”
穆蒔認真地看湘雲，說：“若蘭弟弟怎麽能這樣呢？那可是他的青梅竹馬，亦能懦弱不護，何況是對你？姑娘應該考慮換一個能真正護得住你的人。”
他發自肺腑地說著，湘雲聽得遍體生寒。
他究竟是在說雲嬌，還是在說上一世的自己？
唯一的依靠是衛若蘭，求他相救，最後仍然落得死在江中的結局。
湘雲還沒開口，穆蒔又說：“我父親曾與令尊有世交之情，父親臨死前囑托我若有機會便照拂你一二，免得你孤零零一個人。”
“正因如此我才會給你說這些，我並非是在若蘭弟弟背後說他的不是。”
這個湘雲知道，前世他在江南救她，也是這樣說的。
即便她根本不知道兩家大人有什麽交情。
湘雲說：“我明白的，王爺不必解釋這些。”她清楚他的為人如何，他斷不是那種在背後抹黑旁人的小人。
許是湘雲滿眼的信任燒得穆蒔有些自愧，他輕輕移開目光，終於漸漸把話題不動聲色地轉移到他的目的上：
“我聽父親的囑托，如有機會定然照拂姑娘，既然若蘭弟弟不是良配，不如考慮……”
門口一個影子閃過，陳慎突然闖了進來，打斷了他的話：“王爺，杜姨娘往這邊來了！翠縷讓我來告訴史姑娘，該走了，我送……”
話沒說完，他忽然看見自家王爺投來一個森冷的目光，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將他給千刀萬剮，陳慎驚得立刻噤聲。
他看看屋中兩人，怎麽了，是他來的不是時候？
湘雲對上他打量過來的眼神，若無其事地笑笑，後感激地對穆蒔道：“王爺說的話，我會仔細考慮。多謝您的關心，湘雲告辭。”
人走後，穆蒔寒著臉，狠狠瞪了陳慎一眼。
陳慎：“王爺，怎，怎麽了？”
穆蒔沈著聲冷冷道：“滾出去，今日不許用飯。”
陳慎：……
穆蒔望著空空的屋子，想起方才摟著湘雲摔倒的一幕。
他本是要借此機會裝裝可憐博取同情，讓她以後多來看他的。
誰知距離太近，一嗅到她的味道，他就什麽都忘了。
唉。
只能等下次機會，至少今日挑撥他們二人的目標達成了。
湘雲知道了衛家表妹的事，一定會去問衛若蘭的。
那是衛若蘭不願意提起的過往，他必定要生氣一番，還未成親就有爭吵，這離間挑撥得好。
穆蒔很滿意自己的成果，心想只要再慢慢釜底抽薪，他一定能破壞他們，成功插足。
如今是紅樓十五年的夏日，過陣子有個賞荷游會，是傳統的給荷花過生辰的節日。
那一日就是最好的時機。
穆蒔打定了主意，忽覺心肺都不那麽痛了，不那麽想咳了，猶如渾身打通任督二脈，舒爽。
/
柏樹下的翠縷總算等到了湘雲，卻見她臉色有異，擔憂地迎上前關切。
湘雲整理了下心情儀容，恢覆往常，教人看不出端倪。
走了兩步，果然遇見杜姨娘往這頭過來。
湘雲停下腳步。
杜姨娘看了看無人的周遭，把湘雲拉到僻靜的樹下，才說：“我問你，你是不是想跟衛家退親？”方才大太太把她叫過去說了，還指責她沒管教好女兒。
杜姨娘心有不服，湘雲又不是她生的，當初老爺把湘雲接回來時，大太太已經生了史玉微，又不想養個庶女，才塞到她這兒來。
但她不敢跟大太太叫板，把在那邊受的氣全撒在湘雲身上：
“你是怎麽回事？死了親娘，沒了嫡母和親爹，你一個寄人籬下的庶女，能攀上衛家的親事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要退親？究竟是怎麽想的！”
湘雲沒聽進去，她在想穆蒔說的那番話。
衛若蘭不是良配她知道，但穆蒔最後說，讓她考慮，考慮什麽？
穆蒔受了長輩囑托照拂她，莫不是有好的人選給她相看好了，想讓她考慮他另找的人，所以才來苦口婆心給她說這些？
湘雲到底是要嫁人的，她身在這個世道無法免俗，既如此，她願意考慮穆蒔重新擇選的男人。
明日她就來回他的話，願意換掉衛若蘭，考慮他那邊的人選。
她相信穆蒔看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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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雲詫異地看眼前的男人，他的雙眼是湘雲從未見過的漆黑，像一方能攝人心魄的夜，將人深深吸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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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前世，衛若蘭下聘的這日他並沒有來過府上，可這一世卻有了改變。
他是不是也回來了？
不過，重生是何等荒謬卻又真實存在的大事，不是人人都有這個機緣，她不敢妄下定論。
而且上輩子她見過他的足智多謀，就算沒有重生，他會看穿衛若蘭也不足為奇。
湘雲很快就否定了他也是重生的念頭，沒有回應他說的話，轉而道：“王爺既已無大礙，湘雲這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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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尋常，要麽是百般信任未婚夫君，不必聽旁人怎麽說，要麽就是百般失望，無所謂再了解。
不確定湘雲是否真的重生的穆蒔，很自然選擇了湘雲是因為前者。
鳳目中掠過一抹暗戾和嫉妒，穆蒔強壓下去，若無其事地對湘雲微笑道：“既如此，本王病重，就不送姑娘了。”
湘雲點頭，背身離去。
穆蒔望著湘雲的背影，她穿了身俏紅色的長衫，身姿已出落得纖肥有度，行走間弱柳扶風，渾然天成的嫵媚姿態。
她與衛若蘭的婚事臨近，穆蒔得快刀斬亂麻。
穆蒔看了眼地面，下定了決心，整個人從床沿滾了下去。
他摔倒在地上，額頭磕起了好大一個紅包，心肺被地板擠壓，又是一陣猛咳。
穆蒔痛苦地呻/吟：“史姑娘……”
史湘雲急忙回頭看，穆蒔趴在地上，朝她伸出一只手，“幫一下我……”
他的臉慘白如紙，捂住心口要咳咳不出，在地上艱難抽搐。
湘雲沒有多想就急急走上前去，“王爺，除了額頭還有哪兒摔到沒？”
她的手挽住他胳膊，想要將人用力扶起來，但穆蒔紋絲不動。
湘雲不是養尊處優的嫡出大小姐，也是做過些活的，力氣不小，見拉不動他，詫異的同時加大力道。
她沒忘記喊陳慎來幫忙，但不知那小廝怎麽的，喊了幾聲都不見人來。
湘雲只好靠自己，她用力抓住穆蒔的胳膊，跟拔蘿蔔似的將人往上拽。
奇怪的是，湘雲覺得這個大蘿蔔似乎有自己的意識，他好像在把她往下拽，她古怪地去看穆蒔。
他哪來的力氣，拽她做什麽？
穆蒔蒼白的臉上呈現出比方才還要劇烈的痛苦之色，仿佛是被她拽得不舒服了。
他這樣虛弱，哪兒來的力氣拽她？
湘雲覺得自己想多了，她重吸一口氣，使出了吃/奶的力用力往外一拽，這下感受得更為深刻，真的有股力量在將她往下拉！
“王爺！”湘雲眼見自己要被拉得摔倒，生怕給病重的他壓沒了，急忙大喊：“快躲開！”
只聽咚的一聲肉撞肉的悶響，湘雲一頭撞在了穆蒔的胸口，鼻子幾乎埋在他衣胸處，他身上的味道撲入鼻息，是前世湘雲就已經熟悉的清苦藥味兒。
耳畔忽吹來一陣熱息，穆蒔在她耳邊道：“抱歉姑娘，是我太沈了。沒摔疼你吧？”
湘雲的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胸膛，耳朵被一陣陣熱氣吹拂，癢得她渾身發軟。
湘雲曾經是嫁過人的，意識到這有多麽出格，她急忙偏開頭，沒有責怪他，只當是二人摔得太急了，穆蒔無意間才跟她親近上的。
她撐著身子要起來，細腰卻在這時被一只大掌壓住。
掌心冰涼而有力，壓住她不能退縮，像是不讓她起來。
湘雲錯愕地擡頭去看穆蒔，摟在她腰間的手，是有意還是無意？
然穆蒔臉色看起來更蒼白，他似無所覺般，兩手摟住湘雲的腰，把她半摟半扶的帶起身。
“抱歉，連累你了。”
等站穩了，穆蒔立刻道歉，似才發覺二人太過親近，他急忙退開距離，坐到了床沿上去，十分愧疚地看著湘雲說：
“對不起，史姑娘，方才我不是有意碰你的，我只是見連累你摔倒，一時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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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一個二十五的大男人，據說他曾經是習武之人，病中力氣比別人大些應該是正常的。
湘雲沒有經歷過習武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但目前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她道：“王爺不必放在心上，您是府上貴客，沒事才好。既然無事，我先走了，王爺多多保重。”
“史姑娘！”在她轉身前，穆蒔急忙叫住她。
湘雲看著他：“王爺還有話要說？”
湘雲見穆蒔低頭糾結了好半晌，許久後才鼓足勇氣，終於擡眼跟她對視，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曾與衛公子向同一位先生學習，能稱他一聲弟弟。我對他的了解比姑娘更深，方才說的亦都是真話，若蘭弟弟護不了你，他不是良配。”
像是怕湘雲不信，他又連忙道：
“弟弟年十八的時候，曾辜負過一位女子。那女子名喚雲嬌，是他的遠房表妹，二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後來雲家沒落，雲嬌成了庶民，又被另一高官看上。”
“高官想要雲嬌，她不願，唯一的依靠就是若蘭弟弟，她求到他跟前來。奈何那位高官是弟弟有些關系的朋友，乃是戰場上的魁梧將軍，弟弟最終因為這個，沒有護她。”
“雲嬌心傷不已，又不願被逼迫，後投江自盡。”
穆蒔認真地看湘雲，說：“若蘭弟弟怎麽能這樣呢？那可是他的青梅竹馬，亦能懦弱不護，何況是對你？姑娘應該考慮換一個能真正護得住你的人。”
他發自肺腑地說著，湘雲聽得遍體生寒。
他究竟是在說雲嬌，還是在說上一世的自己？
唯一的依靠是衛若蘭，求他相救，最後仍然落得死在江中的結局。
湘雲還沒開口，穆蒔又說：“我父親曾與令尊有世交之情，父親臨死前囑托我若有機會便照拂你一二，免得你孤零零一個人。”
“正因如此我才會給你說這些，我並非是在若蘭弟弟背後說他的不是。”
這個湘雲知道，前世他在江南救她，也是這樣說的。
即便她根本不知道兩家大人有什麽交情。
湘雲說：“我明白的，王爺不必解釋這些。”她清楚他的為人如何，他斷不是那種在背後抹黑旁人的小人。
許是湘雲滿眼的信任燒得穆蒔有些自愧，他輕輕移開目光，終於漸漸把話題不動聲色地轉移到他的目的上：
“我聽父親的囑托，如有機會定然照拂姑娘，既然若蘭弟弟不是良配，不如考慮……”
門口一個影子閃過，陳慎突然闖了進來，打斷了他的話：“王爺，杜姨娘往這邊來了！翠縷讓我來告訴史姑娘，該走了，我送……”
話沒說完，他忽然看見自家王爺投來一個森冷的目光，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將他給千刀萬剮，陳慎驚得立刻噤聲。
他看看屋中兩人，怎麽了，是他來的不是時候？
湘雲對上他打量過來的眼神，若無其事地笑笑，後感激地對穆蒔道：“王爺說的話，我會仔細考慮。多謝您的關心，湘雲告辭。”
人走後，穆蒔寒著臉，狠狠瞪了陳慎一眼。
陳慎：“王爺，怎，怎麽了？”
穆蒔沈著聲冷冷道：“滾出去，今日不許用飯。”
陳慎：……
穆蒔望著空空的屋子，想起方才摟著湘雲摔倒的一幕。
他本是要借此機會裝裝可憐博取同情，讓她以後多來看他的。
誰知距離太近，一嗅到她的味道，他就什麽都忘了。
唉。
只能等下次機會，至少今日挑撥他們二人的目標達成了。
湘雲知道了衛家表妹的事，一定會去問衛若蘭的。
那是衛若蘭不願意提起的過往，他必定要生氣一番，還未成親就有爭吵，這離間挑撥得好。
穆蒔很滿意自己的成果，心想只要再慢慢釜底抽薪，他一定能破壞他們，成功插足。
如今是紅樓十五年的夏日，過陣子有個賞荷游會，是傳統的給荷花過生辰的節日。
那一日就是最好的時機。
穆蒔打定了主意，忽覺心肺都不那麽痛了，不那麽想咳了，猶如渾身打通任督二脈，舒爽。
/
柏樹下的翠縷總算等到了湘雲，卻見她臉色有異，擔憂地迎上前關切。
湘雲整理了下心情儀容，恢覆往常，教人看不出端倪。
走了兩步，果然遇見杜姨娘往這頭過來。
湘雲停下腳步。
杜姨娘看了看無人的周遭，把湘雲拉到僻靜的樹下，才說：“我問你，你是不是想跟衛家退親？”方才大太太把她叫過去說了，還指責她沒管教好女兒。
杜姨娘心有不服，湘雲又不是她生的，當初老爺把湘雲接回來時，大太太已經生了史玉微，又不想養個庶女，才塞到她這兒來。
但她不敢跟大太太叫板，把在那邊受的氣全撒在湘雲身上：
“你是怎麽回事？死了親娘，沒了嫡母和親爹，你一個寄人籬下的庶女，能攀上衛家的親事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要退親？究竟是怎麽想的！”
湘雲沒聽進去，她在想穆蒔說的那番話。
衛若蘭不是良配她知道，但穆蒔最後說，讓她考慮，考慮什麽？
穆蒔受了長輩囑托照拂她，莫不是有好的人選給她相看好了，想讓她考慮他另找的人，所以才來苦口婆心給她說這些？
湘雲到底是要嫁人的，她身在這個世道無法免俗，既如此，她願意考慮穆蒔重新擇選的男人。
明日她就來回他的話，願意換掉衛若蘭，考慮他那邊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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