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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武道生死決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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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武道生死決①

西南方又一次大亂,惡鬼橫行。正道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紛紛派人前往。

他們首先要去的,就是水武道之下的封印,妖獸之首就在封印下,若他沒有異常,其他也就是小打小鬧罷了。

這次是掌門座下大弟子屈飛白帶隊,奚晚林與陸扶都在隊伍中。

陸扶如今是外圍門生了,他有些拘謹,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這才湊到衛景輝跟前。

“衛…衛…”

一張口,他竟然不知該如何稱呼衛景輝了。

從前他都是喊他師弟的,可如今連師尊都被逐出門派了,又何來的師兄師弟呢?

衛景輝似乎是看出來了他的尷尬,便先說道:“還是從前一般喚我衛師弟吧,畢竟如今你我同在師傅門下做弟子。”

這句話就好像一把利刃一般,狠狠地紮在了陸扶的心頭,讓他時時刻刻都在記著,物是人非。

“聽說,前段時間,師…奚晚林滅了一戶人家,你也在場?”陸扶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這一年來殺的人多了,我只是碰巧在場罷了。”衛景輝說道:“我與他勢不兩立。傷我師傅,叛出明心派,這些我都會找他算賬的。”

他的表情滴水不漏,仿佛那份鉆心的愛意從不存在似的。

陸扶有些悲傷,他垂下了腦袋:“可他是我們的師尊。”

衛景輝皺了皺眉頭。

他何嘗不知道,他又幾時想傷他了。可是沒有他做這個領頭人,總會有其他人。與其是別人,不如是他自己。

沒人比他更愛他。

“他早就瘋了。”衛景輝淡淡的說道:“他發了瘋,六親不認。練著那些邪魔外道,到處取人性命。已經不是你我的師尊了。”

他兩個人湊在一起,已經有些顯眼了。旁邊弟子路過,紛紛投來目光。

“這不是奚魔頭的兩個徒弟嗎?”

“別說了,衛景輝早改拜掌門門下了。”

“怕不是在懷念舊師呢。”

“胡說什麽,明心派上上下下,誰不知道衛景輝最恨奚晚林了?”

眼看周圍人已經開始議論紛紛了,衛景輝也不願多說,示意後就離開了。

水武道下,奚晚林尋著記憶,找到了當年明心派的封印。

那是個碩大的封印,曾經為禍一方的妖獸之首青龍就在後面。

奚晚林自從發瘋後,再難像從前那樣風度翩翩了。他拍了拍封印,嘴裏盡量好聲好氣道:“青龍?”

一陣光芒掃過,而後響起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哦~小七,我記得你,許英的師弟。”

奚晚林卻並不記得這個聲音,而且對方還提到了許英,屬實是戳到他的禁區了。

他難得壓著火氣:“青龍應當是一個男子吧,您是?”

對方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我名羌柳,你可以理解為…青龍的女兒。閣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呀?”

奚晚林眼角瞥了一下角落裏的封印,而後回答:“封印漏了,我來補一補。”

“哈哈哈,你們明心派倒是有趣,前頭來人破壞,後頭就跟著來人修補。”羌柳的聲音透著一股慵懶:“還是說,你…”

“別他媽跟我提明心派。”奚晚林終於怒了:“我不是狗屁正道的人!!”

羌柳楞住了,半晌他回答:“我不會記錯的。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畢竟我和青龍…也算明心派的叛徒呢。”

奚晚林左手微微施法,長久不用明心派法術,他即生疏又煩躁:“誰不知道你是許英的老相好。青龍是明心派歷代掌門長老的邪念,你就是青龍分出的小邪念,當真是與許英般配的很。”

羌柳這次笑不出來了,聲音明顯悶悶不樂:“被人騙了個幹凈,也算是我活該。還有,說的這麽道貌岸然,你身上的怨靈也不少呢,也不知道吸了活人多少精血。”

“勞前輩掛心,在下只待時機,能一舉殺了許英呢。”奚晚林道。

羌柳又提醒:“那你要快點哦,不日後,登仙臺就要開啟了呢,屆時許英一舉升仙,你就再難有機會了。”

奚晚林咬牙切齒:“那得多謝閣下順著封印漏洞,漏出魔氣,讓西南及中原大亂”

這樣說完,奚晚林就收了明心派的法術:“再見,希望此別是永別了。”

奚晚林頭也不回的就走了,羌柳在封印裏思索著,半晌銀鈴般的笑了:“會再見的,我的小可愛,會把你帶來,再見我的。”

距離那場大戰還沒過去太久,水武道上下都是一片灰白色,瘴氣籠罩著,連魅妖都因為得天獨厚的妖氣籠罩,進化的更敏感了。

此處妖氣濃厚,奚晚林總覺得有些浪費,於是找了個樹根,坐下來開始研究這些妖氣能否為自己所用。

他現在修了魔道,研究出了獨有的鬼道。妖道卻沒有多少涉足。說實話,確實是沒有入門資格——畢竟只有妖修妖道,人修確是無從下手。

但奚晚林百年難得一遇天才,此種事情,他也能理出頭緒。

但,只差臨門一腳。

奚晚林思考了半晌,遠處正好來了一只小魅妖,正探頭探腦的看著自己。

正巧奚晚林也修過一些魅術,對著魅妖用魅術,真是魚見了水,貓見了耗子——再合適不過了。

果不其然,魅妖沒兩下就被迷的不要不要的,連滾帶爬的就來到了奚晚林的旁邊。

下一秒,奚晚林發動血鬼術,想奪魅妖的魂魄——

但魅妖是一團靈氣,沒有魂魄。

奚晚林卻又不信,想強行奪舍魅妖,卻也是失敗了。可能魅妖只是徒有個“妖”的名字罷了。

小魅妖正眼巴巴的看著奚晚林,像一只小貓似的,一下一下的蹭著他。

不甘心的奚晚林眼睛裏紅光大盛,他直接擡起右手,直接一掌穿心!

如今的奚晚林可不像從前了。他才不管魅妖痛苦的表情,以及上一秒還討好自己的動作,直接手在他身體裏一抓——

他把魅妖的心給拿了出來。

魅妖的胸口留下了一個空洞,鮮血飛濺的到處都是,奚晚林滿手鮮血,卻絲毫不嫌棄,反而把那一團熱乎乎的心湊到自己眼前。

鮮血的味道讓他很愉快,但是正在快速消失的妖氣卻讓他失望。

魅妖果然,中看不中用。

他思考著雙修是不是可行的辦法,就想著要不要再找一個別的妖。

他取了半分精血,以此為引,想吸引周圍妖鬼聚集。

周圍瞬間氣息翻騰,但是沒想到,引來的卻是一個少年,他看著少年衣服上的明心派紋樣,知道自己這是遇到麻煩了。

奚晚林的手邊是魅妖慘不忍睹的屍體,右手幾乎染成了全紅色,此刻正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那少年看著眼生,定是新來的外圍門生。

小孩看著奚晚林對他毫不掩飾的眼神,驚恐的驚叫——

但還沒出聲,就變成了被斬殺時的哀嚎:“啊——”

奚晚林一邊收了少年的精血,一邊在迷霧中尋找他的同伴。

刀劍聲響起,有人大呼:“有魔修!!”

他感受著,周圍似乎沒有多少人,相比叛逃那天的圍殺,根本算不了什麽。

礙事的霧。

他默念咒語,頓時狂風大作,剎那間迷霧散開,在他周圍的明心派弟子瞬間暴露蹤跡。

奚晚林毫不猶豫,瞬間全都被悄無聲息的放倒了。

他手段殘忍,滿地鮮血似乎是在說著他的恨意。他手掐住了眼前弟子的脖子,正要折斷,卻楞住了。

陸扶被嚇得腿肚子都在發顫,滿臉驚恐的看著奚晚林。

奚晚林克制住了翻騰的殺意,眼睛裏的血紅色似乎退了些。

陸扶被他掐著脖子,難受極了。奚晚林手上的血腥味讓他更是胃裏翻江倒海,幾乎想吐。

他看著對方的臉龐,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聲音:“師…尊…”

奚晚林松開了陸扶。

陸扶瞬間癱倒在地,他看著又是魔氣又是鮮血,活活就是天下公敵的奚晚林,半晌幾乎快哭出來了:“師尊…你為什麽要叛出正道…你糊塗呀…”

奚晚林眉毛一挑:“就憑你也想教訓我?”

從前,奚晚林絕對不會這麽和他說話的。

他真的變了。

物是人非這十個字忽然就好像一把刀子一樣,狠狠地紮在了陸扶的心頭。他曾經千次萬次想過和師尊重逢的場面,也許是相擁而泣,也許是刀劍相向,更也許是相見陌路。

但真到了這一天,陸扶卻沒有想的那麽激動,他此刻只覺得心痛。他多想回到以前,回到那些平靜的日子,回到奚晚林還在明心派的時候。

馬上領隊的許英首徒屈飛白就要來了,要提醒奚晚林快走嗎?

陸扶想說,可是滿地的鮮血卻在提醒他,放走他只會後患無窮。

周圍氣息翻湧,看不見的遠處,似乎有腳步聲逼近。

奚晚林想到剛才羌柳說的,不日,許英將上登仙臺升仙。

正在他想著計策的時候,遠處腳步聲更近了。

似乎陸扶也聽到了,有些坐立難安的欲言又止。奚晚林側臉笑了:“不用擔心,你我相識一場,我不會殺你的。”

陸扶喉結一動:“謝謝師尊…我們這一脈,只剩我和衛景輝兩人了,其他人都被驅逐下山了。如今衛景輝他也…”

下句話沒說完,奚晚林也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衛景輝拜入許英門下,奚晚林在明心派一脈只剩陸扶一人了。

奚晚林倒是毫不猶豫,滿不在乎的說了出來:“衛景輝恨我入骨,棄暗投明,拜入許英門下,是許英得意弟子。四海八荒之內,數衛景輝最恨奚晚林…”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一字不落的傳進了衛景輝的耳朵裏。

衛景輝的心好像被狠狠地捏了一把似的,疼的要命。

不是恨,是愛。

奚晚林背靠著一顆大樹,滿不在乎的抱著胸。血紅色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終於落在了散開的迷霧中。

更貼切的,是落在了迷霧中的一個人影上。

風吹過奚晚林的耳畔,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銀飾銀鈴叮叮當當的開始微微響起。仿佛他的心一般,雜亂無章。

自從奚晚林入魔後,人見到他從來都是恨之入骨,怨恨不甘的眼神,如衛景輝一般此刻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倒是這一年來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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