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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別修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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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別修邪道了

“我...我是真心的...我不會害你,你和他有什麽關系?他...還有活過來的可能嗎?”濃郁的夜色中,衛景輝的眼底泛起無數漣漪。

奚晚林怔住了,半晌他聲音木訥的回應:“他...有可能活過來。您放心,下次若是遇到...我會殺了他的...”

“不,我不是...”一句話脫口而出,衛景輝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麽,連忙又說道:“咳,連翹花,不要擅作主張,不該做的事不要做,我在問你一遍,落楓針是誰教給你的?”

衛景輝已經幾乎是步步緊逼,怎麽辦,要胡說嗎?

奚晚林的腦袋迅速運轉,半晌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本來就是奚晚林親手栽的一顆樹,只是後來輾轉到了文家罷了..落楓針,是我看會的。”

衛景輝似乎是相信了,但就算不信又有什麽辦法呢,奚晚林早就已經死了七年了,換成凡人,早就該忘了這麽個人了。

“走吧,隨我去文家。”衛景輝抓著奚晚林的手腕就向前走。

這有些親密的動作讓奚晚林一楞,隨即便想掙脫開,但衛景輝卻在前面慢慢悠悠道:“康陽鎮邪祟頻發,而你就是這裏陰邪之物盛行的原因。”

奚晚林默默低頭:“我不知道您說的什麽意思。”

“大約七年前,康陽鎮發生了一起滅門慘案,事後多年推測應當是奚晚林所為。文家當時家大業大,宅內人口上百,一夜被屠殺殆盡,血流滿地,怨靈四溢。極好的條件下,你這株連翹花本來就有些靈性,一夜之間更是被鮮血和怨靈滋養著,成了妖。”

衛景輝在前面邊走邊推測:“這其中或許還有其他勢力幹涉,所以你成了妖以後卻被封印,只能成為極好的養料,不僅對修術法之人有益,更是妖邪增長功力的不二之選。”

奚晚林在後面聽了半天算是聽明白了,他現在和靈芝人參沒什麽區別,誰吃了就大補。唯一的區別就是靈芝人參躺在藥鋪裏,而他變異了,長了兩條腿,能滿大街跑。

“原來衛仙師不殺我,是因為我能入藥嗎?”奚晚林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委屈。

“不僅如此。”衛景輝說道:“文家到了,你在院內等候,邪祟或許會來。”

原來是要用他做活靶子。

奚晚林忽然不想再搭理衛景輝了,他甩開了衛景輝的手,一步步推開了文家的大門。

“吱呀——”

破舊的木門發出痛苦的尖叫。院內不顯眼的地方躺著幾具白骨,院子裏枯草遍地,黑沈沈的夜空之下,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不遠處躺著一具死貓,屍身已經開始腐爛了,蒼蠅在周圍嗡嗡作響,散發出一股“迷人”的味道。看樣子應該是不小心誤闖進來,被臟東西纏上了,最後撞墻而亡吧。

奚晚林想起衛景輝剛才說“這一切都是奚晚林幹的”,冷哼一聲:“我他媽閑的吃屁來殺人全家,什麽破事兒都往我身上賴。”

周圍冷風不斷,似乎也有幾股陰風夾雜在裏面。

奚晚林感受著周圍的氣息,似乎確實有很多陰邪之物。對平常修仙之人來說確實很棘手。

不過他奚晚林當初修的可不就是邪道麽,哪個鬼敢靠過來,看他不當場煉了。

畢竟他奚魔頭可不是白叫的。

十一是一只連翹花成妖,連翹花本來就是可以入藥的醫人之物,成妖後更是千年難得,食之可增長內力,長期放在身邊對身體也大有裨益。

顯然鬼怪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連翹花香飄十裏,此刻的奚晚林在周圍鬼怪的眼裏就好像一只剛烤熟的肥羊一樣,坐等他們過去宰割,享用。

衛景輝刻意隱藏住了自己的氣息,默默地站在門外。

“…啊…好香…”陰風中有一只沒了半個腦袋的鬼說道。

旁邊的鬼則是脖子上被割開了一個大口子:“吃了他…我們就能…離開這裏了…!”

兩只鬼躍躍欲試,絲毫沒有註意到背後有一只紅衣女鬼披散著頭發。她一擡雙手,同時按住了兩個鬼的腦袋,然後嘴裏一聲嘯叫,兩只鬼尖叫著瞬間消失殆盡。

“上好的藥材,哪裏輪得到你們…”

一直毫不在意的奚晚林轉過了頭,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他能感受到這個女人身上的力量,怨氣沖天,應該是這方圓幾裏最邪的鬼了吧。

奚晚林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對方這種程度的怨氣,難怪明心派會特地派衛景輝下山處理,只怕再不封印,怨氣就要飄到雲淵城了。

“真是無能啊。”奚晚林冷笑一聲,後退兩步,沒個正形的倚在一顆柱子上:“明心派一群廢物,竟然能讓你在此游蕩至今...”

衛景輝在門外聽見了奚晚林的狂妄之語,眉頭微微一皺。

女鬼仰天長嘯,陣陣陰風夾雜著鬼哭狼嚎:“連翹花,吃了你我就能去殺了駱泉了——”

奚晚林右手手指依次張開,落楓針憑空出現,直奔女鬼的眉心——

同時,一張朱砂黃符也從門縫中飛出,啪的一聲貼在了女鬼的背後。原本呼嘯的陰風,尖叫的亡靈,剎那間一片死寂。

奚晚林認得那符,乃是正道門派中通用的鎮鬼符。說起來之前他身上的妖鎖和這鎮鬼符倒是大差不差。

衛景輝推門而入,奚晚林垂下了眼簾,不願直視他。

鎏明劍在衛景輝的身側熠熠生輝,他詢問道:“生前何人?”

女鬼眼中一片茫然:“文家,長女,文靜。”

衛景輝雙手結印,發出陣陣藍光,若隱若現的與女鬼背後的符咒相連。

是通靈術啊,奚晚林默默地在旁邊看著。通靈術是明心派祖傳的法術,可以和亡魂對話。奚晚林墮入邪道後又把通靈術給改進了一下,可以直接奪取生人魂魄,引誘附近亡魂聚集一處,甚至可以直接召喚亡魂,與正道修士過招。

不過衛景輝現在用的通靈術應該還是最基本的吧。

“何故在此?”衛景輝又問道。

女鬼又茫然的說道:“報仇...”

“此案兇手奚晚林早已伏誅。”衛景輝說道。

女鬼忽然情緒激動:“殺我全家的兇手...乃是...駱泉...!”

剎那間,原本已經靜止的厲鬼淒厲聲,尖叫聲洶湧而來,在女鬼的四周掀起一陣颶風,戾氣夾雜著風沙猶如刀子一般撲面而來!

奚晚林在陰風裏一陣陣的難受,對方是鬼,他是妖,種類不同。奚晚林心裏直罵娘,這個小妖怕不是生來就是補品的命,怎麽會這麽柔弱啊,一陣陰風都快把他魂都吹出來了!

衛景輝眼疾手快,非但沒有退後,相反還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奚晚林的手腕,把他護在身後,而後鎏明劍出鞘,右手持劍,左手迅速結印,口中迅速默念鎮鬼咒,同時他把鎏明劍橫在身前,當做樂器,手指輕輕一彈——

“叮——”

鎏明劍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尤其在這鬼哭狼嚎的時候平定一切,襯得格外悅耳。

一切重新歸於平靜,女鬼也閉上了眼睛,似乎是被直接鎮壓住了。但通靈術也進行不下去了。

他媽的,他奚晚林還從來沒被這麽個鬼弄的如此狼狽!

奚晚林怒火中燒,眼中紅光大盛,他擡起左手,周圍妖鬼的陰邪怨氣不斷翻湧,漸漸似潮水一般慢慢席卷而來。

衛景輝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他揮動鎏明劍,銳利的劍意四散,卻也沒徹底攔住怨氣。

衛景輝咬牙切齒的怒聲道:“住手!奚晚林!”

奚晚林楞了一下,隨即笑道:“既然早就發現了,你還裝什麽裝!你我註定是仇人,今天...”

“住手!”衛景輝的聲音都在抖:“既然你回魂覆生了,就別再修邪道了...”

“不修邪道難道要我去明心派修正道嗎!別他媽來惡心我了,我就算在亂葬崗裏啃屍體也不會再踏進明心派半步!”奚晚林毫不猶豫,惡狠狠的說道:“前世你殺的我,就不怕我也殺了你嗎!讓開,那個女鬼非死不可!”

衛景輝握緊了鎏明劍,眼中再一次泛起了波瀾:“師尊!”

這一次奚晚林是真的楞住了。

他真的,好久好久沒再聽過衛景輝這樣稱呼他了。

衛景輝顫聲道:“別再修邪道了,你現在是一株連翹花妖,做好一只小妖,別暴露你的身份,就沒人知道奚晚林再一次覆生了。”

就能,平平安安的活下來了。

衛景輝的臉上寫滿了懇求,甚至眼裏都填滿了淚花。他看著奚晚林,就仿佛看著一顆即將破碎的珍珠,一場即將消失的美夢似的,恨不得把奚晚林抓緊自己的心裏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

奚晚林慢慢湊近衛景輝,半晌一字一頓的開口道:“你...真他娘的虛偽。”

衛景輝的瞳孔驚訝的微微收縮。奚晚林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衛景輝低聲道:“不就是你殺的我嗎,不是你我怎麽會死在升仙臺上呢,現在你在這兒放什麽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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