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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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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揚中為高三學子舉辦的成人禮是在新學期過去一個月之後。

據說這一個月是留給老師們過年期間好吃好喝難免長胖專屬的減肥期。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跟活力四射的年輕人一起合影總不能輸得太離譜。

謝遠人生中第一次穿的這麽正式,量身定做的西服和襯衣明明再合適不過,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新奇又陌生。

相比之下謝婉比他從容得多。

她給人的印象一向是安靜溫婉的,只有相熟之後方能窺探到她靈動活潑的一面。

往日的高馬尾放下來,特地做的卷發造型搭配黑色絲絨長裙,珍珠耳環更是點睛之筆,氣質翻倍。

姐弟倆一前一後踏上紅毯,謝海跟羅玲緊隨其後,顯然這一家人的高顏值讓圍觀的學弟學妹們十分捧場。

前方的主持人林景對兩人進行了簡短的介紹,說謝婉是品學兼優樂於助人,謝遠則是近朱者赤懸崖勒馬。

有人笑得很大聲。

但也不能否認,自己成績是因為學長才有了起色甚至進步神速這件事可以說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都羨慕江逢給他補課,但沒人知道謝遠交了多少學費。

謝遠很無奈,覺得這條通往狀元門的路有些太長了。

明明去年看著學長走一點也沒覺得。

下午的環節謝遠參與得很認真,無論如何這些都是他沒有擁有過的寶貴經歷。

以至於他都沒有發現江逢看了他好久好久。

等到成人儀式結束後是自由合影環節,謝遠不太熱衷合照,反正不會再有人比江逢拍自己投入更多情感了。

一家四口拍了一張他就充當臨時攝影師去了,時不時就有人呼喚他,搶手得很。

說起來點亮這個技能也是因為江逢。

去年江逢成人禮的時候謝遠作為頭號迷弟借了謝海的相機,還臨時抱佛腳惡補了一點兒關於攝影的皮毛,結果拍出來作為學生代表發言人的江逢直接被放到了學校論壇的首頁。

不久之後這張照片又出現在畢業季的校刊上。

揚中的校刊除了相關創作者會發放一本以作紀念之外,還會放一些在學校圖書館方便感興趣的學生互相借閱。

謝遠抱著校刊當寶貝一樣拿回了家,江逢的照片右下方有一行小字。

“攝影:高二(12班)謝遠”

好險,如果不是這張照片自己還不知道排到什麽時候校刊才輪到他看。

吃過飯一家人坐在沙發上,謝遠十分驕傲地拿出了校刊,對謝海說:“看看,我可不是亂拍。”

羅玲看了笑罵:“可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江逢長得好,誰拍都好看。”

謝遠聽了不太服氣,又不得不承認好像還真是這樣,而自己卻屁顛屁顛拿給學長看了,學長出於私心選了這張照片作為配圖。

但他畢竟被偏愛太久了,理直氣壯道:“反正學長喜歡我拍的。”

謝海因為攝影算個業餘愛好多少懂點兒,認認真真看了:“你還別說,這張照片構圖和角度都挺不錯,光線也合適,加上江逢本來就出眾,所以整體質感就上來了。”

然後謝婉補充道:“不像是學生代表發言人,像霸道總裁睥睨天下召開發布會。”

越說越玄乎了,謝遠樂不可支,跟他爸來了一個知己之間的擊掌:“知我者,老謝也,不枉我上躥下跳找角度。”

他這麽說謝婉倒是想到了什麽:“這張照片給我最大的感覺其實是溫度,學長雖然也不高傲沒什麽架子,但難免顯得疏離,可是你拍出來完全沒有那種距離感,要比他本人更鮮活。”

說實話那一刻謝遠有點心虛,連忙找了借口說要寫作業離開了客廳。

臨走之前還不忘把校刊也一起拿走了。

總之這之後謝遠就憑借江逢這張爭相傳閱的神圖在各種活動上肩負重任,所幸不辱使命。

而現在江逢又出現在他的鏡頭裏。

連帽衛衣和工裝褲再簡單不過,卻吸引了自己全部的視線。

他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才星期五,學長怎麽會出現在揚中呢?

江逢把手中的花束送到他心愛的少年的眼前,微微笑著沒有說話。

幸好相機是掛在脖子上的,不然高低得摔了,謝遠接過花,一瞬間向日葵和他的明媚渾然一體。

眾目睽睽之下謝遠忍住了撲到江逢懷裏的沖動,驚喜地問:“你怎麽會來?”

江逢摸摸他的頭,愛慘了無論多少次謝遠看向自己都異常明亮的雙眸,讓他篤定這一生彼此也不會有兩看相厭的那一天。

但他嘴裏卻極為克制地說:“想看看你。好玩兒嗎?”

說實話謝遠有時候會覺得學長好像把自己看的跟一個小孩兒一樣,但偏偏他又無法拒絕,只好變得更乖更懂事一點。

於是他點點頭:“好玩兒。”

然後又苦著臉說這身衣服穿他得他好不習慣。

江逢不禁失笑,讓他先給同學拍照,又安撫他等會兒找機會帶他先走,然後過去跟謝海羅玲打招呼。

謝婉可以說是毫不意外。

江逢都去南川讀大學了,而“謝此相逢”這對cp還這麽熱門的原因不就是在於他好像沒去念大學一樣,畢業一年還時不時就能在揚中看到他嗎?

自己弟弟成人禮這麽重要的日子,他一定不會缺席的。

而這一年來謝家從一開始的懷疑,到發現蛛絲馬跡,到接受事實。

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等謝遠一高考完就隨時準備要捅破了。

謝遠的同班同學看見江逢來了也不敢占著人不放,無比配合的拍了幾張就放了人。

所以謝遠湊過去的時候正好聽到羅玲跟江逢說:“帶走帶走,這混小子,你沒回來也每周都要去看你的貓,還說不看寫不了作業,你謝叔現在周五晚上都不做他的飯。”

也是後面謝家才知道市裏最大的連鎖超市就是江逢家裏的,那時謝遠購物卡都不知道往家裏拿多少張了。

羅玲跟謝海都怪不好意思,感情江逢第一回上門送的茶葉只是個開始,又不能假裝沒這回事,於是兩家漸漸通電話往來,到後期兩位女士已經約著一起去做美容喝下午茶了。

江逢當然知道是自己父母讓謝遠去家裏吃飯,所以並不意外,幫著解釋:“面包喜歡謝遠,是我麻煩他多去看看貓。”

謝婉喊了聲“學長”就沒再說話。

確認弟弟真被江逢拐走的時候謝婉還老大不爽,可是看謝遠天天傻樂開心得不得了,又不得不承認傻人有傻福。

跟別提後來呂姨時不時也帶禮物給她。

明明家世什麽的都勝過謝家一大截,偏偏又察覺不到一絲傲慢。

不止學長,他們一家人都好像真的很喜歡弟弟,於是連著愛屋及烏。

已經完全拿人手短了。

所有人心知肚明,只有謝遠毫無察覺,還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沒心沒肺跟著江逢回家了。

下車一進門面包就跑了出來,好像在樓上就看見他們了一樣,謝遠把貓抱在懷裏大吸特吸:“想死你了!”,然後又給江逢抱著,“你也一定想它了。”

江逢笑:“我只想你。”

面包本來還乖乖讓他抱著,一聽這話直接掙脫輕盈地落了地,一瞬間跑得沒影兒。

謝遠頓時哈哈大笑。

兩人回去先洗了個澡,江逢是因為機場人多,謝遠則是迫不及待要換套衣服。

然後火速洗完澡等江逢口中的“禮物”。

其實有段時間謝遠是害怕收到江逢給他送禮物的,即便不是禮物,即便江逢只是說順便買的,覺得他喜歡就買了,但那些東西對他來說都太貴了,自己不過送過學長一支鋼筆而已。

他跟江逢坦白這樣讓他感覺到有負擔。

結果當晚江逢就鉆到他床上:“你記不記得在另一個世界我們見的最後一面?你說你的帽子是一個阿姨送的,我耿耿於懷,甚至嫉妒她,因為那時候的我什麽也不能給你。”

“所有我給你的都是我想給的,你收下就是最好的回禮,什麽也不用做,保持最喜歡我就好。”

從那以後謝遠就不別扭了。

然後他也試著給江逢買一些小東西,楞是沒有花江逢給他那張卡。

於是江逢昂貴的包上面掛著二十多塊的貓貓掛飾招搖過市,奢侈品牌跟某寶79塊情侶t恤也混著穿……

但謝遠沒有想過所謂的“禮物”會是這麽誇張。

他沒有在江家的別墅過過夜,但早已給他劃了個房間。

此刻禮物繞了房間一圈,從滿月到20歲,江逢缺席過的謝遠的每一年,他全都補上了。

滿月是長命鎖和金手圈,1歲是厚厚的相冊,2歲是玩具車……19歲是相機。

謝遠一個一個看過去,包括那些他曾經真的憧憬過又得不到的,比如游戲機和單車,比如一雙球鞋和樂高。

那時無人在乎他眼中的渴望,連他自己也是。現在它們全都擺在自己面前。

或許所有不幸都是為了的幸運。

自己本來只是一個等候著在特定時機上場的配角,卻無意間得到了珍貴的愛。

他轉頭看江逢,脆弱又感動:“你把我變得好貪心,請問20歲的禮物有沒有?”

“當然有。”

江逢早有準備,然後從褲子寬敞的口袋裏掏出來一個信封:“謝遠同學,你的男朋友托我把這封情書帶給你。”

他站著一動沒動,然後等著謝遠自己走到他面前取走信封,又看著他打開,取出信紙。

“那些故事都曾被付之一炬

我從灰燼裏撿起來的碎片

你想聽聽嗎

那些時光都曾被鎖起來不見天日

我向你獻上鑰匙

你會打開嗎?

來我的童年陪陪我吧

帶一株蒲公英或者狗尾巴草

陪我嬉鬧

陪我長眠

陪我俗氣而又珍貴的永永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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