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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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太多前因後果他已經不想再讓謝遠知道了。
又或者有一天謝遠也會想起來。
0說自己遺忘謝遠的時候也會被謝遠遺忘，那麽是不是也可以說明自己記起來之後謝遠也會記起來自己？
他無力幹涉，唯有好好愛他，直到即使有一天謝遠想起來，也不會指責他早就變質的愛，因為他們早已是心甘情願是同謀。
但是沒有另一個謝遠，從來都只有你。
是我的執念帶你來的。
我給你世俗意義上完整的家庭，我給你健康年輕的身體，我給你不被淚痣所困快活的人生，我給你獨一無二的愛。
當然，我也自私地給了我自己很多，處處都勝過你一截。
我叫江逢，也是祈求能有一天與你重逢。
他的篤定確實安撫到了謝遠。
少年依戀地蹭了蹭他的臉，就像小時候那樣。
“那你生病徹底好了嗎？我昨天在看你好像沒有哪裏不舒服，還是你忍著的呀？”
說起這個謝遠還是從前腿上離開站了起來，好像深怕壓壞他。
江逢笑：“好了，小毛病，但是你一走我就不舒服。”
謝遠讓他逗得沒法，破罐破摔：“你別動，我去買膠水，粘你身上你就開心了。”
江逢看他氣惱也開心，好像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他沒有想過自己跟謝遠現在的局面會是那麽來之不易，記起來之後只會更加珍惜。
然後他又不可避免想起跟0的交易。
最後一環。
一盒火柴倒是很簡單。
可是自由的世界是什麽意思？
他現在所在的世界算自由嗎？
這會兒謝遠卻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他前段時間就想跟江逢說來著，可是學長的身體一直斷斷續續的不好，就擱置了，但他始終覺得還是挺奇怪的。
“學長我發現一件事，這個世界本身對我來說是一本小說對不對？但是除了月月之外，幾乎重要配角的人設都完全變了。打個比方讓我覺得最明顯的，書裏對她的描述是溫柔善良，溫柔到從來沒生過氣，善良到拿自己存的零花錢捐給林景。
但是那天我跟林景送完月月之後回去告訴她林景並非真心喜歡她，其實我當時說的時候很擔心她會傷心，畢竟是懵懂美好的初戀嘛，結果她完全沒有，還跟我說早就看出來了，點評林景演技好差，無聊逗他玩兒挺解悶的。
看得出來這不是氣話，可是也真的很不像她！有點惡趣味的感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江逢點點頭：“能，這樣巨大的反差的確有蹊蹺，照你說的其實林景也跟小說裏完全不一樣，除此之外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感覺？”
謝遠仔細回想：“個人的倒是沒了，但有一種整體上都不一樣的感覺。記得我剛來的時候，很難對周圍的同學有具體的印象，每一次學校同學存在感最強的時候就是有月月在場的時候，欺負她，圍觀她，好像大家就是為了逼死她來念書的一樣，後面月月轉學走了，大家又恢覆了正常，也沒有發現誰特別的惡劣特別壞心眼。也就是在前幾天，我忽然意識到除了書裏的角色，還有很多很多的其他人，之前總覺得面目模糊的，我以為是我們不熟，但事實上餘禾生日那天他其他的朋友我也不認識，但是至今也想得起來大概什麽樣子叫什麽名字。”
江逢做了總結：“簡單來說，也就是每個人都具體化了，你能感受到他們的喜怒哀樂，而不是之前那樣背景板一般的存在。”
他想起來一個詞——自我。
這個詞在姜月身上用到過，謝遠身上也用到過，自己更不用說，所以接下來是不是所有人都會產生自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必再圍繞著所謂的主角，更不會因為主角的命運改變從而更改他們的命運。
自由。
自由是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著。
誰都不是主角，這個世界少了誰都是一樣的轉動。除非被更高的文明攻擊或者統治，又或者到了真正的世界末日。
否則任何人都無法以個人的力量來撼動整個世界。
“或許是因為月月都已經不受控制了吧，你看，她不跟我在一起也好好的。這樣挺好，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而不是戲份少的npc，聚光燈沒有打到的時候就靈魂出竅飄來蕩去。”
江逢想了想：“周末我要回趟山裏，你也來好不好？”
謝遠樂，學長說這句話的時候還以為是回山裏的茅草房。
當然是願意的。
說得誇張一點兩個人都在同一張床睡過了，也沒什麽好扭捏的，而且聽學長的語氣是有正事。
於是周末謝遠出門的時候羅玲女士有點郁悶：“女兒乖乖在家，但怎麽有種兒大不中留的感覺。”
謝海端了杯咖啡，讚同道：“你說得對。我也有這種感覺。”
謝遠穿好鞋：“我也不是不回來了你們至於嗎？”
謝海語氣酸酸的：“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去了江家的大別墅，可就看不上咱們這小家咯。”
……
鑒定完畢連父母都變了，以前好放心好放心自己跟在學長屁股後面轉的。
他系好鞋帶，皮了一句：“你們等著，我去騙學長的錢養你們！”
謝海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哭笑不得。
“這孩子還怪孝順呢。”
謝遠走之後告狀精謝婉現了身：“我說得沒錯吧？學長高三，每周休息一天都要喊上弟弟。我那天去找高三的學姐借參考資料，還聽見有人說江逢看謝遠跟看女朋友一樣，給他帶吃帶喝。學校裏cp粉都已經一堆了，我們仨還以為是好朋友呢。”
要不說謝海是個編劇呢，他的重點是“cp名叫什麽？”
謝婉心一梗，實話實說道：“謝此相逢。”
然後謝海誇道：“不錯。”
羅玲聽不懂也懶得摻和：“孩子大了隨他去吧。”
謝海聽了當即就想反駁，江逢再好，哪比得上寶貝兒子，想到自己還親自答應讓謝遠就在他們家過夜，簡直怒從心中起。
結果羅玲下一秒鐘給他把心裏的火氣澆得一幹二凈。
“如果是真的，說明兒子眼光不錯，隨我。”
還沖他拋了個媚眼。
老婆說的是啊！
頃刻間只剩謝婉生著悶氣，擔心弟弟傻，萬一被欺負了，一面又覺得弟弟傻，就得跟學長那樣的聰明人在一起，在外面才不會吃虧。
被學長一個人欺負，總好過被社會欺負。
而且，不得不承認，學長看起來真的對弟弟很好。換做自己，就算是再喜歡，也不可能花寶貴的時間去給別人補習的。當然，她更不可能喜歡笨蛋。
這一家三口的心理活動暫且不說。
另一邊謝遠到了江逢郊區的家，他在路上已經發現山頂堆上了積雪，想到江逢特意叮囑他穿多一些，山上冷，不由得心暖暖。
車直接停進負二樓的車庫，然後電梯上了一樓，江逢已經捧著熱牛奶在等他。
謝遠放下書包，順便把外套也脫了：“我先換雙鞋吧。”
然後立刻有人取了雙拖鞋放在他面前，是跟學長同款不同色。
他喜滋滋換完鞋去洗手，然後捧著牛奶喝了起來，溫熱的，還甜甜的。
“好喝。”
江逢早知道他喝不了純的奶：“加了點蜂蜜。冷不冷？”
“不冷。”
喝完牛奶以後江逢給他擦了嘴巴。
謝遠反射性要躲開，這座房子裏人多，他總覺得心虛。
“學長你這樣顯得我好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兒。”
一邊說一邊四處看，明明就是害怕被別人看見。
江逢也不否認：“嗯你就是小孩兒，小孩兒學會走路沒有？要不要我抱？”
嚇得謝遠一口氣爬上樓梯：“會的會的，我跑得很快。”
拖鞋限制了他的發揮。
江逢笑著招招手：“快下來，我們去樓下。”
然後謝遠又一溜煙下了樓。
沒人他又放肆許多，主動拉著江逢的手，江逢湊在他耳邊問：“小狗撒歡這麽快樂？”
謝遠鎮定地點點頭，根本不計較被喊小狗：“快樂！”
江逢愛他這樣坦誠，頭一次覺得房子大是有好處的。
他從前是不喜歡這裏的，所以一念書就搬了出去。
他的兒童房還保留原樣，長大後的房間卻空空蕩蕩。
或許是因為他還是戚風的時候那座死氣沈沈的房子帶給他太多恐懼了，他在那裏出生，又在那裏化為灰燼。
可如今謝遠在他身邊，他就什麽都不怕了。
兩個人一起下了負一樓，出乎謝遠意料，明亮得不像地下室。
仍然有個大客廳，冬日的陽光透過天井照射進來，整個空間更加溫暖舒適。
謝遠率先感受了一下沙發：“學長你們家也太大太漂亮了吧。難怪我爸會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我來了不願意回去！”
江逢拿了個橘子剝，頭也沒擡：“那怎麽願意讓你來？”
說完橘子也剝好了，他餵給謝遠一瓣。
謝遠想起來都好笑：“我爸很好哄，我說等我來騙學長的錢回去養他們就讓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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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有一天謝遠也會想起來。
0說自己遺忘謝遠的時候也會被謝遠遺忘，那麽是不是也可以說明自己記起來之後謝遠也會記起來自己？
他無力幹涉，唯有好好愛他，直到即使有一天謝遠想起來，也不會指責他早就變質的愛，因為他們早已是心甘情願是同謀。
但是沒有另一個謝遠，從來都只有你。
是我的執念帶你來的。
我給你世俗意義上完整的家庭，我給你健康年輕的身體，我給你不被淚痣所困快活的人生，我給你獨一無二的愛。
當然，我也自私地給了我自己很多，處處都勝過你一截。
我叫江逢，也是祈求能有一天與你重逢。
他的篤定確實安撫到了謝遠。
少年依戀地蹭了蹭他的臉，就像小時候那樣。
“那你生病徹底好了嗎？我昨天在看你好像沒有哪裏不舒服，還是你忍著的呀？”
說起這個謝遠還是從前腿上離開站了起來，好像深怕壓壞他。
江逢笑：“好了，小毛病，但是你一走我就不舒服。”
謝遠讓他逗得沒法，破罐破摔：“你別動，我去買膠水，粘你身上你就開心了。”
江逢看他氣惱也開心，好像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他沒有想過自己跟謝遠現在的局面會是那麽來之不易，記起來之後只會更加珍惜。
然後他又不可避免想起跟0的交易。
最後一環。
一盒火柴倒是很簡單。
可是自由的世界是什麽意思？
他現在所在的世界算自由嗎？
這會兒謝遠卻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他前段時間就想跟江逢說來著，可是學長的身體一直斷斷續續的不好，就擱置了，但他始終覺得還是挺奇怪的。
“學長我發現一件事，這個世界本身對我來說是一本小說對不對？但是除了月月之外，幾乎重要配角的人設都完全變了。打個比方讓我覺得最明顯的，書裏對她的描述是溫柔善良，溫柔到從來沒生過氣，善良到拿自己存的零花錢捐給林景。
但是那天我跟林景送完月月之後回去告訴她林景並非真心喜歡她，其實我當時說的時候很擔心她會傷心，畢竟是懵懂美好的初戀嘛，結果她完全沒有，還跟我說早就看出來了，點評林景演技好差，無聊逗他玩兒挺解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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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逢點點頭：“能，這樣巨大的反差的確有蹊蹺，照你說的其實林景也跟小說裏完全不一樣，除此之外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感覺？”
謝遠仔細回想：“個人的倒是沒了，但有一種整體上都不一樣的感覺。記得我剛來的時候，很難對周圍的同學有具體的印象，每一次學校同學存在感最強的時候就是有月月在場的時候，欺負她，圍觀她，好像大家就是為了逼死她來念書的一樣，後面月月轉學走了，大家又恢覆了正常，也沒有發現誰特別的惡劣特別壞心眼。也就是在前幾天，我忽然意識到除了書裏的角色，還有很多很多的其他人，之前總覺得面目模糊的，我以為是我們不熟，但事實上餘禾生日那天他其他的朋友我也不認識，但是至今也想得起來大概什麽樣子叫什麽名字。”
江逢做了總結：“簡單來說，也就是每個人都具體化了，你能感受到他們的喜怒哀樂，而不是之前那樣背景板一般的存在。”
他想起來一個詞——自我。
這個詞在姜月身上用到過，謝遠身上也用到過，自己更不用說，所以接下來是不是所有人都會產生自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必再圍繞著所謂的主角，更不會因為主角的命運改變從而更改他們的命運。
自由。
自由是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著。
誰都不是主角，這個世界少了誰都是一樣的轉動。除非被更高的文明攻擊或者統治，又或者到了真正的世界末日。
否則任何人都無法以個人的力量來撼動整個世界。
“或許是因為月月都已經不受控制了吧，你看，她不跟我在一起也好好的。這樣挺好，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而不是戲份少的npc，聚光燈沒有打到的時候就靈魂出竅飄來蕩去。”
江逢想了想：“周末我要回趟山裏，你也來好不好？”
謝遠樂，學長說這句話的時候還以為是回山裏的茅草房。
當然是願意的。
說得誇張一點兩個人都在同一張床睡過了，也沒什麽好扭捏的，而且聽學長的語氣是有正事。
於是周末謝遠出門的時候羅玲女士有點郁悶：“女兒乖乖在家，但怎麽有種兒大不中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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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玲聽不懂也懶得摻和：“孩子大了隨他去吧。”
謝海聽了當即就想反駁，江逢再好，哪比得上寶貝兒子，想到自己還親自答應讓謝遠就在他們家過夜，簡直怒從心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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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真的，說明兒子眼光不錯，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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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說的是啊！
頃刻間只剩謝婉生著悶氣，擔心弟弟傻，萬一被欺負了，一面又覺得弟弟傻，就得跟學長那樣的聰明人在一起，在外面才不會吃虧。
被學長一個人欺負，總好過被社會欺負。
而且，不得不承認，學長看起來真的對弟弟很好。換做自己，就算是再喜歡，也不可能花寶貴的時間去給別人補習的。當然，她更不可能喜歡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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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謝遠到了江逢郊區的家，他在路上已經發現山頂堆上了積雪，想到江逢特意叮囑他穿多一些，山上冷，不由得心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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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立刻有人取了雙拖鞋放在他面前，是跟學長同款不同色。
他喜滋滋換完鞋去洗手，然後捧著牛奶喝了起來，溫熱的，還甜甜的。
“好喝。”
江逢早知道他喝不了純的奶：“加了點蜂蜜。冷不冷？”
“不冷。”
喝完牛奶以後江逢給他擦了嘴巴。
謝遠反射性要躲開，這座房子裏人多，他總覺得心虛。
“學長你這樣顯得我好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兒。”
一邊說一邊四處看，明明就是害怕被別人看見。
江逢也不否認：“嗯你就是小孩兒，小孩兒學會走路沒有？要不要我抱？”
嚇得謝遠一口氣爬上樓梯：“會的會的，我跑得很快。”
拖鞋限制了他的發揮。
江逢笑著招招手：“快下來，我們去樓下。”
然後謝遠又一溜煙下了樓。
沒人他又放肆許多，主動拉著江逢的手，江逢湊在他耳邊問：“小狗撒歡這麽快樂？”
謝遠鎮定地點點頭，根本不計較被喊小狗：“快樂！”
江逢愛他這樣坦誠，頭一次覺得房子大是有好處的。
他從前是不喜歡這裏的，所以一念書就搬了出去。
他的兒童房還保留原樣，長大後的房間卻空空蕩蕩。
或許是因為他還是戚風的時候那座死氣沈沈的房子帶給他太多恐懼了，他在那裏出生，又在那裏化為灰燼。
可如今謝遠在他身邊，他就什麽都不怕了。
兩個人一起下了負一樓，出乎謝遠意料，明亮得不像地下室。
仍然有個大客廳，冬日的陽光透過天井照射進來，整個空間更加溫暖舒適。
謝遠率先感受了一下沙發：“學長你們家也太大太漂亮了吧。難怪我爸會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我來了不願意回去！”
江逢拿了個橘子剝，頭也沒擡：“那怎麽願意讓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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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遠想起來都好笑：“我爸很好哄，我說等我來騙學長的錢回去養他們就讓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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