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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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濃,有人在奢華私人宴會上觥籌交錯品嘗美酒佳肴,有人在親友的見證下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有人攜美出逃以真誠換來佳人投懷送抱。

按李若的角度,是許言主動勾引她的,什麽叫做天真不自知的極致性感在許言這裏體現得淋漓盡致。但許言卻不這麽想,如果非要她回憶描述,那麽大概是她被李若裹挾著半推半就,在那期間但凡露出一絲絲的不情願都有會功虧一簣再次惹怒她的女朋友的嫌疑。

放縱狂亂過後,許言留下了一張字條離開,字條上寫著網絡防護系統將會在7點後撤下,請註意安全。

李若撕掉字條沖到下水道,後知後覺地扶著腰感到渾身酸痛,尤其是腰腹簡直不像是自己的,忍著酸痛洗澡換衣服,對著鏡子照了一會兒發現許言沒有在明顯的地方留下痕跡,李若勾起唇角——許言的細致和小心果然是刻在骨子裏的,居然連這種時候都能體貼照顧。

她可以盡情穿露脖子甚至鎖骨的衣服,於是打開衣櫃換上白襯衫,半身裙,外面穿著一件覆古風小西裝,精神煥發地出了門。

按時來接人的司機見她容光滿面,在道了聲早安之後還忍不住八卦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好事。李若笑了笑,只回答昨晚做了場美夢。司機心裏想著,怕不止是一場美夢吧。

帶著好心情來到總部大樓,剛剛在辦公室裏坐穩拿起手機給許言編輯信息,男助理兼秘書Mike就來敲門安排昨天被耽擱的工作進程——推遲的午餐會、部門例會、臨時董事會、新品決策會等等一系列安排。李若“啊”地一聲抱著頭無力地趴在桌上,接下來忙碌得像是要被扒掉一層皮。

許言就沒有李若這樣的“好運氣”有人伺候著辦公,她淩晨醒來之後喚醒了安心,讓她定時撤下安全防護墻。安心其實建議許言可以多停留一會兒,但是許言拒絕了,她覺得如果屏蔽太久一定會引起c先生的懷疑,所以還是小心為上。

最近c先生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連許言都不得不佩服這人的毅力和頑強,簡直是越挫越勇。

他是誰,來自於哪裏,又有什麽目的?這是許言一直想要知道的。c先生就像是一條泥潭裏的泥鰍一樣滑不溜丟,就連他的得力幹將黑客s也對他一知半解,這人神秘到像是根本不存在似地。

一直被動不是辦法,我在明敵在暗,需要想辦法讓他主動浮出水面。

許言還沒來得及進入遺囑中心的辦公室,就在門口被一個人攔下——金發碧眼的心理咨詢師Cathy。

許言皺眉:“請你不要幹擾我的工作。”

“我就是來找你工作的。”Cathy堵在許言面前,寸步不讓。周圍的人紛紛看向她們,尤其是Cathy一個外國人更容易引起他們的好奇心。

許言平靜地指向大廳裏一個機器:“找我咨詢需要預約取號。”

Cathy二話不說去取號,但是取號機前頭的紅馬甲告訴她,許老師的公益咨詢號已經在一個月前取完了,現在只能等下個月放號。許老師有且只有公益號,如果要和她私人預約,對不起,據說許老師已經暫停私人業務。

Cathy深感被騙,片刻工夫許某人已經溜之大吉,Cathy問到了許言的辦公室興沖沖地闖入,被走道裏密密麻麻的等待咨詢的人群驚呆了。

許言一天到底要處理多少個咨詢?

只見並不寬敞的走廊裏,男女老少都有,既有樸實無華的簡樸人家,也有衣著光鮮的都市白領,其中還夾著幾個老熟人——Cathy現在的客戶以及合作夥伴。

身邊的一個阿姨親切地和Cathy說話,以表示對國際友人的友好態度。阿姨用半生不熟的幾個英文單詞和Cathy溝通,Cathy聽了半天,告訴阿姨自己可以用中文聊天。

阿姨松了一口氣絮絮叨叨起來:“排隊的人都是聞名而來找許老師做遺產管理咨詢的,許老師親切又熱心,業務能力強,我們都喜歡來找她。只可惜她的號太難搶了,只能線下取號不能網絡預約,不過這也方便了我們這些老年人,搞不懂手機的靠硬排就能排上。”

Cathy困惑:“海市居民不忌諱談論死亡?”在她看來許言回國業務會遇冷,因為遺產在國內傳統觀念中和死亡相關是一件晦氣的事情。可照這取號排隊的架勢,許言要比專家醫生更加難約。

阿姨嘆氣:“生死是大事,誰會想觸黴頭?但這件事必須面對,不是說你避免談論就不會遇到了,老話說得好——天有不測風雲。你看許老師辦的那幾件遺產糾紛的案子,人家那麽大的老板家裏頭都鬧出了這麽多麻煩,更何況我們小老百姓?所以我和大家夥兒想得一樣,必須提早準備起來,以防萬一。”

Cathy沒想到許言參與的幾件轟動全城的繼承糾紛能起到這麽大的宣傳作用。見著前頭冗長的隊伍,Cathy心裏拔涼拔涼地覺得今天會無功而返,她垂頭喪氣地朝回走,在拐角處看到兩個垃圾桶。她頓了頓,四下張望確認沒有人在看她,迅速撩起衣袖伸手進垃圾桶去掏——說不定運氣好有人把號子丟了不要呢?!

許言坐在一張棕色的蛻皮的辦公桌後,叫下一個咨詢者入內。她摸著額頭青筋在跳,想著可能是昨晚太折騰沒有睡夠的原因。等到下一個客戶進來後,許言原本有些飄散的眼神驟然聚攏起來——因為她看見了Cathy。

“不是讓你取號再來嗎?”許言冷冷說。

Cathy把手裏皺巴巴的號子放在許言的桌上,在她的面前坐下,笑盈盈地說:“這就是我的號碼,你的下一個客戶就是我。”

許言瞥著擺在桌上的紙張,除了皺之外還有不明汙漬。她以為Cathy會選擇放棄或者是買黃牛號,但沒想到她居然會翻垃圾桶。

“說吧,你有什麽遺產繼承問題?”

Cathy托腮瞅著她:“外面的人都管你叫許老師,我入鄉隨俗也跟著她們這樣叫吧。許老師,我不是自己想要咨詢,而是替我一個客戶向您咨詢。不過我這位客戶情況有點特殊,不方便自己來見你。”

許言忽略稱呼中反問她:“如果你的病人不自己親自來找你面談問診,你還能替她準確地進行診斷嗎?”

Cathy聳聳肩:“你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避開來反問我,變被動為主動,說明你對剛剛的問題有點敏感,你的潛意識在抵抗我不相信我。”

許言眼睫微擡,靜靜地看著對方。

Cathy:“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為我違背了一個心理醫生的原則來接近我的病人。”她深情地凝視著許言,伸手在許言的心臟位置點了一下,“yan,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比周鹿鳴更了解你內心的需要。”

許言往後靠了靠,不動聲色地朝著門口說:“下一位——”

Cathy急忙阻止:“等等,我真的有繼承問題需要咨詢。”

“你本人需要咨詢?”

“不是我,是我的客戶。”

許言張嘴又要喊下一個,但是Cathy緊接著說:“我的客戶是一個病人,一個住在海市的精神障礙患者。”

外頭的工作人員探了探腦袋,許言讓他再等等。

“這次是認真的?”

“絕對沒有騙你,”Cathy說,“我可以對天發誓。”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女人居然學海市老百姓一樣對天發誓,假如世上真有神,也不知道受理她誓言的神是國內的神還是國外的神。

許言差點被她逗笑,勉力壓下唇角的弧度說:“他在哪裏,帶我去見他。”

Cathy拿出手機搜了個地址展示給許言,原來那是一個距離海市市中心一個半小時車程的郊區精神病院。

“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客戶?”

許言指著後頭的一個凳子:“你坐後頭幫我做筆記,等我坐完班再走。”

Cathy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我?”她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心理學博士,有著豐富的執業經驗,居然安排她打下手?

許言把本子和筆交到Cathy手裏說:“要麽出去等,要麽留在這裏幫我做記錄,你選一個?”

“許老師還有什麽需要盡管提……”Cathy被許言筆記上的內容吸引了,許言用英文記錄,Cathy讀得很流暢。每個咨詢記錄都有簡單的背景介紹,遇到人員覆雜的情況許言還會用簡筆畫畫出人物關系圖,再列出遺產糾紛的疑難問題……

Cathy從旁觀者迅速變成了許言遺產筆記的讀者,甚至從頭翻閱起來,許言不得不出聲提醒她集中註意力,心裏同時想起以前在李若做她的小助理的時候可要比Cathy聽話多了。

Cathy認真地聽下一個訪客的故事,從前做心理咨詢的時候也會遇到不同身份背景的人,但能來做心理咨詢付得起咨詢費的人家庭條件一般不錯,可是許言要面對的往往比自己曾面對的更加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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