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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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之旭拿出紙巾仔仔細細地擦幹凈凳子坐下,說出了她的困境。

劉之旭是跟著她母親劉亦清姓的,父親胡朝運性格軟弱,母親掌握了家裏的話語權。劉亦清白手起家,不融資、不上市,硬是靠著自己琢磨出來的秘方將小小的調味醬料做得有聲有色,夫妻二人也因此常年排在全國財富榜前十。

作為富二代的女兒劉之旭沒有經商才能,並且離經叛道,她在一年前選擇和家庭理發師方子文結婚,因此還和家裏大吵一架甚至離家出走,一度和父母鬧僵。直到後來方子文答應入贅,在父親胡朝運的斡旋下劉家才勉強接納了這段婚姻。

現在劉之旭來向許言求助的原因是——她的母親劉亦清因為腦溢血昏迷經過搶救無效已經去世,而她的丈夫方子文緊接著提出離婚。

許言細嚼慢咽地吃著餐盤裏的飯菜:“劉小姐,你現在應該去找律師才對,為什麽來找我?”

按照劉之旭現在的身家律師們應該趨之若鶩,眾所周知劉之旭雖然很菜但她是劉亦清悉心栽培的接班人,她姓劉,未來當然會接管劉家的生意。

劉之旭暗自捏緊放在膝蓋上的手,“有些事我不方便讓律師知道,我不信任他們。”

“你也不應該輕易相信我。”許言端起餐盤走向收餐盤處。

劉之旭急忙跟著她:“你是斯嘉麗的朋友,她信任你所以我也會選擇相信你。”

許言沈默片刻,劉之旭很年輕長得又乖巧可愛,一看就是常年被父母保護得很好沒有受過傷害的大小姐。母親的驟然去世留給她一個偌大的商業帝國,讓小姑娘無所適從。這情況和李若現在的情況很像,換成古代就是主弱臣強的局面,一不小心就會把父母打拼大半輩子攢起來的家當輸個幹凈。

而劉之旭的丈夫方子文在這時候落井下石無疑是沖著劉之旭即將到手的大筆遺產來的,只要成功離婚,不出意外理發師方子文將會分得一半遺產,一夜暴富。

如果是平日裏許言不會接受委托,可她已經答應了斯嘉麗和李若,再加上劉亦清在梨花匯的影響力……

“好,我可以答應你接受你的委托,但是我有幾個條件。”

劉之旭圓圓的眼眸亮晶晶地:“請盡管說。”

“第一,我不做違法違規或者是違背道德的事情,無論我的調查結果怎麽樣,我都不會因為你是委托人而為你造假偏袒。”

“這是當然。”

“第二,我不能接受欺騙和謊言,尤其是我的委托人不可以對我說謊,一旦被我發現,我們的委托關系就立即結束。”

劉之旭略一停頓,點了點頭。

許言不動聲色地繼續:“還有第三個條件,也是最重要的條件——無論結果怎麽樣,你都要動用你的一切資源、權利,幫助周鹿鳴進入梨花匯。”

“我還以為你要說你的報酬,已經做好了接受天價的準備,難道你提供的服務不需要收取酬勞嗎?”劉之旭微笑說,“媽媽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你幫周鹿鳴牽線搭橋就是我的酬勞。”

劉之旭了然,微笑著撩起碎發夾在耳後,“早就聽斯嘉麗說過你和小周總關系很好,現在看來可能比我知道的還要好,這三個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請你放手去調查。但是需要盡快,因為方子文已經找好律師馬上提起訴訟。”

許言看著劉之旭的側臉,“停在外頭那輛黑色保姆車是你家的嗎?”

“嗯?對。”

“上車吧,既然你很著急,我們這就著手調查。”許言說。

劉之旭下意識看了一眼腕表,現在已經下午兩點半了,從這裏回到家要半小時,許言偏偏這時候提出要去我家裏,難道她是故意想要突襲?

許言確實是故意的,在劉之旭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去她家往往能取得意想不到的結果,如果等約好了再上門只會給自己造成麻煩。

司機老丁已經做了10年的劉家的專職司機了,從劉亦清創業開始不久就跟著劉亦清,算是看著劉之旭長大的老人之一,現在還是他做司機負責接送劉之旭。

許言和劉之旭並排坐在寬敞的保姆車裏,兩個人都沈默著不說話,車內的氣氛有些沈悶。許言覺得劉之旭不像是那種膽大妄為的人,她看起來教養極好,性格安靜,不像是那種會閃婚叛逆的女孩子。直覺告訴許言劉之旭有秘密,她就像是一個海蚌緊緊閉著心門,讓人看不到她的內心想法。

許言問:“你和方子文是怎麽認識的?”

劉之旭抿了下嘴唇,視線微垂:“我以前是帶著卷兒的短發,不太好打理,所以媽媽會定期約師傅來家裏替我做頭發。一直來的是同一家店的老師傅,方子文是他的徒弟,有一次老師傅的手受傷了讓方子文來,從那之後也都是他來我家,所以我們就認識了。”

許言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你不常出門嗎?”連理發師都請到家裏理發,難道劉亦清關著女兒不讓她出門?

劉之旭點頭:“媽媽不喜歡我出門,即使要出去也得通過媽媽的批準讓老丁開車接送才行。”

許言從車裏的後視鏡看了一眼司機老丁,發現老丁正在盯著她們,一對上許言的視線他就匆忙別開。

媽媽試圖掌控女兒,司機老丁是媽媽的幫兇,劉之旭從小到大幾乎沒有自由,她無法和同齡人正常交往,無法享受正常生活。劉亦清是變態控制狂嗎?為什麽要這麽對待她的女兒?劉之旭的爸爸胡朝運難道都不管嗎?即使再軟弱也不能放任妻子這麽對待親生女兒吧?

許言又說:“你有沒有想過當初你母親阻止你和方子文結婚是對的,因為你們的生活環境差距太大,你們不是一路人。”

劉之旭不答話。

許言繼續說出事實:“現在你的母親剛剛過世方子文就向你提出離婚,他當時娶你的目的顯而易見——他就是為了錢娶你的。”

“可是他簽了婚前協議入贅我家,如果離婚他分不到一分錢。”

“那份協議斯嘉麗給我看了其實是有漏洞的,雖然他不能分到你的婚前財產,但是你母親去世後遺留的財產就是你們夫妻共有的婚後財產,換句話說,他和你都有權利繼承你母親的遺產。”

劉之旭的音量稍稍提高:“既然要分遺產,他為什麽要提離婚?”

“因為他想要拿走屬於他的一半。”許言說,“和他接近同你閃婚的目的一樣,我敢斷定——從始至終他想要從你身上獲取的不是你的感情而是金錢。”

劉之旭無力地笑:“我知道。”

“你的母親沒有留下遺囑嗎?”許言問。

“母親的遺囑被方子文找來的律師提出無效,”劉之旭黯然說,“我和爸爸也請教了律師,律師說母親的遺囑因為程序和內容的問題有很大概率被判定為無效,所以我們最終會走法定繼承。”

許言:“你要做最壞的打算。”

保姆車停進了院子裏,劉之旭將許言帶回了家,那是一間三層的小洋房,有很大的花園門庭。

“司機老丁是不是有個女兒,和你差不多的年紀。”

劉之旭臉色僵了僵,“你怎麽知道?”

“他的後視鏡上掛著一個女孩子用的蝴蝶皮筋,我的座位上有一根栗色長發,而你的發色是黑色,這是你家的專職司機不會去搭載其他女生,所以只能是司機自己的女兒了,如果年紀太小老丁不會同意她染發,如果年紀大應該也不會有心情染這種顏色的頭發,所以我推測老丁有個和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兒。”

劉之旭釋然:“原來是這樣,你確實很厲害。”

“帶我去你的房間。”許言進屋在換鞋的時候說。

劉之旭:“跟我來。”

“你會彈鋼琴?”許言在路過琴房門口的時候看見一架三腳烤漆鋼琴。

“嗯,媽媽讓我學的。”

“你還會小提琴?”許言步入琴房,環顧四周。

“學了很久沒有天賦,勉勉強強能聽。”

許言停留在一副油畫前,那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背影,她赤腳站在沙灘上看著日落,飄逸的白色的裙子隨風飛揚,在細軟的沙子上留下一道緋麗的影子。

“這是我老師畫的……”劉之旭用布把油畫遮住。

“你喜歡學這些嗎?”許言問。

“嗯?”劉之旭略一錯愕,“我……應該是喜歡的吧。”在她的人生中無所謂喜歡或者不喜歡,只要是媽媽讓她去學媽媽讓她去做的事情,她都會去學習去執行,因為那是媽媽要求的。

許言隨手拿起放在畫架左側的畫筆,劉之旭著急說:“你別動……我的東西。”

許言把畫筆放回去,“抱歉,我們去你的房間看看。”

劉之旭的房間只有一張歐式大床,裏面有個小門連通著衣帽間。許言走入衣帽間,轉身問:“你和方子文分居多久了?”

“有……好幾個月了。”

“在他提出離婚之前你們就已經分居了吧。”許言說,“因為這裏完全沒有男士的衣物,如果他是在提出離婚後拿走他的衣服,那麽你們的衣帽間至少會多出很多空間,可是現在這裏的衣物狀態顯示你已經獨居很久了。”

許言的視線掃過左右掛著的衣物,雖然有些標簽被遮擋,但顯而易見是極有設計感的品牌服裝,多數出自於斯嘉麗之手一眼就能看出是她的風格,除了——

一條藍黑間隔的英倫風圍巾。

但這或許是劉之旭隨手買的或者是購物贈送的一件搭配,完全不用太在意。

“你們的分居狀態會提高你們被判離的概率,這一點很關鍵,你應該事先和我說。”許言正色說。

劉之旭:“對不起,以後我會註意。”

許言揣著衣兜站在門口,緊接著又問:“那麽你對我還有什麽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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