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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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點

第二天,我起床的時候特地把日記本塞進了我的書包裏,我走之前重新清點了一下,一本日記本,一副畫卷,一個眼鏡盒。我心滿意足的背著書包,離開時,我最後看了眼早已泛黃的門牌414。

“應到6人,實到1人,再見了。”我小聲的說。

我沒去食堂,直接來了教室。我今天特地早起,本以為教室裏沒人,沒想到宋安衾比我還早來,早早的就坐在那裏讀書。

我驚訝的看著她,她詫異的看著我。

“你怎麽在這?”

“來這麽早?”

我們倆同時開口說道,宋安衾放下書,不善的看著我,我習慣的忽略她的眼神,朝她笑了笑:“來得挺早啊,用功哈。”

宋安衾毫不客氣的嗆我:“不用功等死嗎?”

我摸了摸鼻子一時無言,她說得對,不用功確實在等死啊,我想起邱天來,我突然問她:“你知道今天幾號嗎?”

宋安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說:“11月29號,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一時間有點感慨,邱天還是沒能好好度過這個漫長的秋天,我又問她:“你知道11月22號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宋安衾搖了搖頭,奇怪的問我:“你問這個幹嘛?”

我學著她的樣子搖了搖頭,有了前車之鑒我不敢對她說半點關於林霽的事情,畢竟她之前和林霽是那麽的要好,形影不離的。

宋安衾沒就此作罷,一直追問我,我無視她,默不作聲的把書包放下,然後一個人出了教室。

我先前怎麽沒註意到宋安衾如此好奇,她也跟著我出來,外面的風刮的很大,我對她說:“你回去吧,出來吹風很爽嗎?”

宋安衾抱著胸,白了我一眼:“我就喜歡出來透透氣,你管我!”

我懶得再理她,一個人走到樓梯前筆直的站著,宋安衾在一旁躺著腦袋問我:“你幹嘛?”

我看著階梯幽幽的道:“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

宋安衾顯然沒明白我在說什麽,但很快她就會知道了,我在不斷的翻滾聲中聽到了她的驚呼。我昨晚躺在床上就在想,一切事情的開端就是在醫務室醒來後,而我在林霽的說法中是從樓梯上摔下去,後來的邱天也佐證了這一說法是事實。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機理,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那就簡單粗暴的再滾一次,反正摔不死我。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的腦袋咚的一聲極響的磕在地上,我第一時間想的是:果然,什麽都沒有,這下好了,真要把腦子摔壞了。

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本想暫時緩一緩的。宋安衾噔噔噔的從上面跑下來,跪在我身旁,俯身問我有沒有事。

我的眼珠子跟著她亂揮的手轉,宋安衾只見我眼珠子動,以為我摔的嚴重,其他地方暫時癱了,表情苦澀正要喊人,我及時制止了她。

“別擔心,我沒事。”

宋安衾狠狠的瞪著我:“這就是你說的結束?”

我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雖然這個結束失敗了。

宋安衾冷笑一聲:“生命的結束吧。”

我嘆了一口氣:“可能吧,我覺得我的方向搞錯了。”

她拉著我從地上起來,她又問我:“你不感覺疼嗎?”我沒和她說我的痛覺很遲緩,或者換個說法痛覺會讓我更精神點,我知道我這麽說,她一定會把我當成神經病的,於是我嘆了一口氣:“還好吧,不是很疼,我待會去醫務室看看。”

她扶著我回到班上,我背上我的書包,心裏計劃著我的planB,走了沒多遠,就見宋安衾在我身後不遠處跟著我。

我回頭看著她,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我還是希望她別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你回去吧,我不知道會去多久,耽誤你上課就不好了。”

宋安衾語氣不好的說道:“那你自己不是還要趕在上課之前回來?”

我楞了楞,然後點了點頭說:“對啊,就一點路,很快的,我一個人可以,你回去吧。”

宋安衾愛面子,聽到三番兩次的拒絕她,也不愛跟著我了,她嘴巴一哼的扭頭回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沖她喊道:“謝謝你關心我!謝謝!”

宋安衾腳步一頓,頭也沒回:“你知道就好。”

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上來了,我從他們身旁穿過,面色平靜的往醫務室相反的方向走去,是的,我要再去一次那片湖。

我想,那裏應該就是一切事情的重點吧。

我站在高高的堤壩上,迎面吹來清爽的湖風,碩大的湖面不再是黑色翻滾的烏雲,此時上面畫著湛藍的天空,水裏浮著悠悠的白雲。

我把飛舞的碎發全部勾到耳後,把書包放下,然後拉開拉鏈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我盤腿坐在地上,撫摸日記本粗糙的封面,最後一次翻開看它,我已經看過上千次,裏面的每一個內容都深深的刻在我的腦海之中,它是死的,什麽都沒有變。

我深吸了一口氣,嘗到的不再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水汽。

我深思著,最後還是決定把這些東西帶上,然後動作小心的從斜坡上下去。上面附著深綠色的苔蘚,鞋底濕滑,歷史總是十分相似的,我跌進了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中。

與先前不同,這一次我是自願的。

我在這裏先對宋安衾說聲對不起,我這次真的沒辦法了,湖底沁涼刺骨,但我總感覺比空蕩蕩的寢室溫暖那麽一分。陽光離我越來越遠,最後視線只剩下黑暗,在黑暗的前幾秒,我恍惚中見到了底部層層疊疊的森森白骨。

可能是幻覺,混合各種味道的湖水迅速湧入我的口鼻,通過我的管道浸入我的肺部,爭先恐後的榨幹最後一絲氧氣。剎那間,強烈的窒息帶來的是死亡來臨的恐懼,我竟不覺得這一切陌生,恐懼和無邊無際的虛無劇烈而又短暫,我的意識很快抽離,手指上的溫度被冰涼的湖水帶走。

“咚咚咚”周圍很安靜,這是我的心跳聲,沈重而緩慢。我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片白,白色吞噬著一切汙染物,我在囂張的白色中看到林霽,邱天,周薇雲,陸雀,我激動的想沖她們打招呼,但我動不了。

她們在遠處看著我,僅僅是看著我,最後轉身離去,我大喊著說不。嘴一張就有東西伸進我的口腔,令我發不出聲音來。

我只能在我的心跳聲中,看著她們消失在白色的盡頭。

我又重新陷入漫長的黑暗之中,我一直在等我的心跳停下,它像樓上拍打的皮球,我在樓下聽著它咚咚咚,一次次回彈,每次都比上回輕。但在心跳聲外,我又聽到了另一種聲音,是書本翻頁聲,和按動自動筆的聲音,接著就是沙沙的寫字聲……

……

“親…愛的…同…學們,新的…學…期開…始了,平…平安…安上…學…”嘶啞的機械女音斷斷續續的播報著,我皺著眉頭不耐煩的睜開眼睛,他媽的,誰的鬧鐘這麽反人類……

我驚的腦門一熱,渾身的汗都下來了。明亮的教室裏,高高的講臺上放滿了一疊又一疊的卷子,下面的課桌擺放的整整齊齊,周圍的人整齊的穿著校服嬉笑打鬧著……

我連忙低頭一看,我也身穿校服,他媽的,這一定是夢,我狠狠的往自己手上掐了一把,是疼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最後得出一個事實,老子天選的穿越了!

就在我沈浸在這個悲傷的事實中無法自拔時,我旁邊有人摸了摸我的額頭,自言自語道:“咦?月月你也沒發燒啊,怎麽臉色這麽不好?難道是沒睡醒?”

我扭頭一看,邱天看著自己的手,一雙大眼睛天真的看著我。我感到百感交加,我再次認真巡視了一圈,每一張面孔,每一個動作,都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眼前。

我表情覆雜的又坐了下來,還是處於穿越的震驚中無法自拔。此時有人踢了踢我的鞋子,我望去,一個女孩子齜著牙對著我笑,“一個月不見變傻了?”

是周薇羽,我幹笑兩聲,實在沒有心情和她犯賤。我繼續幹坐著,目前看來,這是個既定的事實了。可是不能啊,老子剛高考完,馬上大學報道了,怎麽怎麽就又回來了呢?

我愉快的回到了高二剛開學的時候,我們學校高二進行分班,我選擇了學文,因為我的理科實在是一塌糊塗,在尋求走讀未果後,我臭著一張臉來開學了,幸運的是我高一時候的兩個室友邱天和周薇羽和我分到了一個班。

剩下的人有大半按理說我現在都是不認識的。

我的心情很覆雜,我要不要告訴邱天薇羽我穿越的事實呢?她們一定會覺得我瘋了吧,然後在我胡言亂語的一番後狠狠嘲笑我,我倒是可以預言一些關於她們的事情,可是如果曾經的發生的事情因為此時的我而發生改變,那會不會改變一些人的命運呢

產生什麽蝴蝶效應之類的?哎呀,媽的,好煩!

我揪著我的頭發痛苦糾結著,就聽到講臺上有人在說話,班上很快安靜下來,我擡頭看去,是我們這學期的班主任李艷梅,她將會帶著我們走完高二高三。

我無心聽她講著一模一樣的話語,晚上我們三個是結伴回去。

夏季天黑的很晚,因為是開學第一天沒有安排晚自習,火紅的太陽掛在天邊,五顏六色的彩霞連著雲長長的一片在山頭蔓延。

一路上是邱天和周薇羽嘰嘰喳喳的聊天聲,大概聊著我們還分到一個寢室很幸運之類的話。我扶著將要爆炸的額頭,撐著414的門框,看著地上大包小包的行李,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我突然很想打個電話給爸爸媽媽,又很極限的想起來自己此時的人設,於是十分肉疼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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