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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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4日

今天我生日,今年生日在學校裏過,林霽神秘兮兮的給我一包餅幹,芥末味的,草(一種美好的植物)

2015年10月19日

數學課真的太催眠了,我又又又睡著了,頭一點點的,林霽被我抓包她和邱天一起笑我,林霽你最好上課兩只眼睛輪流站崗,最好別落在我手裏。

2015年10月23日

好無聊的一天,沒啥可記的,林霽在瘋狂覆習中,哦,要考試了。

2015年10月26日

今天下午的體育課,我們學打籃球,該死的林霽摸完球就要往我身上擦,已報仇。

2015年10月27日

今天上生物課,第三單元的封面上有兩只猴子,林霽一口咬死其中一只是我,我說另一只是她,她罵我幼稚,切,晚上又和她打了一架(單方面虐毆),後座說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

我無視邱天在群裏的吱哇亂叫,靜靜的看著高樓下的萬家燈火,心底莫名產生一種遺憾的情緒。

其實,我之前出差的時候,有幾次剛好在林霽所在的那個城市,沒人知道我到了這。

我有些忐忑,我不敢告訴邱天她們,怕她們問見到林霽了沒有,怕她們去告訴林霽我在這兒。

說實話,在出差的短短三天裏,我每天都會抽空在城市最熱鬧的那條街上徘徊,這就是你的生活圈吧,你也會來這裏逛逛的對吧。繁華的街道人確實多,人也太多了,多的令我眼花繚亂,多的讓我,讓我都不知所措了,唉,我在幹什麽呀。

我已經在心裏打好了全部草稿,等到看見你的時候可以自然的說一句:好久不見。

後來,我又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圈。

此刻的我握著水杯的手有些不自覺的發抖,今天真是想的太多了,心跳也有些快,有點喘不過來氣。

我回頭看了眼垃圾桶裏的藥瓶,尋思找個時間再去醫院看一看,明天晚上的高鐵票,上午開完會,下午再回公寓簡單收拾點東西。

我強壓下心底的思緒,把水杯裏的水喝完,給自己穿了件外套,把電腦關了,雙手枕著自己的腦袋,囫圇睡了一覺。

次日清晨,我被一陣翻書聲吵醒,我迷茫的睜開雙眼,有點恍惚,仿佛回到之前上高中的時候,我在課間睡覺,鼻息裏是書卷香,耳邊是同桌嘩嘩的翻書聲。

同事張翔手裏捧著一份文件,見我醒了,嘴裏說道:“不好意思啊,沒看見你在睡覺。”臉上卻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你哪裏是沒看見,明明是故意的,我在心裏咕噥,但嘴上還是說著:“沒事,下次註意就行。”

我垂了下眼眸,回味了下前面那個短暫的夢。

唉,我長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八點半整。我伸了個懶腰,趁人少,忙去洗手間洗漱一下。

鏡中的女人,身上的藍色襯衫皺巴巴的,領上的兩粒扣子沒扣,眼下一片青黑。

今天還算幸運,早上的會取消了,據說是資金鏈出了問題,我皺了皺眉,有點不詳的預感。

既然早上沒事,我請了兩天假打算去一趟醫院。

走出寫字樓,今天還算風和日麗,路上行人匆匆,不少身著職業裝的男男女女在門口進進出出,我一身休閑裝在當中格格不入,哦,現在還皺巴巴的。

既然是要去醫院了,我臨時遵了下醫囑,在路邊攤買了個包子和一杯豆漿。

我邊往公交站走,邊神色怏怏的啃著包子。頭幾年吃飯吃的潦草,咀嚼也覺得浪費時間,我的胃跟著我胡吃海塞二十八年,不堪重負,舉旗投降了。

為保證可持續發展,我開始耐心的學著細嚼慢咽。包子在嘴裏嚼了太久了,甜膩的想吐,我忍著不適艱難的咽下。

包子啃了半個,吃不下去了,我用袋子把它包好塞包裏。

我臨時掛的號,坐在醫院大廳等了會,手機群聊裏還在不停的響著。

秋秋秋天天:看班群沒?@世界爆炸(plus版)@魚寶

魚寶:班上發的那個同學聚會?你們去嗎?

魚寶:你們去我就去。

世界爆炸(plus版):什麽東西,啥時候?

秋秋秋天天:【表情包】

秋秋秋天天:你還是那麽不喜歡看群…

魚寶:6月25

我想了想,還有兩個星期。

去還是不去?yes or no?

我在糾結,實在有點羨慕邱天,但在我發覺手在不自覺地抖動的時候,那半分猶豫也隨風而去了,我暗自苦笑。

世界爆炸(plus版):不去,忙著呢。

邱天像是一天到晚抱著手機,她的回覆的很快,她問我忙啥,是不是想見她們。

我手抖著胡亂打著字。

世界爆炸(plus版):去去去,老子分分鐘幾百萬上下,沒空陪你玩,不服來單挑

魚寶:【看戲】

秋秋秋天天:???!!!

我按滅手機,一片煩躁,心中又升起一把無名的火,恨不得燒死自己。

到我了。心理咨詢室很安靜,窗口的幾盆草在陽光下生機勃勃。

我熟門熟路的在單人沙發下坐下,隨口誇讚道:“楊醫生,你這草養的真好,什麽品種,我下回也搞幾盆來。”

“那是假草。”楊醫生不鹹不淡的道。

我:……

我約的主治醫生叫楊樹平,楊醫生年過五十,鼻梁上架著一副眼睛,氣質沈穩,看上去非常可靠,我從大三開始就來他這治療,如今已經有七個年頭了。楊醫生醫術過人,我的病情在我和他的不懈努力下,控制的非常穩定,穩定的上下波動怎麽不算是一種穩定呢?

楊醫生頭大,曾委婉的勸我上更好的醫院,找更好的醫生看看。我拒絕了他,說我們有緣分,能聊的來,也願意聊得來,楊醫生表示不信,好吧,我只是沒錢罷了。

楊醫生倒了一杯溫水給我,然後在我面前坐下,詢問了幾個問題。

半個小時後,我拿著藥走出醫院大門,我擡頭看著天空,萬裏無雲,耀眼的陽光刺得我有些頭疼。

我邊走邊接了個電話,來電顯示是45度憂郁哥,我低聲一笑,再次感嘆取名的我簡直是個天才。

話筒裏的女聲有點虛帶著獨特的地方口音:“你看群了嗎?來嗎?”

我有些迷糊:“什麽東西,什麽來不來?”

對面一頓,好像再給自己深呼吸,過了一會吱哇亂叫:“看群!看群!群是拿來幹什麽的!同學聚會!來不來?”

同學聚會?最近是什麽黃道吉日嗎,同學聚會都趕一塊了。

“啥時候?”我懶洋洋的道。

“6月25吧,你來嗎?你不是留學校這邊工作嗎,地點就在學校這邊。”

我說:“我嚴重懷疑你們和我高中班長串通好了,都同學聚會,都25號。25號不去,沒空!”

電話那頭激動的質問:“你是不是放棄我們去那邊了!”

“沒有沒有啊,小孩才做選擇,成年人都放棄呢。”我隨口應付了幾句,幹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公交車在微斜的坡上遙遙晃晃,天氣悶熱,車上的冷氣開的很足,但混合著各種奇怪的味道,我快吐了。

我面色難看的拎著藥下了車,不顧形象的對著路邊的垃圾桶幹嘔了幾下,什麽也沒吐出來。

我腳步虛浮的往公寓裏走,我租的房子在一片小巷子交錯的地帶,當初剛畢業沒錢,看這裏到處都是煙火的氣息,每到晚上各種攤子小販絡繹不絕,想著吃喝方便就定這裏了。可惜這幾年太忙,狀態也不好,這些東西根本沒什麽胃口去吃。

我拿著鑰匙擰開大門,一股子濃郁的煙酒味撲鼻而來,直沖我的天靈蓋。

我被熏得倒退一步,胃裏翻滾的胃酸又湧了上來,我蹙著眉,用手抵住口鼻,小心翼翼的進門。

客廳的簾子半掩著,微弱的天光傾註在淩亂的茶幾上。

電視機似乎一夜沒關了,正在嘰嘰喳喳的放著狗血倫理劇,桌子上擺著幾瓶空的酒瓶,一堆外賣盒,煙灰缸裏插滿了煙頭,地上還扔著幾個,沙發上躺著兩女一男,看樣子宿醉完睡得正香。

血氣上湧,我閉了閉眼,強忍住殺人分屍的心情,上前用腳踢了踢其中的一個女的。

女人畫著濃妝,長長的假睫毛撲閃撲閃幾下,終於睜開了眼睛,她看著一臉風雨欲來的我,也沒起來,啞著嗓子咕噥道:“不好意思啊,昨天過生日鬧得太晚了,我待會起來收拾。”

說完又暈了過去,我感到一陣無力。約法三章,一而再再而三,也就我這個傻逼忍得下去了。

我懶得再說什麽,回了房,把門鎖上,迅速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或許一開始就沒打算在這裏生活一輩子,我擁有的東西不多,能出手的早就給賣了。

我拉著行李箱穿過地上橫飛的拖鞋,不顧裏面昏睡的人,“砰”的一聲把門給摔上。

我帶著行李箱出了巷子,坐上前往高鐵站的出租車,才空出手給房東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不住了。

這片太鬧騰,房子不好出租,房東拉著我扯皮扯半天,最終不情不願的給我退了房。

我捂著顫抖的手,肌肉一抽一抽的酸痛,我向後仰著靠著椅背,微微歪著頭,感到一陣乏力。

司機見我臉色不好,問我要不要去醫院。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我剛從醫院出來的。”

司機:……

我在候車大廳冰涼的椅子上坐著,閑下來這才發覺自己從早上到現在快五點了,只吃了半個包子。

嘴裏不斷分泌著唾液,我咽了又咽,旁邊的旅客正抱著泡面桶大口大口的吃著,泡面的香氣襲來,我奇跡般的沒感到餓。

不過我的胃不怎麽讚成,咕嚕咕嚕的發聲抗議。我拍了拍肚子,大發慈悲的起身去對面的店鋪扣扣嗖嗖的買了個面包。

等我把面包吃完,肚子還是咕嚕咕嚕的叫,然後開始反酸,似乎在投訴我虐待它。

我一臉彩色,不重不輕的拍了下肚子,嘴裏說道:“有就不錯了,還挑!”

旁邊吃的正香的大哥擡頭莫名其妙的看我一眼,然後默默的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我:……你聽我解釋…

等下了車,天色已暗,晚風輕撫著每個人的臉頰,這裏剛下過雨,路面是濕的,空氣裏也是濕的,檐角的雨水滴落,沾濕了我的肩膀,夏季的衣物很薄,涼意輕松的透過衣服,貼著我的皮膚,使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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