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好像沒救了

關燈
我好像沒救了

畫面實在是過於荒誕滑稽,如果主人公不是我,那我早就笑了。可惜,現在的情況是我被人死死禁錮著,捂在我嘴上的手愈發用力,似乎有悶死我的勢頭,而林霽因為救我即將被惱羞成怒的紅嘴巴吃掉,等我死了,地下相見,是抱頭痛哭好呢,還是我主動把頭擰下來以頭謝罪好呢?

“老師,如果你不信的話,你可以去醫務室問問,江月剛從那裏回來,我的膝蓋上也有傷,我可以給您看。”林霽補充著,還裝模作樣的要去挽她的褲腳。

老師的頭縮了回來,面色陰沈的瞪了我和林霽一眼,似乎是信了。她轉身踩著那雙高跟鞋回到講臺上,扭頭看我們時已經變回到原先那神色怏怏優雅的女老師,仿佛前面脖子長成橡皮糖的人不是她。

她旁若無人的講著課,講的內容竟然無比正常,臺下的人認真做著筆記,包括前面差點被吃掉的林霽。

不…不認真聽講會被吃掉吧…是這個意思嗎?

我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臺上的人甚至不屑於看我一眼。

先前想捂死我的手也早早松開了,我終於想起我的那個毫無存在感的同桌。

身旁的人有著一雙很好看的手,骨骼分明,桌上的課本在一旁高高疊起,為此人築起銅墻鐵壁。書的主人也很白凈,低馬尾乖乖的束在腦後,鼻梁上的黑框眼鏡一看度數就很深,她沒有高度近視後的雙眼無神,眼神幹凈,像張白紙。這孩子一看就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我欣慰的想。

視線下挪,握著筆的手在紙上刷刷刷,奮筆疾書,有前途!我微微湊過去一看,本是承載知識海洋的筆記本,此刻上面承載的是英……畫兒!

這…孩子很有藝術氣息嘛,哈哈哈哈——個屁,不怕死,好樣的。

整個早上都是英語課,臺上的老師在下課鈴響起的剎那迅速收起課本,臨走時還不忘惡狠狠地瞪我和林霽。

我看著周圍繼續奮筆疾書的同學們,有點恍惚,直到林霽收拾好書包來到我桌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著,她看著我說:“走,我們去食堂。”

“啊,哦。”

我迅速收拾好和她走,一起的不止我們兩人,我屁股後面跟著一個,她屁股後面跟著一個。

我扭頭,奮發圖強的好孩子——我的同桌天真的沖我眨眨眼睛,表示疑惑。

林霽後面倒是個極為漂亮的女孩,棕黑色的短發,巴掌小臉,微笑時有個小酒窩。

我們四個人浩浩蕩蕩的穿過空蕩的走廊,沿途的班級無一不門窗緊閉,安安靜靜,就好像裏面…是空的。

“這些教室都沒人嗎?”我偏頭小聲問著我那奮發圖強的好同桌。

“噢,有人的,他們可能不喜歡光吧。”她也小小聲的回。

不喜歡光…的人,沒有聲音的教室…我感覺身旁一涼。

“噢,對了,我忘記問你叫什麽名字了,我叫江月。”

好孩子瞪大眼睛看著我,聲音委委屈屈:“啊,林霽說的是真的?你腦子真壞了?”

這句話聽起來真像罵人,我滿臉覆雜的點了點頭。

好孩子因為我不記得她了感到頗為傷心,走在前面的林霽突然扭過頭來向我說道:“她叫邱天,是你的室友”,她轉頭看了眼棕黑短發向我介紹道“她是宋安衾。”

我剛想說哦,林霽又加快語速說道:“有什麽話我們到食堂說。”

好吧,我尷尬的抿了抿唇。

前面上來太著急了我沒發現,學校的教學樓設計的是一個口字形,四周被樓包圍,在中間留下一片不小的空地可以供一樓的學生在這簡單的活動。二樓的走廊靠外欄桿處架起尖銳的鐵網,像蓋子將一樓的上空蓋住。

我難受的皺起眉頭,這要是掉下去,不得被五馬分屍。

想到這兒我就有點難受,四肢有點幻痛。

一路上沒幾個人,只有零星的幾個同學神色匆匆的從食堂吃完飯離去。

屁大的學校難得有兩個食堂,一個大的在教學樓旁邊,另一個小的在宿舍樓下的架空層裏。

我們前往的是小食堂,因為大食堂肉眼可見人太多了,為什麽說是肉眼可見呢,食堂的玻璃很久沒擦了,上面布滿成年老垢,透過灰塵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許多人頭。

人都在這兒嗎?

小食堂是新修的,用餐環境舒適多了,空的位子也很多,沒幾個人在吃飯。

我們四個人端著餐盤打菜,唯二的兩個窗口終於迎來了新客,食堂阿姨打起精神來,笑瞇瞇的看著我,臉上的肉堆在一起,她揚著勺子問:“同學,吃點什麽?”

正常劇情,看來這個學校還是有正常地方嘛,我老淚縱橫的想。

菜的種類很豐富,菜色也很誘人,就是部分菜看不出來是用什麽做的。

我擡頭看了眼菜單,爆炒腦花,蜜汁手爪,甜辣腰子,黑發粉絲湯(薄荷,花香味道自選)

我兩眼一黑,控制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撞上排在我身後的林霽。

“你跟著邱天選。”她在我耳邊留下這麽一句話。

我捏了捏微癢的耳垂,扭頭跟著邱天打。

邱天不僅是個小畫手,還是個糾結癥患者。她抱著胸看著詭異的飯菜沈思了好久,久到阿姨的笑容即將粉碎,她才艱難抉擇出來。

打完飯菜,我們挑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我對面是林霽,旁邊是邱天。

四個人難得默契的沒先開吃,邱天看上去就瘦不拉幾的,一看就是不愛吃飯的類型,宋安衾話很少,也沒動筷子,安安靜靜的看著我們。

林霽擺好筷子,然後正視我說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有的,你早上問我知不知道來這幹嘛。”

“怎麽了?”

“我覺得我不是來上學的,我是來送死的。”我崩潰道。

林霽淡淡的繼續問道:“嗯,還有嗎?”

我想了想:“我覺得我記得這些根本不夠,早上的單詞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我我我連我同桌都不認得了。”

邱天配合著點了點頭。

我又指了指我的腦袋,愁容滿面:“我腦子真的摔壞了,你說我要不要上醫院看看?”

“噗嗤”旁聽的邱天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林霽聽了我的話也笑了笑,就連宋安衾也露出了酒窩。

我覺得她們不信,有些著急:“我現在不光不認的人,我我還出現了幻覺,我早上看見那個老師脖子伸那麽長,前面打菜還有爆炒腦花,我覺得我的腦袋很危險。”

林霽笑夠了,終於正色下來,安撫著說:“這不是幻覺,脖子是真的,腦花也是真的。”

我感覺我的心死了。

林霽又說道:“你雖然忘記了,但是適應挺快的,也沒有立馬瘋掉。”

我抓了抓頭發表示離瘋不遠了。

林霽坐的很直,說話的語速剛剛好,聲音不大卻很有說服力:“慢慢習慣就好,在這裏盡量不要像今天一樣惹楊芮生氣,除了楊芮還有很多其他老師,你只要記住一點。”

“什麽?”

林霽看著我,眼神很暗,她就這麽盯了我一會說:“保護好自己,好好活著。”

我有些不明所以:“沒了?”

林霽想了想,告訴我:“你看見班上每個椅背上的數字了嗎,它代表的不是人數,是排名。”

“排名?”

“對,排名。每周周考,最後墊底的五人很危險,月考重新排定位置,數字越大,你就要接受審判。”

“審判是什麽?”我問。

“你以後就會知道了。”一直沒說話的宋安衾突然開口打斷了這個話題,林霽皺了皺好看的眉頭,低頭盯著餐盤,最後也沒能說些什麽。

聊到審判,邱天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悶悶的說道:“我們吃飯吧。”

見大家沒有再聊的心思,我也只能埋頭吃飯。

下午林霽突然把我拉道一個無人角落,簡單的和我講了下周考的事情。

“周考就是正常考試,只不過班上倒數五名會碰到些意外,沒一個算一個,包括被老師處理掉,這樣月考的時候競爭會小點。”

我有些驚訝,沒想到她會突然和我說這些,我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今天星期幾?”

林霽沈默了半秒,似乎也沒想到時間會這麽趕:“今天周五。”

我:“……”

女生宿舍那生銹的大鐵門到了晚上終於開了半邊共學生進去。窄小昏暗的樓道裏此時擠滿了人,下課的學生們無一不面色憔悴,行色匆匆,沒人交談,加快腳步往自己的寢室走去,仿佛入夜後的學校有什麽令人恐懼的事情發生。

上了一天課的我腦袋空空的和邱天上樓,我們在四樓停住了,樓梯正對著的寢室上面標著414。

我們好像就住這,真他媽的吉利啊。

幸運的是林霽和宋安衾和我們住同一層,她們住的比較裏面,寢室號是419。

寢室門的安全性比大門高多了,雖說都是鐵門,但明顯上面這個牢固多了,還帶個正方形的觀察窗。宿舍樓下的大門隨便來個人踹一腳都能上演午夜兇鈴,哦不,鹿死誰手的是誰目前還真不好說。

門沒有鎖,我嘆了一口氣安慰自己起碼歹徒來了得先開門是吧。

這是間六人寢,學習桌是三個連成一排的,上面放滿了東西,顯然是住滿人的。

我問道:“我的位置是?”

邱天正把書包放下,聽到我的詢問才恍然大悟:“嗷!我忘記你不記得了,你坐這,你的床在那。”說著她指了指她旁邊的這個位置,又指了指書桌對面的床。

我抱著我扁扁的書包坐下,書桌很幹凈,書本擺放的很整齊。我又扭頭看了看我的床,床簾是綁好的,床單是微皺的,有人睡過的痕跡,我盯著我的床,竟然從中獲得了莫名其妙的歸屬感和熟悉感。

天吶,江月啊江月啊,你現在腦袋空空竟然還想睡覺,你真是沒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