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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也有蕭哥哥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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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也有蕭哥哥的年代

到達林永清所嫁之地時,林永言並未即刻上門找自己的妹妹。

因為父母不想兒女再與江湖有何關聯,所以林永清嫁了一個普通的商戶人家——文家。雖說是普通的商戶人家,但家境也是極殷實的。怕女兒吃苦,林家父母甚至不願女兒嫁那長子,以免操勞過多,也不願女兒嫁那備受寵愛的幺子,以免被那溺愛幺子的長輩們為難。反而是那家中正室夫人所出的三子,林家父母甚是滿意。

因是三子,不用繼承父輩責任,但是正室夫人所出,也不會被人看輕。且那三子愛好詩書,性格和善卻不軟弱,就是林永清也是極滿意的。婚後,那三子對林永清也是極好,既無通房,更無納妾。無非是愛好詩書略顯狂熱一點,總比愛好那尋花問柳的強。

只是林永言總還是怕自己所見一切只是傳言,何況,如今林家除了自己和永清,再無一人活著。他怕妹妹受人欺淩,還要在外人面前強顏歡笑。當然,他更希望是自己想太多。

“咱們先在附近打聽打聽,看風評如何。晚上……”

本欲說晚上夜探文府,卻想起自己已失去武功。只得怏怏住了口。

——怎麽就總是忘記自己現在不過是沒有武功的普通人呢?

看著林永言暗自懊惱的模樣,蕭洵之便知道他在想什麽了。只是他若是提出代替林永言,也不太妥當。

——若是林永言夜探,即使被人瞧見,也不過是做哥哥的擔心妹妹罷了。但是若自己夜探,被人冤枉與林永清有染可就糟了。雖然蕭家本家他並未見過這種後宅之事,蕭家旁支也極少有後宅爭鬥,但是不是所有世家都如蕭家一般幹凈。多少,他也從一些同為世家子弟的朋友處聽過一二。

“沒關系,這邊也有蕭家的人,到時候我去問問。待咱們了解了,你再親自去看看妹妹是否過得好。現在就不要再想了,這會兒已是黃昏,待會兒吃了飯早早的歇息歇息。可好?”

林永言點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蕭洵之真的太寵他了,什麽事都順著他來,什麽事都為他著想,總是事事考慮他的感受。要是以後他不喜歡自己了……可如何是好?

轉眼又覺得自己現在想得太多。就算以後蕭洵之不再喜歡他了,他就不能活著了麽?眼下重要的是妹妹是否活得好,還有就是找出雲莊為何滅林家滿門。

蕭洵之不想離開林永言身邊哪怕一步,因此對於交給當地蕭家勢力查詢林永清這事兒,蕭洵之仍舊是讓一直跟在身邊的蕭一去的。

而他則是跟著林永言在街頭巷尾,出來打聽林永清的事兒,也暗自找尋那個說書的老者,還有就是雲莊相關的事兒。

“聽說文家大少爺又要娶一個小妾。”

街邊的簡陋茶寮裏,一個穿著普通的壯漢帶著些羨慕的對著同桌的人說著自己不知打哪兒聽來的消息。

“這文家大少爺不是年前才娶了個麽?這麽快就又娶了?”

“誰知道呢?有錢人就是好。這娶女人都不帶眨眼的。”

旁邊一人笑著對剛剛講話的人說道:“得了吧。知道你沒媳婦兒心裏酸著呢哈哈!”

蕭洵之和林永言坐在不遠的一桌,耐著心希望聽到這些人能說些他們想要知道的。

那桌人裏有一個穿著顯得比其他人略好一點的男人像是嘆息般說道:“要說那文家,也就那文家三子是個癡情的,這成婚都多少年了,仍舊只那麽一個妻子。”

旁邊有人補充:“五年啦。”

那男子似是想了想,然後點頭道:“對。五年了。但是也不見人家再娶小妾什麽的,聽說連煙花巷子也不去的。除了些詩文,眼裏就只有妻子了。也真真是個癡情種子。”

眾人一概是相附和的。

林永言聽到這兒,也是略略放下心來。這幾日聽到的幾乎都是文家三子對妻子鐘情的話。

坐在他身邊的蕭洵之卻並沒有這麽樂觀。要說這世上的癡情人,有是有,可真不多。他自己對林永言,若不是那麽多年的相知相交,大概也不會有後來的情意。要愛上一個人,並不是那麽容易,要堅守一份感情,更是需要不弱的毅力去拒絕各種誘惑。

這文家三子自從娶了這林永清,要真是一心一意也就罷了,可是若是以此作為偽裝……蕭洵之有些擔憂的看著樂觀的林永言,卻說不出心中的隱憂。

林永言倒是沒有註意到蕭洵之的覆雜心理,他甚至等不及聽蕭洵之派出去的人打聽的消息就要去文家看林永清。此刻的他心裏只是愉快的在想去看妹妹到底該帶些什麽禮物的好。而且這麽久沒有見面,也不知道妹妹變化了多少,還和自己這個哥哥親不親。

回到客棧,蕭洵之哄著因為第二天就要去看妹妹而興奮不已的林永言睡了,然後照例拂了他的睡穴,喊了聲“蕭一”。

“家主。那文家三子文彥和雖娶了林永清,但是兩人很少有同床共枕的時候。而且文彥和雖喜愛詩文,但多次借著詩文的名頭私下會見情人。且……”

說到這兒的時候,蕭一萬年不變的表情難免有一絲微妙。他說——

“且那情人是一名男子。兩人是在一次詩會上遇見的,那時候文彥和已成婚兩年。雖很少與林永清同房,但至少還是會有的。自從遇見那名男子,文彥和再未與林永清同房,且經常借著以文會友的名義去會見情人。因這事兒做得隱蔽,連文家都只有他大哥知道,所以街頭巷尾只知他醉心詩文,卻不知其中另有齷齪。”

蕭洵之揮揮手,讓蕭一下去了。

這事兒,他其實並不驚訝。他只是有些踟躕,要不要讓永言知道。若是說了,他怕林永言會不顧理智帶走林永清。可若是不說,又怕林永清見了林永言將這些話說給這個唯一的哥哥。到時候永言定是會跟他生氣的,他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看著林永言的睡顏,蕭洵之輕輕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決心還是不說了的好。

翌日,蕭洵之帶著林永言去了文家。

接待他們的是文家已經開始掌權的大少爺文彥仁。雖然對林永言如此突然的來了文家感到一絲意外,但是也非常禮貌的接待了他們。

因知道林永言來的目的是看妹妹,文彥仁便非常識趣的喊了林永清來花廳,他自己則借口有事離開了。至於那本來該來此接待林永言的文彥和……又以文會友去了。

“哥?”

林永言看著對面似是不敢相信的林永清,也有些激動的站起身來,上前兩步,將那瞪大雙眼的林永清抱在懷裏。

“是哥。永清。哥來看你了。”

林永清被林永言抱在懷裏,眼裏是紅了又紅,幾乎要忍不住落淚。可是他又怕自家這個單純的哥哥擔心,便忍了那落淚的沖動。

好不容易林永言放開她,竟也是雙眼通紅,眼見那淚將落未落,在眼眶裏滴溜溜的轉著,最終還是一個滾兒的落了下來。

蕭洵之原本不欲打擾他二人兄妹相見,可看著林永清那模樣,也知道了林永言定是不好受了。不由的走上前,摟住林永言的雙肩,一只手伸出,絲毫不避嫌的將那眼角的淚拭去,低聲道:“莫太激動了。”

林永言根本來不及顧他,只定定的看著林永清。

“家裏……只剩我們兄妹二人。我……”

林永清看著林永言哽咽的模樣,不由得想起聽到的那個江湖消息——林家被滅滿門,只餘不在家中的林永清與林永言存活。

此刻人在花廳,也不方便說話,林永清索性帶著他們去了自己所住的院子,然後叫人沏了茶送到小亭。

待亭中只餘三人,林永清才開口——

“家裏的事,我已知曉。只是希望哥哥莫要做傻事,千萬別為了那報仇之事白白送上自己的性命。”

這話,別說林永言,就是蕭洵之也異常驚疑的看向她。

林永清卻不看他們,只是端起手中那杯茶,像是取暖一般,緩緩說道:“我知哥哥來此是為了看我過得是否安好。我現在也告訴哥哥,我很好。哥哥不必擔心。”

說著,又去瞧旁邊的蕭洵之,笑著說道:“蕭哥哥是個好人,對哥哥也是好的。以前我不懂事,總是因為這個和你們鬧別扭,也希望你們不要計較。也希望蕭哥哥待哥哥一生如此。”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林永清看著蕭洵之,臉上竟是格外的嚴肅神色。

林永言被她弄得有點懵。對這個印象仍保留在出嫁之時的活潑的妹妹,他竟不知五年的婚後生活竟將她改變至此。

後面不過也就是聊聊日常的生活瑣事,甚至是趣事。偶爾三人還會因為某些話笑出聲來。

蕭洵之看著眼前這個時隔五年再見的女子,這五年,他也不知她經歷了什麽。原本對著他這個對他哥哥“不懷好意”的人總是輕斥嬌喝的人,終於,也變成了現在這副沈穩的模樣。這個明明是林永言的妹妹的人,竟是比他這個哥哥更早脫離單純簡單的日子。

只是那骨子裏,仍舊是和林永言,和林家人一樣,帶著驕傲。

她不說自己的一點苦楚,言談間盡是平和趣味,讓見了妹妹就激動的林永言直直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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