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車禍

關燈
車禍

我有一種快要散架的感覺,分不清白天與晝夜,幾次暈過去,陷入一個個夢裏。

需要思考的問題太多太多,比如,解辭是20歲還是24歲?解辭為什麽會來到這裏?為什麽要做那個系統?它們在我的腦子裏亂撞,現在讓我有些超負荷。

我像是列車上的旅客,坐看窗外的景色變幻春夏秋冬,無法中途下車,也不知道哪裏才是終點。

好在我知道,我並不是一個人。一雙有力的雙臂緊摟著我,把我往他的懷裏帶,他在我的耳邊說:“睡吧,別怕。”

……

屋裏只開了一盞小臺燈,剩下的是電視散發出的光亮。我盤腿坐在沙發上,肩上披了件小毯子,牛奶躺在我旁邊睡著了,我分了它一部分小毯子,接著看起《大話西游》。

這部電影我看了無數遍,尤其是在失眠的時候,要問我為什麽,我也說不清這其中的理由。

手機屏幕倏地亮起,我以為是解辭的消息,立馬拿起來看。發現是垃圾短信,我又失望地垂下眸。

解辭最近去外地出差了,要去一個星期。他幾乎有空就會給我發消息,每晚都會視頻通話看看我的狀態。

可我總是覺得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面了。解辭的出差很頻繁,我很想他。但當他說留下來多陪陪我的時候我都會拒絕,工作要緊,他其實並不容易,不僅要兼顧工作,還要擔憂我。

我的失眠越來越重,從出門上班到在家辦公,到現在幾乎不會離開床超過1小時。

代表時間的數字占據我的視線,提示著我早點休息。

原來已經淩晨三點了。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電影正好播到紫霞仙子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如果不能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的話,就算讓我做玉皇大帝我也不會開心的。”①

聽到這句話我苦悶地笑了一下。

頓時,響起門鎖扭動的聲音。我立馬打起了精神,看向門的方向。

解辭推門而入,我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而他看見亮著的電視和沒睡的我,故作嚴肅地板著臉問:“怎麽還沒睡。”

我一時不知道如何辯解,他徑直地走過來抱住我,用信息素安慰我,“是不是又睡不著了?”

我想回抱他,卻發現很無力,只能笨拙地舉起胳膊,虛虛地放在他背上。他似有所察覺,將我抱緊。我說:“解辭解辭,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解辭的手臂穿過我的腿彎,把我打橫抱起,往臥室的方向走,隨後通知我,“未來至少三個月的時間我不會再出差,已經讓秘書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我。”

“另外,從今天起,我盡可能地在家陪你,跟你一樣居家辦公。”

這怎麽行呢?

我剛要說話,解辭就瞪了我一眼,“池鈺,這件事我沒有在跟你打商量。”

“可是……”

“你更重要。”

解辭一句話讓我閉嘴。

我知道他心裏不好受,特別是這次出差之前,我之前一個人偷偷覆查的病歷被他看見了,他跟我吵了一架。

那天晚上,其實我沒能睡著,而我知道解辭也一晚沒睡。我抱著他不敢撒手,太黑了沒能看清他的臉表情,但是我碰到了溫熱的液體。

那是解辭的眼淚。

他把我放在床上,給我蓋好被子,坐在床沿,叫我快睡。我想讓他也早些休息,可我剛開口喊他解辭。

他便說:“我就在這兒,哪也不去。”

我瞬間啞言,解辭催促我。

“快睡吧,快睡吧。”

我不想讓他擔心,盡快閉上眼。解辭就靠在我身邊,看著我睡。

我沒有睡覺,我知道他也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身側空了。我偷偷地睜開眼,解辭在窗戶旁邊站著,手機的光亮映射在他的臉上。他的雙手在屏幕上敲打,不知看到了什麽,輕輕地皺了皺眉。

我很想上去幫他撫平,叫他別再憂慮,可是我不能。

如果解辭知道我還沒睡著的話,他會加倍地難過和自責。

於是我在他不放心看過來時,又一次裝睡。

憑著我這段時間的感知,大概四五點鐘的時候,解辭重新躺了下來,為了不吵醒我,他把動作放得很輕。

我裝作熟睡時自然地換動作,翻身過去靠著他。

說實話,我很疲憊,眼皮沈地扒不開,可每當我要墜入夢鄉時,又特別奇怪地感到清醒。

人們總說,別想太多就能睡著了,可我腦子裏裝的不是解辭,就是牛奶,再有就是一片空白。

解辭的呼吸逐漸變均勻,他睡著了。

我安靜地待在他身邊,等到八點的時候才悄悄起來。

我想出去給解辭買個飯,這樣他醒來熱一熱就能吃,不用忙著做飯了。

樓下一群老爺爺老奶奶大清早就出來散步,見我路過,還會熱情地跟我打招呼。我邊跟他們簡短地打完招呼,邊往外走。

我腦袋暈乎乎的,導致我走路也不太穩,整個人感覺輕飄飄的,像氣球一樣被牽著走。好心腸的老奶奶問我:“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我這兒有小凳子,你坐會吧。”

我揚著笑跟她說:“謝謝奶奶,我沒事。”

下一刻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眼前只剩最後一眼看到的那位奶奶驚恐擔憂的臉,還有混著喇叭聲的剎車聲。

……

我從夢裏驚醒,動作太急,扯到某個地方叫我很疼。解辭趕忙起身問我:“怎麽了?又做夢了?池鈺?”

我大口喘著氣,有些後怕,唇止不住地打顫。我緊緊抓著解辭的衣角,“我……我是不是出車禍了?我夢見我去給你買飯,然後……”

解辭以吻封緘。

“別想了,也別怕。”

我承認,只要解辭在我就很安心。

“已經過去了,再睡一會吧,再睡一會。”

“等一下,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好。”

我腦子裏有一堆問題迫切地需要答案,他們爭先恐後地往外鉆,搞得我有些暴躁。

解辭說不急,讓我慢慢想。

“你是從2035年回來的?”

“嗯。”

我思忖片刻,又問:“那你現在是20歲,還是24歲?”

解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樂了半天才說:“物理上的確是20歲,心理上是24歲。”

我本來是想問他是怎麽知道Anyone的,轉念一想,可能我上輩子告訴他了,所以到嘴邊換了個問題:“那你為什麽要裝成系統呢?”

解辭若有所思道:“因為你不自信。”

“嗯?”

“原先的你一直認為我不可能喜歡你,見到我就跑,我想這回見到你,你也是一樣的。”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解辭笑笑說:“所以為了讓你更快適應,主動點接觸我,我就出此下策了。”

“那每日任務呢?”

“那是為了讓我更了解你,我想聽聽你的日常何心情,再有就是有研究表明外出可以一定程度上降低抑郁心情,我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可以照顧好自己,有健康的身體和心理。”

解辭支著個腦袋,叫我重覆。

“快說,說你每天都會開開心心的,認真生活,喜歡解辭,陪伴解辭。”

我被他逗得想笑,剛要點頭說,手機鈴就響了。

“……”

解辭幫我把手機遞來,來電顯示牧觀。我接起電話,說了一聲餵。解辭好像很無聊,抓著我的手玩。

“你還知道接電話啊?”牧觀一副埋怨的口吻。

我有些摸不到頭緒,但自知理虧,弱弱地問了句:“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音量大的我一下把手機拿遠,“你看看你上回回我消息是幾天前?”

我想了一下,好像是解辭易感期開始的那天,我不動聲色地瞅了一眼解辭,他捏了一下我的手作為回應。同時牧觀痛斥道:“三天了池鈺?你手機都不看的是吧,三天沒回消息了。”

“咳咳,對不起。”

“別對不起了,你在家呢嗎?”

我看了一眼解辭,然後迷迷糊糊點點頭,說在呢。雖然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但解辭能看見,他光明正大地笑話我。

“在的話給我開門,我在你家門前敲了八百遍門鈴了,也不見你出來。”

“你老行行好,快放我進去吧,我拎著水果站半天了。”

“?”

我慌張地看了看自己,有些顯而易見的痕跡,然後我無措地摸了摸脖子,又看了看解辭。

“……”

“池鈺?”牧觀在電話喊我,“池鈺池鈺?你又掉線了是吧。”

解辭無辜地看著我,低聲問我:“怎麽了?”

我有些急眼,但我知道不怪解辭,我愁苦地指著身上一塊塊紅痕,小聲說:“你好意思說。”

解辭抓著我的手,忍不住笑,似乎被收錄到聽筒裏。牧觀敏銳地問:“池鈺,你那邊是不是有人?”

“……”

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跟他說這件事,但是看見解辭,我就有了些答案。

“是有,等一下我馬上來。”

電話掛斷了。

解辭說:“你先出去接待他,屋裏就留給我收拾就行。”

他要起身時我抓住了他的手,把剛剛沒能說出的話說給他聽。

“我每天都會開開心心的,認真生活,喜歡解辭,陪伴解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