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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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夢
我第一次見到解辭是在學校的籃球場。
那天下課，牧觀——就是我同學，他說有場籃球賽想拉我去看，我尋思著沒什麽事，就跟著他去了。到那兒的時候醫學院和建築系的比賽已經開始了，人群把場地圍了個嚴嚴實實，還是牧觀拉著我擠到前面進去的。
說實話，我沒什麽運動細胞，對籃球也不感興趣，站在那裏像個木頭人，聽見周圍人看見精彩操作時的驚呼。
牧觀搭著我的肩問我：“你覺得哪邊能贏？”
這時候我擡眼去看，醫學院的Alhpa，也就是解辭，投了個漂亮的三分。然後我又瞅了眼比分，建築系暫且領先兩分：“不知道，醫學院吧。”
“小心！”旁邊有人突然喊了聲，牧觀也同時喊了我的名字。
我扭頭的時候籃球正向我的臉飛過來，快到我反應不過來。
但球並沒有砸到我臉上，它在距離我差不多七、八厘米的地方落了下來。
落下來的瞬間，我看見了另一個向我奔來的Alhpa。
“抱歉，你沒事吧？”解辭關切地問我。
……
突然襲擊的劇烈耳鳴把我從回憶裏扯出來，我煩躁地皺了皺眉，立馬摘下了耳機，低頭捂住了耳朵。
也是這時候，我感到有些無力。
我坐著靜靜等著這陣耳鳴過去，公交車還在運行，我能感受到他的顛簸，車站的報幕我則聽不太清。
待公交車將要抵達下一站時，我的耳鳴聲終於消失，可我也坐過站了。
萬幸的是只過了一站，兩站距離並不遠，走路走一會兒就到了。
下車後我又看了眼手機，解辭還是沒有理我。反倒是我媽問我到哪兒了，四點了怎麽還沒有到？
我跟她說快到了，實際照我這慢悠悠走路飄忽忽的狀態，估計還要有個二十分鐘左右吧。
到樓下的時候我又在拐角小賣部買了點水果準備帶上去，結果腿忽然有些發軟，害我重心不穩整個人跌在了樓梯上。
塵土沾了一身，敲門之前我還拍了拍，但我媽還是訓了我一句，說我臉上還有灰，叫我去衛生間洗把臉。
“小鈺，待會兒人家到了，你下樓接一下。”
“好的。”我俯下身洗臉，聲音混在水流聲裏，猛地擡頭時有些暈。
今天的狀態不太對。
“對了，人家叫沈承，也是你們學校的。”我爸在外邊喊，我應了句。
接著好像有誰開了門，我聽見了聲響。
“我哥呢？他是不是回來了？！”
問這問題的是我妹，池婉澄，她是個樂觀的Beta，我們已經有很久沒見了。
我打起精神走出去，我爸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回答她：“你哥這不來了？你也給我收拾收拾準備吃飯。”
池婉澄跟小學生似地明面上說了聲好嘞，然後又跑過來偷偷喊我晚上陪她打游戲。
我對暗號一樣點點頭，意思是ok。
“池鈺！”我媽在廚房裏喊我，“沈承到小區門口了，你去接一下！聯系方式發你手機上了！”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本來我還想休息會兒，現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快點動身。
“小區東門啊。”
“嗯。”
去接人的路上，我看了眼我媽發來的對方的微信，我猶豫了一下，想到我連對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為了避免認錯人，最終還是發送了好友申請。
走到東門的時候，我發現這種顧慮是多餘的，因為東門門口只站著一位看上去像大學生的Alhpa。
“你好，我是沈承。”
沈承看見我之後就跟我打招呼，笑起來的時候有顆虎牙，手上還拎著牛奶燕窩一類的禮品。
“你好，我是池鈺。”我把手稍稍伸上前，“東西給我拿吧。”
沈承說：“謝謝，我自己來就行，怎麽能麻煩你。”
我本想說不麻煩的，沈承沒讓我說出口，喊我帶路。
“聽王姨說你是文學院的？”
“嗯。”
“我是醫學院的，離得還蠻近。”
解辭也是醫學院的。
我想到這兒，忽然聞到了到獨屬於那個人的信息素，很淡。可我依然不禁慢慢瞪大了眼，往源頭方向瞧。
“怎麽了？”沈承詫異地順著我看的方向瞅。
什麽也沒有，只有一群大爺大媽在樓下圍坐著聊天曬太陽。我慢吞吞收回了視線：“沒有，看錯了。”
也是，解辭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雖說是不可能，我還是鬼使神差打開了Anyone，信封圖標上居然亮著紅點，時間還是剛剛。
【檢測到目標人物解辭情緒波動，原因未知，請用戶註意嘍～】
解辭怎麽了嗎？
我眨了眨眼，也是因為我的減速，沈承再次產生了疑問，不過被我打馬虎翻篇。
我領著他往我家走，沈承一路熱情地跟我聊到樓下，絲毫不介意我說得上有些冷漠的態度。
我媽給我倆開的門，對沈承可謂是笑臉相迎：“來了啊，怎麽還帶東西？”
沈承揚著唇：“那怎麽能不帶，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啊，況且我想買給您，也不貴，你就當是我的心意，收下就好了。”
我媽被他哄得開心，說他嘴甜，叫我帶他去洗個手，飯都做好了。
“洗手間在這邊。”
我停在了門口，沈承進去洗手，池婉澄就跑過來，悄悄問我：“這是媽相中的未來嫂子？不是，哥夫啊？”
我立刻警告她：“不是，別瞎講。”
“好吧。”
“來，小承，坐這兒。”
我爸給他拉了張椅子，沈承禮貌應下，我媽又給他夾菜，叫他多吃點兒。沈承一句好嘞謝謝阿姨，我媽就開始盤問他的情況的了。
比如，家裏是做什麽的，平常喜歡做些什麽，問得時候不忘誇也沒落下我。
沈承和家人時不時就要瞥一眼我，但我幾乎沒怎麽說話，全程坐危不亂。
飯局以我媽讓我帶沈承出去逛逛，沈承說他還得回學校處理事情，讓我送他到樓下收尾的。
“回去吧，看得出來你不太樂意相親。”沈承插著兜站在門口，揭穿了我。
我坦白道：“嗯，我有喜歡的人了。”
沈承怔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笑意：“這樣啊，本來我還想爭取一下呢。”
現在輪到我懵了，困惑地望著他。沈承說他不會太越界，朋友總能做吧？
我說只是朋友的話可以。
沈承無奈地笑了笑，說我嚴謹。他臨走前跟我晃了晃手機，跟我說好友通過了，有機會再約吧，他真的有事，然後跟我說回見。
我說沒關系的，再見。
“覺得怎麽樣？”我媽等我回來抓著我就問。
我明知故問：“什麽怎麽樣？”
“沈承啊，我覺得這小夥子人挺不錯的。”
我推脫著：“他人是很好，就是不太合適。”
我媽當場給我表演京劇變臉，伸手就往我胳膊上抽了一下：“有什麽不合適的？你都沒和人好好聊聊，就覺得不合適？！”
我爸在旁邊煽風點火：“你起碼跟人家了解一下，相處一段時間，池鈺你這個性子誰受得了你？”
池婉澄想為我辯駁，就被我媽打斷了，大人的事，叫她少插嘴。
我蹙了下眉，就要跟她理論：“我才剛大一，你為什麽一定這麽著急給我找個對象？為什麽事事都要逼迫我做出決定？！”
我爸從沙發上騰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就這麽跟你媽說話？你非要每次回來都弄得這麽難看？！”
無力感再次湧上嗓子眼，我動了動唇，紅著眼看著我媽，滿肚子委屈變成了一聲嘆息：“這次我回來，順便收拾一下東西，回來也是吵架，那我就少回來，或者不回來。”
“哥！”我妹過來拉開我和爸，“別吵了，都冷靜一下吧，我哥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呢，媽你就別提這事了。”
我不開口，我媽緩了幾口氣說：“是我非要跟你對著幹嗎？池鈺，你身體不好，不願意回家，也沒看你有什麽朋友，我想給你找個伴兒，我有錯嗎？池鈺？”
看吧，總是這樣。
我媽的出發點總是在替我考慮，而又特別奇怪地忽視掉我的想法。
每一次，哪怕是上一秒和樂融融，都會因為這種類型的事情吵起來。
雙腿猛地有些乏力，我退了兩步靠在身後的門上，我媽喋喋不休，對著我苦口婆心，頭暈讓我不自覺地屏蔽了一些外界的聲音。
“我一個人也可以，一個人在外邊住，經濟獨立，沒朝你們要過錢，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還有，我有朋友。”
我的聲音裏充滿了疲意，眸子一睜一合間，我隱約看見我媽在往我的房間走。我有些力不從心，沒去管她。我爸懶得說我，我妹看出我狀態不好，在我旁邊扶著我。
片刻，我媽從屋裏出來了，懷裏抱著一本書，走到我面前，幾乎是把書扯開，將裏面那張照片甩到我臉上。
照片是一張俯視圖，從教學樓的窗戶往下拍，層層嫩葉枝椏因風而動，綠意下站著位Alhpa。他伸手微微擋住了陽光，同時也柔和了他的眉眼，嘴邊掛著淺淺的笑意，看向鏡頭的方向。
這個Alhpa是誰不言而喻。
我撿起那張照片，我媽的聲音響徹耳畔：“池鈺，你到底是一個人可以？還是早就心有所屬？！”
下一句更是直接刺破我的心臟。
“我認識他，你們學校的獎學金獲得者每年都會貼到官網上，想刷不到都難。人成績好，家世好，那不是咱們能高攀的起的！”
“別白日做夢了池鈺！”
別白日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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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課，牧觀——就是我同學，他說有場籃球賽想拉我去看，我尋思著沒什麽事，就跟著他去了。到那兒的時候醫學院和建築系的比賽已經開始了，人群把場地圍了個嚴嚴實實，還是牧觀拉著我擠到前面進去的。
說實話，我沒什麽運動細胞，對籃球也不感興趣，站在那裏像個木頭人，聽見周圍人看見精彩操作時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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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我擡眼去看，醫學院的Alhpa，也就是解辭，投了個漂亮的三分。然後我又瞅了眼比分，建築系暫且領先兩分：“不知道，醫學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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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頭的時候籃球正向我的臉飛過來，快到我反應不過來。
但球並沒有砸到我臉上，它在距離我差不多七、八厘米的地方落了下來。
落下來的瞬間，我看見了另一個向我奔來的Alhpa。
“抱歉，你沒事吧？”解辭關切地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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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時候，我感到有些無力。
我坐著靜靜等著這陣耳鳴過去，公交車還在運行，我能感受到他的顛簸，車站的報幕我則聽不太清。
待公交車將要抵達下一站時，我的耳鳴聲終於消失，可我也坐過站了。
萬幸的是只過了一站，兩站距離並不遠，走路走一會兒就到了。
下車後我又看了眼手機，解辭還是沒有理我。反倒是我媽問我到哪兒了，四點了怎麽還沒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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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樓下的時候我又在拐角小賣部買了點水果準備帶上去，結果腿忽然有些發軟，害我重心不穩整個人跌在了樓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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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鈺，待會兒人家到了，你下樓接一下。”
“好的。”我俯下身洗臉，聲音混在水流聲裏，猛地擡頭時有些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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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好像有誰開了門，我聽見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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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婉澄跟小學生似地明面上說了聲好嘞，然後又跑過來偷偷喊我晚上陪她打游戲。
我對暗號一樣點點頭，意思是ok。
“池鈺！”我媽在廚房裏喊我，“沈承到小區門口了，你去接一下！聯系方式發你手機上了！”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本來我還想休息會兒，現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快點動身。
“小區東門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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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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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池鈺。”我把手稍稍伸上前，“東西給我拿吧。”
沈承說：“謝謝，我自己來就行，怎麽能麻煩你。”
我本想說不麻煩的，沈承沒讓我說出口，喊我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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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醫學院的，離得還蠻近。”
解辭也是醫學院的。
我想到這兒，忽然聞到了到獨屬於那個人的信息素，很淡。可我依然不禁慢慢瞪大了眼，往源頭方向瞧。
“怎麽了？”沈承詫異地順著我看的方向瞅。
什麽也沒有，只有一群大爺大媽在樓下圍坐著聊天曬太陽。我慢吞吞收回了視線：“沒有，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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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給我倆開的門，對沈承可謂是笑臉相迎：“來了啊，怎麽還帶東西？”
沈承揚著唇：“那怎麽能不帶，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啊，況且我想買給您，也不貴，你就當是我的心意，收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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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和家人時不時就要瞥一眼我，但我幾乎沒怎麽說話，全程坐危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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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看得出來你不太樂意相親。”沈承插著兜站在門口，揭穿了我。
我坦白道：“嗯，我有喜歡的人了。”
沈承怔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笑意：“這樣啊，本來我還想爭取一下呢。”
現在輪到我懵了，困惑地望著他。沈承說他不會太越界，朋友總能做吧？
我說只是朋友的話可以。
沈承無奈地笑了笑，說我嚴謹。他臨走前跟我晃了晃手機，跟我說好友通過了，有機會再約吧，他真的有事，然後跟我說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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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怎麽樣？”我媽等我回來抓著我就問。
我明知故問：“什麽怎麽樣？”
“沈承啊，我覺得這小夥子人挺不錯的。”
我推脫著：“他人是很好，就是不太合適。”
我媽當場給我表演京劇變臉，伸手就往我胳膊上抽了一下：“有什麽不合適的？你都沒和人好好聊聊，就覺得不合適？！”
我爸在旁邊煽風點火：“你起碼跟人家了解一下，相處一段時間，池鈺你這個性子誰受得了你？”
池婉澄想為我辯駁，就被我媽打斷了，大人的事，叫她少插嘴。
我蹙了下眉，就要跟她理論：“我才剛大一，你為什麽一定這麽著急給我找個對象？為什麽事事都要逼迫我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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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感再次湧上嗓子眼，我動了動唇，紅著眼看著我媽，滿肚子委屈變成了一聲嘆息：“這次我回來，順便收拾一下東西，回來也是吵架，那我就少回來，或者不回來。”
“哥！”我妹過來拉開我和爸，“別吵了，都冷靜一下吧，我哥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呢，媽你就別提這事了。”
我不開口，我媽緩了幾口氣說：“是我非要跟你對著幹嗎？池鈺，你身體不好，不願意回家，也沒看你有什麽朋友，我想給你找個伴兒，我有錯嗎？池鈺？”
看吧，總是這樣。
我媽的出發點總是在替我考慮，而又特別奇怪地忽視掉我的想法。
每一次，哪怕是上一秒和樂融融，都會因為這種類型的事情吵起來。
雙腿猛地有些乏力，我退了兩步靠在身後的門上，我媽喋喋不休，對著我苦口婆心，頭暈讓我不自覺地屏蔽了一些外界的聲音。
“我一個人也可以，一個人在外邊住，經濟獨立，沒朝你們要過錢，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還有，我有朋友。”
我的聲音裏充滿了疲意，眸子一睜一合間，我隱約看見我媽在往我的房間走。我有些力不從心，沒去管她。我爸懶得說我，我妹看出我狀態不好，在我旁邊扶著我。
片刻，我媽從屋裏出來了，懷裏抱著一本書，走到我面前，幾乎是把書扯開，將裏面那張照片甩到我臉上。
照片是一張俯視圖，從教學樓的窗戶往下拍，層層嫩葉枝椏因風而動，綠意下站著位Alhpa。他伸手微微擋住了陽光，同時也柔和了他的眉眼，嘴邊掛著淺淺的笑意，看向鏡頭的方向。
這個Alhpa是誰不言而喻。
我撿起那張照片，我媽的聲音響徹耳畔：“池鈺，你到底是一個人可以？還是早就心有所屬？！”
下一句更是直接刺破我的心臟。
“我認識他，你們學校的獎學金獲得者每年都會貼到官網上，想刷不到都難。人成績好，家世好，那不是咱們能高攀的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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