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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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橋像平時一樣,沒有什麽異樣。他今天要出席一個會議,和陸以堯說了聲後,就帶上陪同開會的員工出去了。

過了十分鐘,陸以堯收到了陳橋給他發來的一個文檔。

陸以堯興致勃勃地點進去,然後慢慢地變得面無表情。這是一份關於abo世界游戲計劃書,計劃書還比較粗糙,但是看得出來陳橋很用心地去了解了abo的世界。

陳橋:我這兩天抽空做的,你可以看看,有意見我回來再提。

陸以堯的心情有些覆雜,陳橋當看到自己在看abo小說的時候,那種驚訝的反應不像作假。他是真的不知道有這個東西的存在。

那麽問題就來了,如果陳橋從來沒了解過這方面的資料,他的異世癥裏面的劇情是怎麽會這麽順暢地進行下去的?陸以堯在這個問題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陳橋又發來信息:我等會就不回公司了,晚上直接回家。周末愉快。

似乎是覺得語氣太過生硬,陳橋又發來了一個表情包,是一個嬉皮笑臉的小人在蹭著撲克臉的小人,很可愛。

發完後,陳橋臉有些發燙地看向了車窗外。

陸以堯看到後的的確確露出了笑容,陳橋是一個浪漫可愛的人。他更加確定自己內心的想法,他把手機收起來。

臉上的表情慢慢變成了淡淡的憂愁,上次他聯系陳靜,想讓陳靜告訴他有關陳橋的事情。但是被她拒絕了。

她說,“陳橋不希望我把他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我理應遵守和他的約定。”

保守秘密的確是對的,但如果不知道陳橋的具體情況,他怎麽去幫助陳橋呢?

“對了,陸先生,可以請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陳靜輕笑,“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想知道你和陳橋現在是什麽關系呢”

陸以堯頓了一下回答,誠懇地說:“我在追求他。”

“那就是還未是戀人的關系,那我就更不能告訴你了。”

陸以堯被她狡黠的樣子給逗笑了,無奈,“好吧。”

“有時候知道太多反而有太多顧慮,等他想告訴你了,你再來找我吧。”

“但是,我發現他最近狀態有些不好。我很擔心,而且他還……”陸以堯忽然停了下來,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陳橋患有異世癥的情況告訴陳靜。看陳靜的樣子,她好像從未發現過陳橋有這個癥狀。

陳靜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不想說嗎?”

“是不知道該不該說。”陸以堯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知道那就不說吧,有些事情總得想明白才知道答案。”

陸以堯點頭,“那就下次再見了。”

“對了,”陳靜忽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又或許我可以給你一點提示。”

陸以堯凝神去聽,陳靜說了一句話,然後就笑著掛斷了電話。

晚上八點,久利酒店對面的路邊,陸以堯坐在駕駛座上,沈默地看著遠方不斷開來車輛,進到酒店裏面。

路邊的路燈依次亮起,樹影倒映在擋風玻璃上,剛好把陸以堯的表情給隱於其下。只剩那雙眼睛,帶著淡漠的從容,和些許不為人知的孤寂。

忽然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前方,一輛黑色的保時捷開了進來,車牌很熟悉。車在酒店門口停下,車門打開,駕駛座走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滿臉肅穆冷漠的男人。

泊車小童連忙上前,男人把車鑰匙拋給他,小童開著他的車去停車場停車。而男人靜靜地站在酒店門口,面無表情地看了酒店門口的迎賓牌一眼,然後走了進去。

身後的陸以堯把視線從男人的背影上收了回來,嘴抿成一條沒有感情的直線:陳橋你來這裏到底要幹什麽?

陳靜給他的提示就只有一句話,“他在這個周五的晚上要去見一群人,這件事對他很重要。按理說應該是我陪他去的,但是我想你去的話可能會更好。”

見什麽人,為什麽陳靜會說他去會比較好。會和陳橋的病情有關嗎,陸以堯越想越覺得這裏有蹊蹺。他把車開了過去,在門口下了車,匆匆拋了鑰匙給停車小童。便大步走了進去。

包廂牡丹亭611,門口放著迎賓牌,上面寫著,“歡迎××中學×級一班學生來此參加同學聚會”,裏面被精心布置,舞臺上裝飾著象征友誼的玉蘭花。

一群人正在座位上開心地聊著天。

“好像差不多都來了吧。”穿著黑色長裙的女生興奮地環顧四周。

“嗯,王娟你這些年變化很大啊。”旁邊一個男生嬉笑地回答。

“趙強,你也不是,你以前多瘦啊,現在啤酒肚都出來了。”

“我這是沒辦法,做生意,要喝酒,喝的酒多了,肚子自然就大了。”

趙強座位旁邊走來一個短發女生,“正羨慕你們這些混得好的,哪像我,每個月累死累活的。”

趙強擺手,“我這算什麽,班上比我好的一大把呢。像祝幸,聽說上個月進了市裏的新聞單位呢。是吧,祝幸。”

趙強看向不遠處的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男人似乎是在走神,聽到有人叫他,他反應過來,放下手機,笑得有些拘謹,“也就剛剛轉正。”

王娟輕笑,“那也很不錯了。你這種工作在我們班上混得上前五的了。”

短發女生去拿了一杯香檳回來,抿了一口,她瞇著眼看向分成幾個小堆在一起聊天的人,不遠處傳來爽朗的笑聲和客套的恭維聲,她不爽地撇撇嘴,“感覺我們是來當背景板的。”

王娟拍了拍她的手臂,這讓短發女生找回了上學時二人一起當同桌的日子,話一下就多了起來,“我說的又沒錯,就是這樣。真沒意思。”

“都是這樣的,”趙強無奈一笑,“你看他們混得好,自然有人迎上去。”

短發女生不屑地勾嘴,“他們?他們算什麽,哪有我們高一的那個陳橋混得好。”話一說出口,她周圍一圈的人瞬間鴉雀無聲,祝幸拿著的手機砰地砸在膝蓋上,滿臉無措。

“林玲!”王娟忽然提高了聲音,林玲自知失言。她懊惱地低下頭,不說話了。

祝幸怔楞地看著自己膝蓋上的手機,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氣,用手擦了擦自己頭上的薄汗,然後拿起手機以更小心隱蔽的姿勢發著信息。

手機上彈出一條信息,“在哪?”

祝幸猶豫了一下,緩緩地打下幾個字:牡丹亭611。

隨後就是長久的沈默,對方再也沒有發來信息,他心臟跳動得厲害。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但是他想給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

身邊的幾個人又開始聊天,似乎已經把剛才的沈默給拋之腦後,那個所有人都不敢、不願再提起的名字,就像一根刺提醒著他們,他們以前的荒謬、無腦、以及罪惡。

忽然周圍的聲音變得有些喧囂,祝幸緊張地看去,笑容卻淡了。

一群人圍著一個頭發花白,但是精神不錯的老人走了進來,扶著他的人看起來無比精明,身上的西裝被熨燙的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羅書豪環顧一圈,露出笑容,“同學們,張老師來了。”

張忠明,當了他們三年的班主任,現在已經退休 。羅書豪特地不遠萬裏把他接了過來,一群人圍在張忠明的身邊,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他們跟隨著這位師長的模樣又出現在眼前。有感性的女生已經在小聲抽泣了。

辦同學聚會本就是羅書豪的主意,他這個舉動無疑是獲得了許多人的認可。

張忠明哈哈一笑,“同學們好久不見了。”

齊刷刷的回應聲,“老師好久不見。”

與這師生和睦的氛圍不同的是六樓洗手間,陳橋面無表情地看完手機上祝幸給他發來的信息。他不知道祝幸為什要幫助他,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是朋友了。

他不能怨恨當年他們的袖手旁觀,但是讓他當心裏一點膈應都沒有是不可能的。他從來都沒有那麽大度。他鼓起勇氣才終於直視起那道傷痕,而罪魁禍首,卻無知無覺地安生過了那麽多年。

他恨且不甘,他深吸一口氣,鏡子裏面的眼睛格外決絕,他義無反顧地走了出去。

他站在牡丹亭前,然後推開了門。

裏面非常熱鬧,沒人在意門忽然被打開了一條小縫,有人進來了。

太久了,那個陰郁、冷漠的少年與現在商業精英模樣的陳橋實在是天壤之別。有個瘦子覺得他很是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但是看陳橋的穿著,想著可能混得不錯,秉持著多交一個朋友好辦事的原則,他樂顛顛地迎了上去。

“哎,哥們,你怎麽才來。都快開始了。”

陳橋沖他微微一笑,“路上堵車。”

瘦子擺手,“位置都被占了,不過我身邊還有一個位置,你過來坐。”

“是嗎?”陳橋表露出欣喜和感激之意,“那就太感想你了。”

“客氣什麽,哎,話說你叫什麽名字來著。我都不記得你的名字了。”

瘦子邊走邊問,卻沒聽到陳橋的回答。

“哎,我說……”

“要開始了。”陳橋看著被人群圍簇在中間的那兩個人,手不自覺握緊,但是臉上依舊平和。

瘦子被他一打岔,也就忘了要問陳橋名字這回事。瘦子選的位置在最後面,正好方便陳橋把前面的人和舞臺上的一舉一動映入眼底。

祝幸不安地忸怩著身體,眼睛不自覺地往周圍瞟,來了嗎,陳橋他進來了嗎,身後的人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努力探頭去看後面。卻被後面坐著的一個女生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不客氣道:“你往哪看呢?”

祝幸懵逼地看過去,只見女生捂著自己的胸口,用看色狼的眼神看他。祝幸尷尬、無措地解釋,“不是,我沒有。”

“行了,趕緊轉回去吧,”女生翻了個白眼,“男人都是色鬼。”

祝幸只好悻悻地轉過頭,忽然他眼睛猛地瞪大,透過座椅和人群的縫隙他看到了坐在最後面的那個人。

他舉止矜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不像來參加同學聚會,倒像是出席一場商業會談。

與他禁欲、矜貴的氣質不符的是,他的身邊有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在不停地湊過來向他說些什麽。

有人調整了坐姿,他的視線被擋得一幹二凈,祝幸還想伸長脖子去看。卻被後座的女生給狠踹了一腳椅背,氣憤道:“你還敢看!”

祝幸只好扭過頭,安分地坐著。

他低著頭,拿出手機打開了和陳橋的聊天頁面,他想給他發信息,卻又不知道發些什麽。叫等會他不要沖動嗎,但是他連他來的目的都不知道,他等會要做什麽也無處可知。

陳橋討厭在場的所有人,也包括他。不然不會連微信都不願意和他加,只是以發信息的方式聯系。

但是他不介意,他想為他做些什麽,彌補他這麽多年來的愧疚以及……他抿了抿嘴,手不自覺攥緊膝蓋,以及為他年少時未能說出的愛戀畫上一個句話。

他喜歡陳橋,在陳橋被欺負之前就開始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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