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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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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偶遇

“所以你喜歡這樣的女生嗎”

陸以堯的腦海難得空白,陳橋把手機收起來,放進口袋,“嗯。”

他忽然失笑,有些不好意思,像情竇初開的小男生,看得陸以堯一楞一楞的。

“活潑一點的也行,我的性格太過死板,活潑一點的互補。”

陸以堯的呼吸氣莫名有點不通順,他輕嗯一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但陳橋卻還在說,“不活潑也沒關系,我喜歡就行了。”

“所以,”陸以堯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陳橋低著頭笑了笑,眼角帶著些無奈,他逆著光看著陸以堯,“沒。”

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但陸以堯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如今面臨的問題。

陳橋不喜歡男生,他不是同性戀,喜歡女生。事實與自己想象的大相徑庭,他想起在成風酒店好友和他說的,所以只是聽岔了是嗎?

陸以堯怔楞,茫然無措,隨後胸腔升起莫名的憤怒,讓他忍不住想把張赫給揪出來打一頓。

所以一切都是他搞錯了,巨大的難堪與尷尬把他淹沒,所以他躲陳橋的那三天就是個笑話。

太自作多情了,他有些難堪地想。他一直想的是相由心生,陳橋代入什麽劇情,反映的就是什麽心理。他把自己當成他的情人,所以在現實中對他是有一點好感的。

“怎麽了嗎?”陳橋看著陸以堯,陸以堯整個人表情僵硬得有些難看。

“沒,”陸以堯慢慢轉身,無力地在心裏嘆了口氣,“你忙吧。”

陳橋乖乖點頭,然後看著陸以堯僵硬著身體地走出門,體貼地把門帶上。

安靜的辦公室趨於安靜,身邊呼嚕聲微響,陳橋看著關上的門許久,才慢慢地把視線給移開。他再次蹲下,慢慢地摸著皇上。

皇上忽然睜開了眼睛,弓著身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然後跳上了陳橋的腿,蹭著陳橋的手。陳橋慢慢地吐了一口氣,“皇上,你和你主人還真像。”

陸以堯去了花間坊。

他這段時間用腦過度,急需讓自己放松一下。

被他叫來的嚴簡和張赫面面相覷,看著喝悶酒的好友,終於忍不住,“以堯,你少喝點。”

陸以堯凝神看張赫,看得他一臉莫名其妙,“幹嘛看完,我沒招你啊?”

陸以堯不想和他解釋,有氣無力道,“你把我坑慘了。”

張赫一聽呲了一聲,“幹嘛,我給你下藥了,還是斷你公司資金鏈了?”陸以堯不想看他,沈默地看著天花板。

嚴簡拍拍還想打擾陸以堯的張赫,“得了,你就別弄他了,沒看到心情不好嗎?”

陸以堯聽這話莫名覺得刺耳,他辯解道,“我沒有心情不好。”

兩個好友默不作聲,陸以堯不再多說,臉上多了幾分正色,“城西那邊你們怎麽看?”

張赫喝了一口伏特加,“礦石利潤大,誰都想分一杯羹。也就是餘家和你們搭上了線,不然他們守不守得住也不一定。”

嚴簡不予置否,奪過張赫手中的酒杯,放在桌面上,聲音不冷不熱,“誰知道呢,我家老頭子現在整天叫我來和你聯絡感情。”

陸以堯表情淡淡,嚴簡聳肩,“也就你接班那麽早,你看其他人哪有像你一樣,老子還那麽年輕,就把實權交給兒子的了。”

陸以堯沈默不語,嚴肩還在感慨,“你爸太狠了,簡直不給你任何一點後路。”

張赫想拿回自己的酒杯,嚴簡投來死亡視線,他的手一轉去果盤拿了個葡萄扔進了嘴裏,“若是能采出礦石,雅逸那邊就不缺原料了,不挺好的嗎,幹嘛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陸以堯吐出一口氣,“負責人開采了一點石料出來,品質一般。”

張赫思考了片刻,不可置信地問,“你真想把雅逸打造成高端品牌啊?”

嚴簡拍了一下他的頭,“雅逸在溫雅女士在的時候,走的一直就是這個高端路線,只是還沒成功她就去世了,不懂就別說。好不容易實權到手上了,不去把雅逸弄好,以堯怎麽會安心。”

張赫瞪了他一眼。

“行吧,我不懂,我家都沒人搞藝術,一家子沒一個是有藝術細胞的。我的那個上小學的小侄女小學畫了一副畫,畫的歪歪扭扭的,人不像人,狗不像狗,結果還獲得了一個什麽獎。家裏老頭子高興得給學校捐了棟樓。”

嚴簡嗤笑,“你也畫一副,送拍賣行上,肯定也有人來買。就是不知道沖的是你的畫還是你的人了。”

張赫嫌棄道,“去去去,老頭子現在把我看的死死的,我今晚出來,還是批了報告的。”

陸以堯不理會他們的貧嘴,安靜地喝著酒。嚴簡和張赫二人聊了一會,發現陸以堯實在興致缺缺,便轉了個話題,“你助理不是幫你找了個設計師嗎,聽說還挺有名的,我小姑還是他的死忠粉,評價還行。”

陸以堯擡頭看他,沒說話。他想起盛顯允那個盛氣淩人的樣子,第一次見面他就覺得和陳橋不適合,現在想來他們不是那種關系還真是讓人松了一口氣。

當然陳橋喜歡女生,對他來說也不算上什麽很好的消息。

“行了,別板著個臉了,難得我出來。”張赫拍了拍陸以堯的肩膀。

“哎,那個是你助理嗎?”嚴簡忽然開口,陸以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一個背影。

昏暗的燈光下,陳橋坐在吧臺前,拿著一杯酒慢慢地喝著,聚光燈閃爍,一束光不經意打在他的臉上。

眼神迷離不屑,氣質緘默孤傲。周圍若有若無的目光打在他身上,帶著暧昧與不可言說的挑逗。

張赫看得眼睛都直了,身板不自覺挺直,“以堯,我發現你的助理長得還挺好的啊,這氣質很撩人啊。”

陸以堯冷漠威脅的話慢慢地吐出來,“想死就去試試。”

張赫撇撇嘴,“我就隨口一說,那麽激動幹什麽。”

嚴簡真的要被張赫的蠢樣給氣笑了,“你挖墻腳挖自家兄弟身上,你真行。”

張赫急了,“我可沒有啊,我就是感慨,以前陳橋穿得那麽商務,雖然也帥,但是沒今晚好看,我就喜歡男的,欣賞一下怎麽了。”

嚴簡呵呵一笑,皮笑肉不笑,“能怎麽樣,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只不過你會被你爸打死唄。”

想到自家老子,張赫打了個寒顫不說話了。陸以堯被他們吵的莫名有些心累,眼神不自覺地跟著不遠處的人。他坐的位置隱蔽,但恰好能觀察到這個大廳。

不遠處的陳橋穿得隨意,黑色高領毛衣,把他的臉襯得很小,身上那股生人勿進的氣質愈發濃烈,他無視在周圍那些心懷不軌的目光,安靜地喝完一杯酒。

陳橋的一舉一動如同一場默劇,周圍的一切都因為他變得安靜,陸以堯面無表情地把一杯酒一飲而盡,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陳橋的身邊坐下來一個人,王樂沖調酒師要了一杯店裏有名的“血腥瑪麗”,陳橋木著臉,“你遲到了半個小時。”

王樂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爽朗,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哎,加班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板那個扒皮。”

陳橋任由他搭著自己的肩膀,對對方的老板不予評價,王樂還在抱怨,“有時候,我都想辭職了,那個老家夥,煩人的要命。哪像你上司,人帥也溫柔。”

陳橋想到陸以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恰巧一束光從陳橋的臉上射過,把他襯得如同夜中的吸血鬼,迷人得動人心魄。

周圍響起了口哨聲和挑逗的笑意。

不遠處的人看到這一幕集體沈默,半響,張赫怒罵道,“又不只我一個人在看,我這是欣賞,那些人就是下流地想和陳橋上床。憑什麽說我!”

嚴簡扶額,“沒人說你。”

“就有。”張赫氣急敗壞地怒斥著,嚴簡深吸了一口氣,起身猛地用手把張赫的嘴給捂住了,嘴裏帶著威脅,“小赫子,我真的不知道你竟然那麽蠢,怪不得你在國外包養小男友的事情被發現。”

張赫瞪著他,“滾。”

嚴簡昂首示意他看陸以堯,只見對方靠著皮質沙發椅背,半張臉隱於黑暗,那深邃且淡漠的眼睛直視著前方,危險的氣質讓人不寒而栗。

張赫含糊不清地小聲問,“腫麽了?”

嚴簡嫌棄把把手撤開,在張赫的褲子上抹了抹。張赫怒了,“我沒吐口水在你手上。”

嚴簡躲過他的河東獅吼,“本來就心情不好,你還說討人厭的話。以堯對陳橋怎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赫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沈默的陸以堯,“護犢子啊。”

嚴簡呵呵一笑,不再理會他。

王樂喝了一杯“血腥瑪麗”,整個人安靜下來,半響問陳橋,“橋啊,你覺得我怎麽樣?”

陳橋拿酒杯的動作一頓,“怎麽怎麽樣?”

“沒,就是我喜歡上一個女生,但是她太優秀了,我配不上她。”話語帶著格外的落寞與辛酸。

陳橋歪著頭想了一會,“陳靜?”

“我草,你怎麽知道。”王樂激動的就要跳起來,臉上染上熱意。陳橋一臉平靜,反問,“很難猜出來嗎?”

王樂頗為不好意思地貼了上來,搖著陳橋的胳膊,一臉期待,“那你覺得我們有可能嗎?”

“沒有。”

王樂大驚,“怎麽說的那麽快,我就那麽差勁嗎?”

陳橋看他,慢慢解釋,“沒有,你挺好的,但她更好,你們的好不在一個層面上。”

王樂有些沮喪,“你是說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唄。”

陳橋沒有否認,王樂並不放棄,“就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又怎麽樣,我又不是不肯努力去融入她的世界。”

“所以呢,她喜歡你嗎?”陳橋把酒杯裏的洋酒一飲而盡,自嘲地笑笑,“人家不喜歡你,你做的一切就是自作多情。”

王樂捶了一下陳橋的胳膊,“夠了哈,別往兄弟心窩裏戳。”

“她有未婚夫了,這次就是去找她未婚夫的。”

所謂殺人誅心,說的就是陳橋,王樂大罵,“我靠,你真狠!”

眼圈一下就紅了,他捂著眼睛,“我看到她發的朋友圈了,太難受了。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你是怎麽認識到這麽好看的姑娘的。怎麽我就遇不到。”

陳橋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喜歡她什麽”

王樂一把鼻涕一把淚,“她長得多好看啊,人也優秀,我喜歡她怎麽了!”

陳橋任由他大喊大叫,“除此之外呢”

王樂抽泣兩聲,“沒了,我又不了解她,只是見過幾面。”

“那你這不叫喜歡。”

王樂白了他一眼,“你一個清心寡欲的寡王,懂什麽。”

陳橋不說話了,王樂沒註意到他的異樣,“我就覺得太難受了,徹底沒機會了。”

陳橋靜靜地看著自己空了的酒杯,陸望年給他的那疊資料還在抽屜裏,他也沒有機會了。

王樂越發難過,一把抱住了陳橋,摟著胳膊蹭著哭,“他爺爺個腿的,怎麽那麽多人往這看,沒看過帥哥失戀嗎?”

陳橋無奈地哄他,“你哭完了沒,我衣服都濕了。”

王樂擡起頭瞪他,“我失戀了,橋。”

陳橋點頭,“我知道。”

王樂發洩完,又安靜地喝著酒。

“不是怎麽抱在一起了,陳橋的男朋友”張赫咂舌,“看著不像啊。”

嚴簡觀察著陸以堯,對上視線,他意有所指,“要不要去叫陳助理和他朋友過來喝一杯?”

陸以堯別過他的視線,“不用,下班時間。”

嚴簡笑笑不說話。

“你真的不去,那個同學聚會?”王樂問陳橋。

陳橋很淡地看了他一眼,王樂不知道陳靜是他的醫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忽然多了一個漂亮的女性朋友。如果知道,他一定不會說出讓自己去見那群人的話。

“不去。”

王樂輕笑,“你大度,我就不行,我做夢都想掐死他們。”

陳橋沒有說話,只是情緒不高捏著手腕,王樂笑著笑著就冷了臉,嘲諷地看著空遠處群魔亂舞的人們,“你說憑什麽啊,有些人那麽惡心,卻活的那麽好,憑什麽沒做錯事情的人,卻活得那麽艱難。”

陳橋垂下眼,王樂的聲音染上了哭腔,“我想我妹了,她要是知道那群狗逼活得好好的,她怎麽瞑目啊,橋,我心裏難受啊。”

陳橋伸手去扶住了他的肩膀,王樂還在傷心,“她要是能像你一樣,那麽幸運遇見好心人,會不會就不會死了。”

陳橋的喉嚨被血腥味浸染,聲音很低,“嗯。”

“她要是能活下來,那該多好,我一定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給她。”

陳橋放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他努力調整好自己的呼吸,盡量平靜地說,“我去個洗手間。”

王樂沒應,陳橋快步走了。身影匆匆,而被放在口袋裏的指甲陷進了手心裏。

沈默了許久的陸以堯忽然起身了,張赫問他,“幹嘛去?”

陸以堯說,“洗手間。”

嚴簡的目光落在陸以堯高大的背影上,帶著深意。他輕笑一聲,把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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