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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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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之作

陳橋從未遇到過如此離譜的事情,畢竟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和上司睡在一起換誰都會覺得夢幻。

他用極其覆雜且迷幻的眼神盯著陸以堯,似乎是在說只要你說我都相信。陸以堯難得語塞,沈默了半響,竟然不知從何說起。

“陳橋”

陳橋猛地擡頭看他。然後陸以堯看到,陳橋的耳朵一下就紅了。

陸以堯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意外,他的助理那麽純情的嗎?

“……陳助理,”陸以堯看著那片緋色,慢慢地移開了眼,“陳助理不記得了嗎?。”

“發生……什麽事了嗎?我記得我不是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嗎?”

陳橋的表情茫然,陸以堯的心咯噔一下,他追問道:“你就只記得這些?”

陳橋不確定地點了點頭,“我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什麽夢?”陸以堯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是想問個清楚。陳橋不動聲色地把視線移開,含糊不清道:“忘記了,應該是個噩夢。”

“是嗎。”

陳橋有些不安,“發生什麽了嗎?為什麽,我會在您的……床上”

陸以堯沈默。

“我自己走過來的?”陳橋的眼底是驚濤駭浪,他瞬間攥緊了被子的一角,整個人緊繃繃的,如同驚弓之鳥。

“……不是,我抱你上來的。”

這下輪到陳橋傻眼了,“什……什麽?”陳橋的表情空白,心劇烈地跳了起來。

“……嗯,”陸以堯實在不知道怎麽說這件事,他盡量用無所謂的語氣,“你不是睡客廳的沙發嗎,我覺得可能會有點冷。所以,我就……我就把你抱回來一起睡了。”

“冷嗎?”陳橋喃喃自語。

陸以堯一本正經,“嗯,晚上晝夜溫差大,空調昨晚還壞了,家裏毯子薄。所以……所以我就把你抱回來了。”

這話說的漏洞百出,但陸以堯說得格外正經,那些迤邐的想法似乎只是錯覺,片刻就煙消雲散。

陳橋如釋重負,淡淡地笑了,“那謝謝陸總的關心。”

“嗯,不用。”隨後他像是找補一般,裝做不經意道,“這沒什麽的,你是我的下屬,我的員工,我們睡一張床沒什麽的。”

“嗯。”陳橋似乎是很認可他的話,全身上下都寫這認同二字。氣氛有些尷尬,但陳橋似乎陷入了一個盲目認同自己的怪圈。自己說什麽,他都說是。陸以堯總覺得這樣的陳橋很怪,當然自己也很奇怪。

陸以堯松了一口氣,高挺的鼻梁在側臉打下一片陰影,他用輕松的口吻問道:“陳助理睡得好嗎?”

“挺好的。”陳橋低下頭望了一眼還蓋在身上的蠶絲被,用開玩笑的語氣問,“真是麻煩陸總了,我沒有做什麽多餘的事吧,比如說夢話什麽的。”

陸以堯想到陳橋昨晚的星星眼,沈默,陳橋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他微笑地看著陸以堯,表面平靜,實則手在不自覺地抖。

半響,陸以堯回答,“沒有。”

陸以堯選擇了沈默,畢竟夢游、亂說話這種事,對於陳橋自尊心那麽強的人來說,無疑是頂級社死,這種事情對方知道了會尷尬的直接辭職的吧。

他的餘光瞥到陳橋在暗暗地觀察自己,手不自覺地揪著被單,陸以堯裝作無事的樣子,臉上是和藹的微笑,“沒有,陳助理的睡姿很是板正。不過……”

陳橋身板一下子都直了起來,聲音帶著自己不易察覺的顫抖,“您說。”

陸以堯輕笑,“不要緊張,陳橋,我只是想說,你車禍沒多久,還是要照顧好自己,多吃點營養品。還有什麽覆查什麽的,都得做。”陸以堯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橋,表情和善,顯然就是一個為下屬著想的好上司。

陳橋說不清是安心,還是失望,他扯笑道:“嗯。”

陸以堯走下床,睡袍都掩蓋不了他的長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橋,“那就起來吧。”陳橋也跟著起來,一站起來,他整個人就頓了一下,頭的某一處有些疼。

陸以堯沒敢看對方身上皺巴巴的襯衫下裸露出的一大片皮膚,“怎麽了嗎?”

“沒。”陳橋摸了摸頭。

“應該是不小心撞到的吧。”那是昨晚睡覺的時候,陳橋把腿架到他身上,他推他的時候,不小心撞到床磕到的。

陳橋顯然沒在意這個小插曲,他微笑著和陸以堯說再見。依然是平時穩重、睿智的精英模樣,如果忽略掉他身上皺巴巴、似乎被蹂躪過的襯衫和有些淩亂的頭發的話。

門“啪”的一聲唄關上了,門裏面的陸以堯和門後的陳橋同時變了表情。

即使兩個人的心情都很微妙,但班還是得上的。比起那些似有似無的尷尬,成年人更關心的還是事業與財富。

所以下午兩個人都去了公司。

盛顯允來見陳橋,他穿得很是騷包,亮黑色背心,和黑色貂皮披肩外套。手上帶了名貴的戒指。頭發被挑染了灰色,襯得他墨鏡下的臉龐更為冷漠。

他穿的是灰色的長褲,腰部纏了一條金色的蛇形長鏈。腳下穿著黑色紅底皮鞋,一步一步,帶著不可一世的倨傲。他不像是來工作的,倒像上來走T臺的。

陳橋見到他的時候,表情抽搐了一下,“你這是什麽打扮?”

“不帥嗎?”盛顯允張開雙手,轉了個圈圈,挑眉勾唇,表情倨傲,“我剛才上來可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哦。”陳橋面無表情地回答。

“陸氏可是大公司,我當然要拿出我最大的誠意了。”盛顯允雙手放後撐著辦公桌,長腿微屈,晨曦微光透過百葉窗打在他臉上,他的臉龐無可挑剔。

他慢慢地轉著自己手中的戒指,修長有力的手指就像藝術品,他瞇著眼,向後仰了一個弧度,性感的喉結凸起,“我是不是特別敬業?”

陳橋寫字的動作不停,喉嚨裏單單發出一個音節,“嗯。”

“嘖,真冷漠。”盛顯允不見生氣,狹長的眼尾微微瞇起,陳橋的動作微頓,卻沒理會離他越來越近的盛顯允。

盛顯允薄唇微張,語氣輕挑,“學弟心不在焉的,是在想什麽?”

說完就立馬退到了安全的距離,他笑意盈盈地看著冷漠凝視著他的陳橋,他似笑非笑,“學弟,你怎麽無精打采的?”

磁性的嗓音帶著多情與挑逗的意味,“和你的心上人有關?”

陳橋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早上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淡淡道:“不是。”

盛顯允有些失望,“好吧。”話語裏都是遺憾,好像錯過了什麽重大的八卦一般。

陳橋望著自說自話的人,淡淡開口,“你心情不好”

盛顯允打了一個響指,“Bingo。”他慈愛地看著陳橋,一臉讚許。

陳橋扶額,嘆了口氣,“來幹嘛的?”

盛顯允坐在辦公桌上,聲音似輕似遠,“我家裏有神經病,我想把他們都趕出去。”

“你那個異父異母的哥?”

“呵,”盛顯允眼神變得冷厲,嗤笑,“一大群礙眼的人,當然也包括我那個便宜爹。”

陳橋對別人家的事不予置否,沈默地繼續寫著自己的工作日志。

盛顯允的聲音又變得輕快起來,“你上司的老爹是不是要給他娶小媽了,他是不是也很不願意,你幫我問問,要不要我和他一起聯合起來,成立一個反對二婚小組吧!”

陳橋沒擡起頭,語氣冷漠,“不要。”

盛顯允輕嘖一聲,摘下了自己帶著的寶石胸針,用手指輕握著,似藤蔓纏繞的光圈上面是紅到純粹的寶石,外圈是細鉆,寶石呈玫瑰狀,仔細一看寶石的內裏鑲嵌著類似心臟狀的藍寶石,鎖鏈狀的細鏈作為裝飾。

這是他第一個拿到國際大獎的作品,他眼皮輕輕一擡,一個拋物線劃過,戒指被他丟到了垃圾桶裏。

“不要了。”他冷漠地念著二字,唇角沒有一絲弧度。

陳橋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去把胸針從垃圾桶裏撿了回來。他望著一副無所謂的盛顯允,終於意識到對方情緒的不對勁,他強行讓自己耐心下來,“幹嘛扔了?”

盛顯允低頭與陳橋對視,他表情冷漠,譏諷道:“沒人要,那就只能丟掉。”

陳橋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裏美輪美奐的寶石,他不得不讚嘆盛顯允的厲害,即使他是外行,也看得出來這枚戒指在工藝與藝術上都是頂尖的,他下意識問,“誰不要?”

“沒品的人唄。”盛顯允嗤笑。

陳橋用手擦了擦上面胸針上的藤蔓與紅色的寶石,這個作品的名字叫“惡魔的心臟”,“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盛顯允臉上浮現一絲笑容,“亂取的。”陳橋沒理會,打開了百度。一看他就倒吸了一口冷氣,自己手上的這個胸針,藝術價值不菲,在前幾年被收藏家以高價收入囊中。

至於,後來為什麽又重新回到了盛顯允身上,陳橋看了渾身散發著喪氣的人,決定沈默。

百度上是這枚胸針的介紹:

傳說,天使娜蒂美想要尋找最美的花作為自己封神典禮上的裝飾品。有人告訴她,地獄裏惡魔的城堡的種著世界上最美的玫瑰,但天使與惡魔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仇敵,她無法去到地獄。

眼看封神典禮在即,娜蒂美還是沒能找到自己滿意的花,她茶飯不思,郁郁寡歡。一位暗戀她的騎士為討得她的歡心,不惜堵上生命闖進了惡魔的城堡裏,拼上了半條命,也只帶出了一朵玫瑰。

那玫瑰近似藍色卻又藍中帶著紅艷,美得無與倫比。娜美蒂女神感動不已,在自己的封神典禮上把這朵來之不易的花別在了頭上,驚艷了眾神。

而追隨她的騎士也憑此獲得了女神的青睞。

陳橋看完若有所思,“愛情故事,挺浪漫的。”

盛顯允輕笑,“這個故事還有續集要聽嗎?”

陳橋翻了翻手機,“還有續集,怎麽網上沒有?”

“哦,”盛顯允不怎麽在意地說,“誰知道呢。”

騎士與女神在一起後,成功結識眾神,在娜美蒂的幫助下,他從不起眼的騎士變成了騎士長,前途一片光明。但他成功見識神界的美好後,他開始不甘,為什麽自己只能生活在下界,下界的生活是如此的辛苦。神界到處都是歡樂,他想成神。

但成神談何容易,他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結局是什麽?”陳橋看著似笑非笑的盛顯允,總覺得他的表情意味深長。

“他殺了娜美蒂,搶走了她的神格,娜美蒂墮落成惡魔。”

陳橋皺起了眉,“哪裏有這種典故?”

“沒有,這個故事是我編的,”盛顯允嘴角勾起,“作品總是要有靈感來源的,我想不到好故事,就自己編了一個。”

陳橋不懂設計,但感覺又不太對,但看盛顯允沒有任何表情的雙眸,他點點頭。隨後他疑惑地問,“那這和這個名字有什麽關系?”

盛顯允表情淡了,“騎士壓根就沒有拼死拿出玫瑰,他與惡魔勾結。一切都是她設計好的。娜蒂美墮落後,得知真相,她拼死上了神界,卻被昔日的好友攔住,她被打的遍體鱗傷,最後只能逃回地獄。”

陳橋沈默了一會,“然後呢?”

“然後,她不惜與地獄裏最黑暗的惡魔做了交易,她以那朵玫瑰作為載體,以自己的心臟作為媒介,詛咒騎士在她每年成神的那日,全身腐爛,承受烈火焚燒、冰寒之凍之苦。”

陳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而神不死不滅,所以他從此以後都痛苦不堪。但若是要解開詛咒他就要去往地獄,他不敢去地獄,因為娜蒂美在那裏。”

盛顯允用讚揚的眼神看著他,“學弟很聰明。”

盛顯允嘲諷地笑笑,“他倒是想偷偷地銷毀那朵玫瑰花,但整片地獄都種滿了玫瑰,他銷毀一朵,娜蒂美就重新摘一朵。她的心臟供養著整片的花海,只要她不放下執念,花海永不枯萎。”

茍且、骯臟,仇恨、痛苦至此變成地獄的養分,一切的開始就是個錯誤。

陳橋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你把這枚胸針送給了誰”

盛顯允笑而不語。

“你……送給你爸的”

盛顯允嗤笑,“嗯,我為了送他禮物,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把這東西給拍回來。這可是我的成名之作,他竟然不要!”

陳橋看著盛顯允冷漠的眼睛,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把胸針還給盛顯允,平靜道:“拿回去,送的人不要就算了,自己留著,畢竟很值錢。”陳橋很中肯地回答。

盛顯允哈哈大笑,“一顆破石頭罷了,家裏還有很多,你要我就送你。”說著就摘下自己中指的一綠色祖母綠寶石戒指,說著就要給陳橋帶上,“這個顏色很漂亮,襯你。”

陳橋扯出自己的手,“別,不用……”

“幹嘛不帶,不是喜歡嗎?”

“還是說你想要的是這個?”

“哎,不是,我不要,你趕緊拿走,別給弄壞了……”

……

陸以堯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陳橋和一個穿得像花孔雀一樣的男人在互帶戒指?

陸以堯的眉頭一點點地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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