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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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次日還是大雨。

俞印累了太久,不想晨跑,一覺睡到十點半才醒,彼時旁邊已經沒有人了。

他揉了揉眼,迅速洗漱下樓。

不管早上要不要跑步,周成涼每次在他家住都要早起,生怕他爹媽數落一樣。

俞印挺不理解的,心說:難道我爸媽不知道你是什麽德行嗎有必要那麽裝嗎

他打著哈欠來到一樓,果然發現了俞飛達,以及面對面坐著的周成涼。

但和往常不一樣,周成涼這會兒沒有平時那股懶散擺爛的混賬勁兒,而是低著頭,雙手乖乖置於膝蓋上,顯得弱小又無助。

反觀他爸,眉毛豎著眼睛吊著,時不時拍拍桌子,明顯在罵人。

這祖宗犯啥事兒了昨晚還在他面前囂張跋扈,現在怎麽被訓成這樣

俞印看周成涼被訓成那個鴕鳥樣,有點不開心,走過去想勸俞飛達別那麽兇。

俞飛達: “氣死我了,你昨晚來的時候我都沒發現,大老爺們,打什麽耳洞!一點陽剛之氣都沒有!”

俞印: “……”

俞印捂著耳朵掉頭就撤。

對不起兄弟,死道友不死貧道,咱倆犧牲一個就夠了。

誰知俞飛達平地一聲吼: “俞印!起那麽晚,昨天是不是熬夜打游戲了滾過來吃飯!”

俞印被控在原地,閉了閉眼,硬著頭皮轉身,一邊摸耳朵一邊小步伐挪動,低聲辯解: “我沒有熬夜。”

“騙誰呢”俞飛達得意地擡頭, “昨天我在你房間對面的書房畫圖紙,淩晨三點多聽見你屋門開了,還有電梯聲。”

“淩晨三點”俞印不認,他昨晚睡得還挺早,如果俞飛達淩晨三點聽見了動靜,那只能是……

他看向周成涼。

其實今早睜開眼,他以為自己跟周成涼會尷尬相望。

畢竟昨晚的對話說不上愉快,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敢正面回答周成涼,明明他是篤定對方腦抽胡扯的。

嗯,胡扯。

一定是胡扯。

俞印堅定了目光: “你昨晚熬夜了”

周成涼沒打算拖他下水,幹脆利落地承認: “是我,有文件沒處理完,包忘在沙發上了,下去拿電腦充電器的。”

俞印楞了下。

某人天天無所事事地在他面前晃,差點忘了,周成涼現在已經開始實習了。

他不了解金融行業,也不知道周成涼具體工作內容是什麽,但從身邊幾個朋友和周鶴晴的日常看,必定不會輕松。

何況周成涼現在幹的職位不上不下,工作內容另談,光是領導和員工的為難就夠他頭疼了。

這種情況下,昨晚還不遠萬裏從上班的地方跑來他家堵他

真是只有周成涼才能幹出來的事兒。

腦子累出病呈現幻覺很正常,快瘋了的社畜想什麽都不足為奇。

不就是突發奇想喜歡他一下嗎

身為好兄弟,只要能為對方解壓,被當做yy對象又有何不可

俞印又想摸鼻子了。

結果他手剛碰到高挺的鼻梁,對面俞飛達一巴掌差點把桌子震碎: “你特麽耳朵上又是什麽!俞印!周成涼!!你倆要翻天嗎!”

俞印: “。”

周成涼: “。”

趙蘅悠上完瑜伽課回來,倆小孩正並排坐在沙發上挨訓。

她放下包包,拍了拍怒火中燒的俞飛達: “什麽情況”

“老婆你回來了辛苦了。”俞飛達抱了下趙蘅悠,然後一手抓著一只耳朵展示道, “你看看你看看!這是搞什麽不倫不類!成何體統!倆兔崽子天天不務正業狼狽為奸如膠似漆暗通款曲!”

這都什麽鬼成語

可惡的理工男不會成語別亂用啊!直男之間怎麽能用這種描述

俞印紅著耳朵反駁: “我們沒有!”

“閉嘴!”俞飛達兇他。

一直沈默的周成涼“嘖”了聲: “您——”

俞飛達: “你也閉嘴!”

“……”

耳朵被人拽著,周成涼和俞印歪著頭,大氣不敢喘二下。

俞印還好說,他本就聽話,周成涼最近出奇的乖巧,放以前,他多少得開口把俞飛達氣個半死。

“輕點兒,給人家耳朵拽壞了。”趙蘅悠把他手打掉,心疼地摸了摸倆崽耳朵, “疼嗎”

俞印跟親媽沒什麽好掩飾,但是考慮到幾乎快痛死過去的周成涼面子,點頭道: “有一點。”

熟料周成涼面不改色地說: “不疼,區區耳洞。”

俞印: “……”

你背刺我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

哥們你最近裝逼上癮了嗎

真當大家忘了你那次切菜切到手,哀嚎著要死要活上醫院的事兒

果然,對比打耳洞,趙蘅悠對他“不疼”的回答更為詫異,想了想,不動聲色誇道: “我們小涼也是長大了。”

周成涼: “嗯。”

趙蘅悠: “能吃苦了。”

周成涼: “嗯。”

趙蘅悠: “有主見了。”

周成涼: “嗯。”

趙蘅悠: “會照顧人了。”

周成涼: “嗯嗯嗯。”

俞印: “”

踩著你敏/感開關啊,還“嗯”出三連擊了

趙蘅悠一來,倆人打耳洞的事兒便不了了之。

俞飛達聽老婆的話,不敢再發表意見,但看到他倆就心煩,午飯都沒留二人吃,直接將他們掃地出門。

哥倆撐著一把傘,杵在別墅門口,面面相覷。

俞印嘆道: “你今天不上班”

“周末,不上班。”周成涼說, “但晚上要去開個會。”

俞印; “哦。”

他站累了,伸出手,下意識想挽周成涼胳膊,卻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抽了回去。

周成涼低頭看他手: “猶猶豫豫的,是有什麽顧慮嗎”

“我有什麽顧慮”俞印立即抱回去, “我沒有顧慮,一點都沒有。”

和男生抱一下怎麽了

直男才不怕抱抱。

周成涼笑了下: “嗯,真坦蕩。”

昨晚,俞印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其實也就是在無聲告訴他:是真是假我不想了,我就當沒聽過,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俞印不喜歡逃避,但周成涼理解他這次的選擇。

他家俞小印還在小升初,忽然收到一張高考試卷,換誰誰不慌

周成涼的懶散習慣人盡皆知,在外人看來想一出是一出,三分鐘熱度,說出來的話是真的也是假的。

所有人都會覺得他大腦在某一刻被情緒占據,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這給了俞印躲開的理由,他的理智在反駁本能認知,告訴自己:周成涼只是腦抽了彎一下玩玩,不要當真,明天就能直回去了。

不怪俞印。

是他太輕率,把人嚇到了。

周成涼隨性慣了,從不藏著自己的情緒想法,喜歡就要告訴全世界。

他以為自己搞不來含蓄暗戀那一套,喜歡就要死纏爛打,窮追不舍。

但昨天看到俞印眼底的不自在和躲避,他心疼了。

原來喜歡是連為難都舍不得。

周成涼想:不說也行,做總可以吧。

那些話,等俞印願意聽了,他再慢慢說。

不過,情況沒有到很糟糕的程度。

至少這人還願意自欺欺人,心軟到不排斥他的靠近。

傘朝俞印那邊傾斜,雨水泅濕了周成涼半邊肩膀。

俞印看到,又往他身上貼了貼,扶正傘柄: “那我們先回去吧,你補個覺。”

不管別的亂七八糟,他就是離不開周成涼這兄弟,關心是實打實的,沒有什麽能讓他疏遠兄弟。

至於那句莫名其妙的發癲……

不然再問一嘴

“周成涼,那個消息……”

“哪個”

俞印抿唇:還是算了。

周成涼這個態度,明顯就是把那事兒掀過去了,他再反覆提出來,反倒顯得他太當回事。

哎呀,不管了,權當直男給他開的小玩笑。

俞印克制自己的思緒,不讓它們繼續發散: “我打車。”

周成涼伸出手,接住傘外一捧雨水,忽然道: “我想去爬長城。”

俞印: “”

俞印張了張嘴: “現在”

“嗯。”周成涼點頭, “我好久沒去了。”

俞印/心說可不是嗎。

您老躺家裏都快長蘑菇了,還爬長城,擱北京這麽多年,除了高三畢業被硬拉著爬長城,啥時候去過

放著大晴天不去,非挑極端天氣是吧。

周成涼晃了晃他胳膊: “俞印,你怎麽不理我。”

“理你理你。”俞印妥協, “去,現在就去,我打車,你把票買了。”

十一月不是旅游旺季,今天還下著雨,當天的票當天就能買。

周成涼打開手機看了眼錢包餘額,再次晃他胳膊: “你給我買票。”

“”俞印奇怪地看他一眼, “行吧。”

打的車很快就到,司機熱情好客,他倆剛上車,便開口道: “來旅游的吧最近沒趕上好天氣啊,連續好幾天雨。”

俞印但笑不語。

與其被當成腦子不好雨天爬長城的本地人,不如被當成來都來了不甘心打道回府的特種兵游客。

司機問: “打哪兒來的”

俞印: “上海。”

對不起上海。

兩名上海人被投放到了長城口。

往上爬風大,俞印收了傘,重金拿下倆一次性雨衣。

“穿上。”俞印命令道。

周成涼拒絕: “好醜。”

俞印不給商量餘地: “不穿就回去。”

周成涼不情不願張開雙臂: “幫我。”

這個點的長城人影稀疏,零零散散的幾個都在排纜車,路上就他倆一米八多的大高個最顯眼。

也是,誰願意大冬天穿個沖鋒衣羽絨服還套著雨衣爬長城呢

看來世界上還是正常人多。

俞印不禁想到去年下陰雨,商北吉隨口開的玩笑。

“操,我表妹今天網戀面基,要陪男朋友去爬長城,就這個天”商北吉不可思議道, “哪個人要是讓我下雨陪著爬長城,我覺得這個戀愛也不是非談不可,真的,爬完必定分手。”

俞印想著,被石階絆了一下。

“小心。”周成涼抓住他手,小臂一個用力,將人拽到自己身邊, “牽著。”

掌心的水被蹭掉了。

俞印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心情小小雀躍一下了。

情侶爬完長城分手,他和周成涼爬完反倒增進了感情。

由此可得,他倆不是情侶,周成涼真的不gay了!

俞印開心地加入拍照游客大軍。

“周成涼,看我。”

周成涼依言回頭,劉海沾著雨水塌下,遮住部分眉眼。

快門按下的時刻,鏡頭聚焦於裏面藏不住的笑意。

俞印職業素養頓時泡了水,手一抖,第一次拍出那麽糊的照片。

照片裏周成涼輪廓模糊,難掩帥氣,最下面是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不知道哪一刻,心跳和成像一起模糊了。

……

周成涼把各個社交平臺賬號懶得換的默認頭像換成了萬裏長城。

不是網圖,就是那天去玩,俞印隨手拍了給他分享的純風景照。

動作很突然,要不是有置頂有備註,俞印差點沒發現。

他利用上班的空閑時間摸魚發消息。

【yy:頭像】

【yy:為什麽換】

【ZCL:對歷史的敬佩。】

【ZCL:對祖國的熱愛。】

俞印: “……”

爬個長城可顯著你了。

“俞印。”有人敲門, “來了個客人,點名道姓要你拍。”

他們工作室有很多影視合作大項目,但那都是上面大佬的事兒,運氣好了才能進組蹭個經驗履歷。

大部分時間,像俞印這種經驗不足的新人,還是留在工作室拍拍平面和gg。

“要我拍我才剛來,誰認識我”

他納悶地走出去,看到和許柚聊天的人,眼前一亮: “宗柏柏哥!”

男人寸頭西裝,皮膚是很健康的小麥色,耳朵下邊有道疤,英氣十足。

“好久不見,小魚。”宗柏笑著站起來,跟俞印擁抱了一下, “變黑了點。”

“……已經白回來不少了,不出意外,年底就能恢覆成奶油肌。”俞印哼道, “倒是柏哥你,你這徹底白不回來了吧”

宗柏是他和周成涼高中時期最好的朋友,套個通俗的定義,就是鐵三角。

宗柏成績好,當年如果報Q大,現在也是他和周成涼的校友。

可惜對方志不在此,考了南方知名的軍事類大學,收到錄取通知書後就被丟到部隊了。

據說是個很牛的部隊,俞印怕知道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沒多問,反正這兩年多,他們聯系的次數少之又少,更別提見面了。

“是啊,永久性曬傷。”宗柏故作苦惱, “白皮貢獻給國家了。”

俞印樂得不行: “那怎麽突然回來了不繼續貢獻”

宗柏攤手: “高考不能白考啊,得回去上學拿畢業證,正好之前任務受了傷,隊長讓我直接休到暑假開學,我就回北京了。”

“受傷”俞印蹙眉打量他, “沒事兒吧你這……你這不會有哪裏是義肢吧”

宗柏: “沒有,小傷,肚子中了一彈而已。”

俞印: “”

而已

他連忙把人請回沙發上坐著: “悠著點,您這身份萬一在咱這兒倒了,那可說不清。”

宗柏直罵他沒良心,寒暄許久才聊起正事: “我一個朋友公司要拍個宣傳片,你看看你們能接不”

他給俞印轉了聊天記錄。

是個做水晶制品的公司,要求和時長薪資都不錯。

“可以。”俞印點頭, “不過我不負責帶團隊,這事兒我得去問問有沒有老師接。”

“行,能接你隨時聯系我。”宗柏說, “他很忙,如果能合作,我就幫他盯著。”

“給人家打白工啊。”俞印笑道, “那可不能為難我們乙方哦。”

“放心。”宗柏笑著伸出手, “我哪裏敢為難你。”

眼見他手要碰到自己頭,俞印連忙躲開: “哎,可別,碰不得,回頭長不高了。”

“已經很高了。”宗柏從善如流收回手, “剛剛都沒發現,你打耳洞了”

“嗯,好看嗎”俞印側頭展示, “周成涼也有一個。”

宗柏喝茶的手頓住了: “周成涼你們在……你倆關系還那麽好”

這什麽話

當然好。

好一輩子呢。

俞印不太爽快道: “親同手足。”

“這樣。”宗柏放下茶杯, “我也好久沒見他了,不然晚上一起吃個飯”

俞印想到周成涼的長城頭像。

嗯……最近那麽愛國,見到當兵的應該很開心吧

他猶豫片刻,同意了: “我回來問問他。對了,柏哥,我有個不情之請。”

宗柏: “你說。”

俞印真誠發問: “你們部隊有沒有什麽不對外出售的紀念品,周邊啊什麽的不是那種爛大街的盜版,要正版,價格不是問題。”

“這……”宗柏被問住了, “這還真沒啥。”

俞印失望地低下頭: “好吧。”

宗柏: “……”

宗柏不忍心看他失落的樣子,說: “我回去看看,仿真模型之類還是有的。”

“真的嗎”俞印開心地握住他手, “那可太好了,有萬裏長城更好了!”

周成涼一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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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學人不壞不搞事w

祝今年高考的同學們超常發揮一切順利,好運連連金榜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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